「征地款經由省委省政府的籌措,已經撥款一千六百萬。」
「薛書記說,剩下的四百萬由淩雲市自行解決,特意讓我下來督促淩雲市政府儘快籌措到四百萬,將拖欠的征地款發放下去。」
「這一次淩雲市上訪事件暫不追究,若是再發生類似事情,省委省政府追責到底!」
左開宇宣佈結束。
馬德全請左開宇坐到長桌外的小椅子上,左開宇點頭,坐了過去。
馬德全坐在主位,而後說:「左處長剛剛宣佈的事情諸位應該明白了吧,現在還差四百萬的征地款,三天之內,必須籌集到。」
「四百萬,也冇有多少,諸位都認領一部分吧,也好讓左處長完成薛書記交代的任務。」
說完,馬德全看向左側第一人,他就是淩雲市的市委副書記兼常務副市長林思能。
因為淩雲市的一些特殊情況,今年年底,林思能纔會離開市政府,卸掉常務副市長這個職務,到市委接任市委專職副書記一職。
林思能緩緩開口,說:「馬市長,四百萬的確不多。」
「省裡幫我們解決了一千六百萬,剩下四百萬也該我們淩雲市出。」
「隻是三天之內,這有點難……淩雲市經濟並不好,市裡的每一分錢都是用在刀尖上的,前幾個月,市裡推動醫院醫療與學校教育改製,就從銀行貸款了三千萬。」
馬德全聽完,笑道:「思能同誌,那你算一算,需要多久時間,才能湊足這四百萬?」
林思能說:「一週吧。」
「各部門資金都很緊張,讓誰都出一點,且不說流程太複雜,肯定也都不願意。」
「所以,我想這四百萬財政局還是得出大頭,先解決兩百萬,剩下的兩百萬寬裕的單位分攤一下。」
馬德全點點頭,說:「那好,思能同誌,那你就多上點心。」
林思能點頭,說:「應該的。」
這個黨組會議是臨時的,因此開會時間很短,就半個小時,會議就結束,各自散去。
林思能離開時,左開宇起身詢問林思能:「林市長,你好。」
林思能看著左開宇,輕笑一聲:「左處長。」
左開宇問:「林市長,你說財政局解決大頭出兩百萬,這兩百萬是在一週後才能到帳嗎?」
林思能看著左開宇,說:「大概率吧。」
「你也知道,錢這個東西,進來容易,想要出去,就得走流程,而且流程很複雜。」
「若是經濟寬裕的地方,四百萬這點錢走流程可以特事特批,但對我們淩雲市來說,每一分錢都很重要,冇有寬裕的錢用來特事特批。」
「所以擠出四百萬來,其他事情就得減少開支,其他事情減少了開支,得重新進行預算……」
左開宇說:「好,我知道了。」
林思能微微點頭:「告辭,左處長,有任何事可以到我辦公室找我,我隨時歡迎左處長來視察工作。」
左開宇隨著馬德全回到市長辦公室,馬德全詢問左開宇:「左處長,一切該交代的我都交代了,該辦的也都辦了,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左開宇便說:「既然林市長說了,一週內解決四百萬,那這事兒我無需擔心。」
「接下來的事情,馬市長可別再推辭了。」
馬德全便問:「左處長,你但說無妨,隻要我能幫忙,我馬德全在所不辭。」
左開宇便說:「據我所知,當初淩雲市對美食城這個專案的補貼是八千萬,可在淩雲市財政局的公報上,隻寫了五千萬,剩下三千萬是怎麼一回事?」
馬德全很是詫異的看著左開宇,說:「左處長,你竟然還知道這件事?」
左開宇看著馬德全:「馬市長,這麼說你也知道這件事,你既然知道這件事,為什麼要隱瞞啊?」
馬德全卻解釋說:「左處長,這件事是傳聞,根本冇有具體的證據,我若是告訴你,不是給淩雲市徒增麻煩麼。」
「如今左處長竟然知道了,那也好,我就向左處長推薦一個人,他或許知道一些什麼。」
左開宇問:「誰?」
馬德全便說:「市財政局的原常務副局長,如今已經退休,名叫霍開。」
左開宇說:「我記得財政局的前一任局長也退休了,是吧?」
馬德全點點頭,說:「是,不僅是財政局,其他許多單位的領導在這幾年內都退了休,要麼是年齡到了,要麼是病退。」
「都退了休,難不成還揪著往事不放?」
左開宇一聽,冷聲道:「若是退休就能不追責,那黨規黨紀用來乾什麼?」
「馬市長,你是怕得罪這些老人?」
馬德全苦笑道:「左處長啊,我孤身來淩雲市工作,上麵有葛省長對我的囑託,下麵又有淩雲市百姓需要我來解決問題,一上一下都盯著呢。」
「若是再把中間這一圈子人得罪,我有容身之地嗎?」
「況且別人都退了休,也影響不到我的執政,我何必去把陳年舊事給挖出來呢?」
左開宇沉默了。
馬德全這些話是有道理的,這雖然是歪理,可這世界上是允許歪理存在的。
正所謂一陰一陽,有陽就有陰,一切都是相對的,冇有絕對。
馬德全這麼做是為了能在淩雲市更好的執政,而那些退下去的人也支援馬德全的工作,因為馬德全不追究往事,隻注重眼前事。
左開宇也就明白了,難怪馬德全的辭職威脅力度這麼大,能讓葛良德妥協。
這淩雲市離開了馬德全,讓其他人來主政,其他人能處理好淩雲市的人情世故嗎?
這一旦處理不好,那新老勢力兩股力量對衝爆發,遭殃的會是誰?
馬德全知道輕重,明白什麼該辦什麼不該辦,所以葛良德要用他,哪怕馬德全要拆掉美食城,葛良德也點頭允許。
而今,馬德全一紙辭職信,直接讓葛良德多拿出一千萬來,足以證明馬德全在葛良德心中的地位是舉足輕重的。
左開宇問:「馬市長,你執政期間,在處理一個新問題時,卻牽扯出老舊問題,我想問一問,你處理這個新問題嗎?」
馬德全愕然看著左開宇,冇想到左開宇竟然提出這麼一個刁鑽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