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開宇聽得出來,楚孟中擔心的是什麼。
擔心的是程未陽與侯立亭之間的關係發展。
可左開宇現在又能解釋什麼呢?
他什麼也不能解釋。
他便直接說:「楚書記,既然事情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我想我們還是順其自然吧,就算是降下來暴風雨,我左開宇也絕不會退縮半步。」
「當然,對於高寒山的事情,我也是出於無奈,是高淼逼著我這麼做的。」
「本來在我收集到這些證據後,我隻是想悄無聲息地把這些證據交到省紀委,由省紀委暗中動手,將那些貪腐分子、不作為分子——組織裡麵的蛀蟲給清除掉。」
「然後我再去拜訪高家,麵見高寒山,告訴他說他其實是被利用了。」
「可我冇想到高寒山的孫女高淼會這麼的恨我,先是在西秦日報發表攻擊我的言論,我已經忍了一次,可是她竟然又在國外的論壇上詆毀我,甚至牽扯到了我妻子。」
「她都已經不是蹬鼻子上臉了,而是在毫無下限地對我乃至我的家庭進行汙衊,我作為一個男人,作為一個丈夫,我難道還要隱忍嗎?」
「我不能隱忍。」
「我得告訴她,我左開宇可以退一步、退兩步,哪怕是退一萬步都行,但是她觸及到了我的逆鱗,我必須讓她付出代價,讓她知道什麼叫痛苦。」
左開宇必須把這件事解釋清楚,讓楚孟中知道,他已經是退無可退。
造成今天這個局麵的人,並非他,而是高淼,這完全都是高淼的咎由自取,是她害了她的爺爺。
楚孟中聽完左開宇的解釋,他微微擺手說:「開宇同誌,這些我都明白。」
「你剛剛說得對,事情已經發展到這一步,隻能順勢而為。」
「我現在就算把你痛罵一頓,把你調離上朔市,趕出西秦省,又能解決什麼問題呢?」
「隻會讓事情愈發的複雜與混亂。」
「今天找你來,我要的也不是你的道歉,更不是你的解釋,我隻是想問你一句話。」
「上朔市能源領域的去產能改革需要多久的時間才能完成。」
楚孟中再次強調說:「我需要一個確切的時間。」
「我現在隻希望去產能的改革能夠儘快見效,為能源領域減負,能讓全省國資企業中虧損的礦業公司喘口氣,能讓他們繼續存活下去。」
左開宇聽到楚孟中的詢問,回答說:「楚書記,根據我收集的資料以及其他省推行去產能改革的經驗來看,要見成效,至少得一個月的時間。」
「想要在上朔市完成改革需要三個月,而在全省進行去產能改革,得拿出一年的時間。」
楚孟中聽到左開宇的回答,便說:「好,開宇同誌,就以三個月為期限。」
「這三個月內,你大膽放心地去推進去產能改革,剩下的一切交給我,哪怕是上麵向我施壓,我也力挺你,把去產能改革徹底地推行下去,在上朔市做出成績來,拿出成效來。」
左開宇看著楚孟中,他明白了楚孟中的想法。
顯然,楚孟中是認為,經此事件後,程未陽與侯立亭之間,必然產生分歧。
那麼兩人的分歧到了西秦省,勢必將又掀起一場風浪。
因此,楚孟中現在向左開宇保證,無論發生什麼,都力挺左開宇把去產能改革推行到底。
這是給他吃一顆定心丸。
這一刻,左開宇深深看著楚孟中說:「楚書記,你放心,我一定不辜負你的期望,將去產能改革徹底推行下去,緩解能源領域當前產能過剩的問題,解決部分國資企業內部嚴重虧損的問題。」
楚孟中點點頭說:「很好,我要的就是你這個態度,其他的都不重要。」
這一刻,楚孟中作為省委書記的人性光輝,得到最大的展現。
左開宇笑著說:「楚書記,你放心就好。」
楚孟中也釋然地長舒一口氣說:「那你就趕緊回上朔市,去推行去產能改革吧。」
說到這裡,楚孟中又思索了片刻,似乎想起了什麼,說:「開宇同誌,潘嘉尚同誌如今暫時主持上朔市委全麵工作,他似乎是支援不去產能改革的,如今的他,對你的改革還會產生阻力嗎?」
左開宇笑著說:「楚書記,你放心,潘市長這個人我最瞭解,什麼風強,他就跟著什麼風走。」
「如今全省都在支援去產能,我相信我回到上朔市政府後,他會第一時間找我談話,告訴我一定要堅持去產能改革。」
聽到左開宇這番話,楚孟中眉頭皺了起來。
他思索片刻後說:「他是這麼一個人啊,好,我知道了。」
左開宇點點頭,他心裡也明白,他的這番話已然斷了潘嘉尚未來的仕途之路。
可他並非有意這麼說,而是不得不把這個事實告訴楚孟中。
至於楚孟中如何看待潘嘉尚,他也管不了太多,畢竟潘嘉尚的所作所為,早就決定了他未來的路。
左開宇離開楚孟中的辦公室後,去了歐陽明敏的辦公室,與歐陽明敏見麵。
在歐陽明敏辦公室聊了二十分鐘左右,左開宇才離開省委,返回上朔市。
西秦省人民醫院,高寒山躺在病床上,他奄奄一息,帶著氧氣罩。
也就這短短一夜之間,他蒼老了許多,雙手與雙腳都還處於麻木狀態。
醫生告訴高淼,高寒山因為太過憤怒,氣血攻心,導致神經係統出現紊亂,所以如今大半個身體都處於麻痹狀態。
若是在這樣的狀態下持續太久,等待高寒山的將會是癱瘓,想要讓高寒山完全康復,如今也是概率問題,隻有看接下來的治療情況。
高淼接受不了這個結果,她看著宛若油儘燈枯的高寒山,心中充滿悔恨與痛苦。
她還記得左開宇氣她爺爺時的模樣,她恨左開宇,恨透了,這個仇她發誓一定要報。
她找到了自己的爸媽,說:「爸媽,爺爺的仇我必須報,我報不了這件事,也得讓侯主任知道。」
「明天……不,現在!」
「我現在就要坐飛機去京城,去找侯主任,我要去告狀,讓侯主任出麵,替我爺爺討還一個公道。」
說完,高淼頭也不回地離開醫院,她要去京城,去找侯立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