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王衡要錢的時候，他的手機響了起來。
是他的表姐夫打來的。
他的表姐夫是青鹿縣政府副縣長，名叫方義德。
王衡走到一旁，接了電話，嘿嘿一笑：「喂，方哥。」
方義德直接說：「省裡麵有領導到了你們玉水鎮。」
「聽說去了黃土村，現在天色已晚，晚上回縣裡已經不現實，晚上領導肯定要住在玉水鎮。」
「你們鎮上也冇有旅館，就你家最好，所以，你現在趕緊的，收拾幾間空房出來。」
「我正在趕往黃土村，去見這位領導。」
王衡愣住了。
省裡麵的領導？
他不由偷偷瞧了一眼左開宇，想著剛剛有人說左開宇是什麼主任，難道眼前這位就是領導？
他心頭一緊。
他就忙說：「方哥，我現在就在黃土村的村委會，確實有這麼一群省裡麵的人，是什麼主任，他們就是領導嗎？」
方義德忙問：「你怎麼在黃土村？」
王衡回答道：「鎮裡給我打電話，說黃土村有人的三輪車掉山坡下了，讓我去救援，我就到了黃土村。」
「然後就遇到了這群人。」
「方哥，這麼說，這群人真是省裡麵的領導啊。」
方義德說：「肯定是。」
「能在村委會，不是領導是什麼？」
「你給我好好招待他們，別亂說話，我還有二十分鐘趕來。」
王衡說：「放心，方哥，我一定招待好領導。」
王衡冇想到，眼前這位什麼主任竟然能驚動他的表姐夫，那可是縣政府的副縣長啊。
打完電話，王衡轉身，滿臉笑意的迎向左開宇，說：「領導，冇想到你是省裡麵的領導啊。」
「我叫王衡，是玉水鎮上修摩托車的。」
左開宇看著王衡的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就知道是他接聽電話的原因。
左開宇也就一笑，說：「你是縣裡麵有人啊。」
王衡聽到這話，還以為左開宇是高看他一眼，畢竟他縣裡有人呢。
所以，他回答說：「領導，縣裡的方副縣長，是我姐夫。」
左開宇笑了笑：「哦，是嗎？」
「所以剛剛是方副縣長給你打電話？」
王衡點頭：「方副縣長正在趕來黃土村，讓我先招待好領導。」
「領導，這村子裡啥都冇有，要不我帶著你去鎮上？」
左開宇淡然搖頭，說：「正因為村裡什麼都冇有，所以我纔來這裡。」
「如果什麼都有了，我也不用再來這裡。」
這話裡的含義，王衡自然不明白，他隻是點點頭，說：「那，那領導，我們等方副縣長吧。」
左開宇又搖頭：「等他乾什麼。」
「倒是你，還要救援費嗎？」
王衡搖頭，回答說：「不要了。」
「領導，我和老黃是老熟人，開玩笑呢，哪能找他要一千五百塊。」
左開宇也就一笑：「好。」
「我要進村一趟，你就在這裡等著，等方副縣長到這裡，明白嗎？」
王衡點頭，答應下來，說：「好。」
隨後，左開宇帶著一群人，連同村書記王金春，駐村書記周明，前往村子裡，挨家挨戶的進行走訪。
周明在前麵帶路，他雖然在扶貧工作上欺騙過左開宇，但是他對村裡的情況很是瞭解。
左開宇叫了老黃。
老黃也才知道，左開宇是省裡麵的大領導，他嘿嘿笑著說：「領導，冇想到你是領導，我還以為你們是省裡來的有錢人呢。」
左開宇笑著搖頭，問：「我也就叫你老黃吧。」
「老黃啊，剛剛王衡說，他要你家一塊地的使用權，這裡麵有什麼情況嗎？」
老黃撓頭，笑著說：「我……我也不知道。」
「但是我知道，這個王衡精得很。」
「他在縣裡有關係，總能找到發財的門道，我是擔心他用我家的地去賺違心錢，所以我冇有答應他。」
左開宇點點頭，他看向王金春，問：「王書記，你知道嗎？」
王金春輕咳一聲，說：「不太瞭解，但我猜，應該是縣裡麵有什麼還未推行的政策吧。」
「至於是什麼政策，還是得問小周呢。」
周明在前麵帶路，王金春又點了他的名，他轉身回頭，看了左開宇一眼。
左開宇也就瞧了一眼周明。
周明才說：「左主任，縣裡麵確實有政策，上月底，在縣裡小範圍討論了一下。」
「為推進扶貧工作，縣裡麵決定，今年下半年，家裡種茶葉的農戶，按照種植麵積，發放種植激勵金，鼓勵農戶多種植茶葉，用茶葉來發展商業經濟。」
左開宇聽到這話，便說：「也就是說，那個王衡想租地，用來種植茶葉，獲得縣裡麵的激勵金，是吧？」
周明搖頭：「左主任，這個我就不清楚了。」
左開宇看著老黃，問：「老黃，他還找其他人租地了嗎？」
老黃點點頭，說：「找了。」
「還有幾個人，是其他村的。」
「在我們村，他找了三個人，另外兩人都租給他了，已經簽了合同。」
「我不放心，所以纔沒有租給他。」
「他就因為這事兒，處處針對我，因此今天幫我拖車，才獅子大開口，要一千五呢。」
左開宇大概明白了王衡的用意。
租地種茶葉是假，用種茶葉的幌子，騙取縣裡麵的激勵金纔是真的。
當然，這也隻是左開宇當前的推測，至於是不是真要騙激勵金，還有待確定。
隨後，在周明的帶領下，左開宇走訪了五家貧困戶。
這村裡的五家貧困戶，基本都是老人，有獨居老人，有殘疾老人。
除開老人外，還有一個智障人士，生活不能自理，靠著村裡人的救濟活著。
左開宇就問王金春：「對這樣的智障人士，村上有什麼幫扶政策嗎？」
王金春點點頭，說：「有，有。」
「一個人五十塊錢，還有十斤米，兩把掛麵，一桶油。」
聽到這話，左開宇眉頭緊皺起來。
五十元錢，十斤米，兩把掛麵，一桶油，總共加起來不到兩百塊錢。
兩百塊錢的生活成本，也就餓不死而已，如果冇有村上其他人的幫助，這點錢，這點生活物資，也是起不了什麼作用的。
左開宇越看，心情越沉重。
這纔是他調研的第一個村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