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孟中自然選擇支援左開宇。
他因為尊重，因為侯立亭的原因，無法與高寒山進行辯駁，但是左開宇不同。
左開宇是個年輕人，年輕人的想法代表著朝氣蓬勃，與高寒山爭論，算是老舊的思想碰撞。
這可是很難得的，因此，楚孟中自然站在左開宇這邊。
高寒山聽出楚孟中的意思，他沉聲答道：「好啊，我倒要看看，你們去產能後，要怎麼收拾爛攤子。」
「還有，你們不尊重我的意見不要緊，畢竟我就是一個退了休的老頭子。」
「但是，省裡麵幾個部門，還有央屬企業，省屬企業，以及市屬企業，這些企業，你們又如何去做思想工作。」
「這些問題，我看你們怎麼解決。」
說完，高寒山憤然而起，揹負著雙手，就要離開楚孟中的辦公室。
楚孟中趕忙說：「高老，我送你。」
高寒山拒絕道：「不必了。」
「你們好好討論怎麼去產能吧。」
高寒山頭也不回，離開了楚孟中的辦公室。
楚孟中雖然冇有去送高寒山，但還是讓他的秘書房成器送高寒山到樓下。
高寒山離去後，左開宇與楚孟中的討論也才繼續。
「開宇同誌，你應該有很多疑問吧。」
左開宇點頭。
他直接問：「這位高老，他都退休了，怎麼還出來乾政？」
「我聽他的意思，五部門聯合印發的通知試行檔案，是在他的主導下完成的？」
楚孟中一聲唏噓，說：「這說來話長。」
「不過，既然如今遇到了這件事，我告訴你也無妨。」
楚孟中因為左開宇的堅持去產能，與他的設想不謀而合，因此對左開宇改觀了印象，此刻與左開宇談起事來，心裡也順了許多。
他便說：「高老是我省能源領域的功勳人物。」
「在能源領域麵臨產能過剩的情況下，侯主任……中辦的侯主任，你是薑家的女婿，應該知道他吧。」
左開宇麵不改色的點點頭。
楚孟中繼續說：「侯主任很信任他，在出現產能過剩的情況後，侯主任第一時間諮詢了高老的意見。」
左開宇皺了皺眉。
他便說：「楚書記，我記得去產能是中央定的調，指的方向啊。」
「按理來說，侯主任也應該貫徹去產能這一指導思想吧。」
楚孟中便說：「我省情況不同。」
「而且，去產能目前並非強製執行，因為如今我們遇到的情況，都是第一次遇到，都是要進行不斷嘗試的。」
「侯主任就去產能的想法與高寒山進行了探討，高寒山認為，去產能是弊大於利。」
「所以，侯主任讓高寒山給出一個新的改革方向，我省能源領域的發展與高寒山有重大關係，高寒山把能源領域的事情當成家事，他也熱衷繼續為能源領域作貢獻。」
「所以，他答應了侯主任。」
「當然，並未讓他出麵主持改革工作，隻是讓他對改革方向提出參考意見。」
「之前主導這個改革的方向的人是狄末彥同誌，但狄末彥同誌因為一些其他原因，去年下半年，就不再主持省政府全麵工作。」
「接手人是常務副省長金擴麟同誌，金擴麟同誌臨時加入，能有什麼話語權，因此是全部聽從高寒山的參考意見。」
「由此，這個改革，其實依舊是高寒山在主導。」
左開宇明白了。
原來這裡麵有這麼複雜的原因，並非是高寒山執意要參政，而是因為侯立亭對他的信任，讓他提出參考意見。
可因為主動改革的省長狄末彥中途離開，接手改革的金擴麟同誌冇有太多話語權，也就以高寒山的參考意見為改革方向了。
楚孟中低嘆一聲：「高老其實也是有私心的，我能看出來。」
「他前兩次的能源領域改革，讓全省人民記住了他，特別是依靠能源領域吃飯的人，都知道他。」
「若是如今推行去產能，多少人要下崗？」
「他是怕他積存半輩子的名聲毀掉，所以堅持不去產能……」
左開宇也不由搖了搖頭。
「人老了，思維也老了，退休了，卻還是惦念著那麼一些清譽。」
「他是陷得太深，出不來了，把能源領域的發展當成自身從政的履歷了。」
「這是迂腐的思想。」
楚孟中同意左開宇的評判。
不過，他無奈的說道：「可如今這件事，難有迴旋的餘地啊。」
「高老在堅持，若是不按照他的方案去執行，到時候，他說我們不配合改革，這個責任，擔不起啊。」
左開宇明白楚孟中的意思。
侯立亭是信任高寒山的，若是高寒山告楚孟中一狀，楚孟中自然無法向侯立亭交代。
也正是因為這一點，楚孟中才隻能擱置他去產能的設想，默許了高寒山的改革方案。
這時候，楚孟中盯著左開宇，問：「開宇同誌，你若是成為上朔市的常務副市長，你真敢不執行五部門聯合印發的試行方案？」
左開宇點頭說：「我說到做到。」
楚孟中便說：「那好，我支援你擔任上朔市的常務副市長。」
「隻是，你想過後果嗎？」
「你確實是薑家的女婿，可如果高寒山告了狀，侯主任那邊，你如何交代？」
楚孟中盯著左開宇。
左開宇淡然一笑：「侯主任是明事理的人。」
「他之所以信任高寒山，其實是因為他信任曾經的高寒山，可如今的高寒山早就不是當初的高寒山，而是一個深陷在自我名譽之中的老頭子。」
「因此，侯主任就算問起來，隻要如實回答，我想，侯主任不會為難我。」
楚孟中笑了笑：「你既然有這個思想準備，那就好。」
「行，那就這麼定了。」
左開宇也點頭。
這時候，左開宇想起一件事來，他問：「楚書記，還有一件事，我想問明白。」
楚孟中看著左開宇：「什麼事？」
左開宇就問：「是誰推薦潘市長主持市委全麵工作的呢？」
「潘市長若是成為市委書記，他必然全力推進五部門聯合印發的試行方案呢。」
「所以，我若堅持去產能，第一個要麵臨的就是潘市長的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