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林小波急匆匆趕到楚孟中辦公室。
楚孟中在辦公室批閱檔案,看到林小波推門進來,他趕忙起身,說:「小波同誌,怎麼樣?」
林小波神情有些複雜。
片刻後,他說:「楚書記,省政府確定選擇嵐商市為扶貧試點,我們分析,有兩個原因。」
「其一,是向全省百姓表明省政府扶貧的決心。」
「其二,是先難後易,隻要啃下了嵐商市這塊硬骨頭,後續其他地方的扶貧,也就很容易了。」
楚孟中聽罷,就問:「那麼,你們認為可行嗎?」
林小波點頭:「可行。」
「顯然,這個方案是一個長久扶貧方案,每一步扶貧都在計劃之內。」
楚孟中也就一笑:「看來,省政府那邊確實是儘心儘力在推進這個工作。」
「如此,我也放心了。」
林小波卻站在原地,盯著楚孟中。
楚孟中看著站在原地的林小波,他從林小波的神情中看出林小波還有話講。
他就問:「小波同誌,你是還有話說?」
林小波點點頭,他猶豫了一下,說:「楚書記,不知道該講還是不該講。」
楚孟中笑了笑:「講嘛。」
林小波就說:「如果按照省政府製定的扶貧計劃推進,從現在開始,一兩年內,是見不到任何成果的。」
「要見成果,得等到三四年後。」
「而楚書記你……」
「明年退休。」
林小波緊張的看著楚孟中。
楚孟中聽到這裡,他眼皮不由抖動了幾下,然後陷入了沉思。
足足一分鐘後,楚孟中纔回過神來,說:「是嗎?」
林小波點頭。
楚孟中就問:「那你們想了應對之法嗎?」
林小波回答說:「有。」
「楚書記,我們政研室經過研究,認為把扶貧試點選在中漢市,是最合適的。」
「中漢市雖然也貧困,但是情況遠比嵐商市好。」
「中漢市下麵幾個區縣,適合打造扶貧示範區,一年的時間,打造一個扶貧示範區綽綽有餘。」
「有了這麼一個扶貧示範區,後續的扶貧工作,也更容易開展,到時候,可以邀請其他貧困地區的乾部到示範區學習扶貧經驗,互相幫扶,互相學習,我相信,扶貧工作的進度不比以嵐商市為試點慢。」
楚孟中聽到林小波的回答後,他沉思了起來。
又過去了幾分鐘,楚孟中又才問:「選中漢市委試點,不會拖累扶貧工作吧,不會影響省政府的扶貧計劃吧?」
林小波說:「不會。」
「選嵐商市,是先難後易。」
「而選中漢市,是先易後難。」
「其他的,兩者冇有任何區別。」
林小波的言下之意是選擇嵐商市,楚孟中離任後,扶貧工作纔有成效。
但是選擇中漢市,楚孟中離任之前,便會有成效。
任誰離任之時,也是想風風光光的離任吧,冇有人想黯然離場。
楚孟中得到林小波的肯定答覆後,他也就點頭,說:「好。」
「我明白了。」
「今天就談到這裡吧。」
林小波點頭,告辭離開了楚孟中的辦公室。
當天晚上,楚孟中反覆思考,他是徹夜難眠,在床上輾轉反側,直到淩晨四五點,才迷迷糊糊睡了一個囫圇覺。
第二天,他到了辦公室,讓房成器聯繫夏振華,請夏振華到他辦公室見個麵。
上午九點過,夏振華趕到了楚孟中的辦公室。
兩人見麵後,夏振興笑著說:「楚書記,一大早找我,是有事嗎?」
楚孟中微微點頭,他笑著說:「振華同誌,我很支援你的扶貧工作,也同意省政府在接下來幾年以扶貧為全省的發展大計。」
「隻是,振華同誌,在試點的選擇上,我有不同意見。」
夏振華瞧著楚孟中,笑著說:「哦,是嗎?」
「楚書記,你說,我聽著呢。」
楚孟中先深呼吸,然後才說:「把試點改在中漢市,在中漢市打造出一個扶貧模範地區,如何?」
聽到這話,夏振華愣了一下。
楚孟中要改扶貧試點地區。
他略微思索了一下,就問:「楚書記,有理由嗎?」
楚孟中笑著說:「先對中漢市進行全力扶貧,能容易見成效。」
「扶貧是一個長久工作,最怕的是見不到成效,見不到成效,即便脫貧也會返貧。」
「這些年來,這樣的實例我見過太多了。」
「所以,完成脫貧後,不能返貧,纔是扶貧的核心意義。」
「我擔心在嵐商市扶貧,即便有成效,但是一段時間,必然返貧,省政府還得再次投入精力,繼續去扶貧,這樣反反覆覆,浪費人力物力以及時間。」
「先打造出一個示範地區,讓其他貧困地區的乾部,以及貧困人員看到這個示範區,他們也才能看到希望。」
楚孟中這番話說得很巧妙,也極具藝術性。
夏振華聽罷,確實無法反駁。
可是,他無法立刻給出回答,因為這是範天遊的構想,如今楚孟中提出不同意見,他也需要與範天遊進行商議。
而且,他不認為,這些話就是楚孟中要選擇中漢市作為扶貧試點的理由。
他認定,楚孟中必然還有其他冇有講出來的理由。
他就說:「楚書記,這樣吧,我先回省政府,開一個會,進行商討。」
「若是中漢市確實更適合作為第一個試點,省政府會做出改變的。」
楚孟中點頭:「好,振華同誌,我等你訊息。」
夏振華離開楚孟中的辦公室,回到省政府後,他也馬上叫了範天遊。
他將楚孟中要把中漢市作為第一試點的想法告訴範天遊,詢問範天遊:「天遊同誌,你且說說,這個想法能行嗎?」
範天遊聽完夏振華的陳述,而後笑了笑:「夏省長,其實楚書記選擇中漢市,是想先易後難。」
「我們選擇嵐商市,是先難後易。」
「這是兩者的本質區別。」
「除此之外,便是兩者所麵臨的未知風險。」
「我也想過推行先易後難的計劃,可我認為,先易後難的扶貧方針風險更大,無法徹底進行扶貧,後期的返貧嚴重,因此我才大膽的選擇先難後易這個扶貧方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