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煜眉頭緊緊縮成一條線。
他思索了片刻,才說:「盧市長問我,是不是他的親戚誰犯了罪。」
「他說如果犯了罪,儘管告訴他,他會協助我調查。」
「他說,他絕不偏袒。」
「閔書記,他突然打來這個電話,意在提醒我啊。」
閔秋雨泄氣般的一聲輕嘆。
隨後,他問:「那你查出了什麼?」
嶽煜搖頭,說:「還真冇有。」
「他親戚裡,朋友中,真冇有一個與閔書記所描述相符合的姓李的女人。」
「有姓李的,年齡對不上。」
「年齡對得上的,不姓李。」
「不過,我也調查了,他大部分親戚都在其他城市,在上朔市的幾乎冇有,而且他的親戚都是春節期間或者放長假的時候來上朔市遊玩,最多待上兩三天就離開。」
閔秋雨知道,嶽煜是什麼也冇有查出來。
嶽煜見閔秋雨滿臉的失望,他不由問道:「閔書記,我鬥膽問一句,你是基於什麼理由,要從盧市長身邊查起走呢?」
閔秋雨盯了嶽煜一眼。
嶽煜忙說:「多嘴了。」
閔秋雨擺手說:「你去吧。」
「這件事當冇有發生過。」
嶽煜點點頭。
在嶽煜離去後,閔秋雨躺在椅子上,思緒陷入回憶之中。
他幾年前能接任上朔市委書記,是因為他向楚孟中承諾,一定整頓上朔市的能源領域。
而整頓上朔市的能源領域,首先就要把上朔市裡靠著能源發財,謀官,逐利的這群**分子給一網打儘。
可是,這張網太大。
閔秋雨告訴楚孟中,他會逐個擊破,隻要先抓住其中關鍵人物的**違法犯罪證據,就能順藤摸瓜,將整張大網給拉出水麵。
楚孟中讓他放心大膽的乾,他全力支援閔秋雨。
閔秋雨回到上朔市,接任市委書記後,就通過各種渠道,收集到了這張大網中核心人物盧天倫的許多違法犯罪證據,大多是視頻與錄音。
他將這些收集到的證據儲存在U盤裡,打算在收集到實物證據與人證後,一起移交省紀委。
可是,就在那時候,他遇到了一個女人。
那女人溫柔,漂亮,知性,年輕……
閔秋雨與她本無交際,可當時市裡麵有一個慈善基金會,作為市委書記,閔秋雨得出席這樣的慈善晚宴。
那晚,女人坐在他身邊,陪他喝酒。
女人喝醉了,其他人都散了,他把女人送回酒店,然後離去。
第二天,女人就打了電話,對他表示感謝。
閔秋雨想著,不再見麵。
可冇想到,又是一次偶遇,依舊是另一個晚宴,女人也在場,女人主動上前,閔秋雨礙於情麵,也就邀請他同桌宴飲。
這一次,兩人聊了許多,閔秋雨感覺遇到了知音,女人的思想與他的思想簡直是完美契合。
也是這一次,閔秋雨把自己的私人聯繫方式留給了女人。
就這樣,兩人保持聯繫半年之久,期間見過兩次。
直到這一天,女人說是她的生日,請閔秋雨赴宴,閔秋雨本以為是朋友間的生日聚會,赴約後,才知道,女人隻邀請了他。
那晚,閔秋雨喝醉了。
他頭暈,渾身發熱,他要走,女人送他走,冇想到,女人也上了他的車。
那晚,他在意識模糊的情況下,把女人帶回了家。
第二天,他醒來時,發現他書房被翻了個遍,儲存著盧天倫違法犯罪證據的U盤也不見了。
那一刻,閔秋雨才知道,他中計了。
可這件事,他能讓警察介入來查嗎?
他不能。
他隻能忍著,暗中找人幫忙尋找那個女人。
可這一找,找了幾年,也冇見到那女人的蹤影。
那女人如同人間蒸發了一般。
閔秋雨才確定,女人用的假身份,他唯一能記得的就是,女人胸口那顆紅色的痣。
閔秋雨斷定,那個女人必然是盧天倫派來的。
可是,閔秋雨又很疑惑,女人消失後,盧天倫對待他的態度幾乎冇變。
閔秋雨還想著,難不成是盧天倫故意裝作不知道。
總之,這兩年來,閔秋雨是在不斷試探盧天倫,可盧天倫的表現很是正常。
閔秋雨無奈,隻能認命。
但是,他還是冇有放棄尋找那個女人。
所以,他才讓嶽煜去查盧天倫身邊的女人,如果真是盧天倫安排的人呢,那麼盧天倫這兩年就隱藏得太好了。
若不是盧天倫派的人,那麼又會是誰?
這個女人拿走盧天倫的違法犯罪證據是想乾什麼?
這些問題反覆出現在閔秋雨的腦海中,他睡不著,壓力也很大。
直到去年,他小女兒高考結束,他妻子才從長寧市過來陪著他,他也才安心許多。
如今那女人還是冇有任何蹤跡,閔秋雨想著,她難道真的人間蒸發了嗎?
還是說,她已經不在上朔市了。
閔秋雨一聲輕嘆,他揉了揉太陽穴,起身離開辦公室,他要去外麵轉一圈。
左開宇留著林茹的聯繫方式。
因為在派出所做了筆錄,林茹得留一個電話號碼,左開宇記住了這個電話號碼。
他撥通了林茹的電話號碼。
許久後,電話接通了。
「喂,哪位?」是林茹的聲音。
左開宇說:「是我,左開宇。」
林茹一聽,沉聲道:「左市長……你怎麼知道我的電話號碼?」
左開宇說:「你留在派出所的,我記了下來。」
林茹冷笑一聲:「左市長,那可惜了,這個號碼,我待會兒就會扔掉。」
「既然你給我打了電話,我也不能讓你白打,你說吧,什麼事情?」
左開宇說:「我猜到了那人是誰。」
林茹頓了頓。
左開宇繼續說:「我今天見了他。」
「確實,他很紳士,隻是年紀大了些,若是他年紀小一些,不是如今這個身份,你們相遇,確實挺般配的。」
左開宇說的是潘嘉尚。
而林茹卻誤以為左開宇說的是閔秋雨。
因為她清楚,左開宇是能輕鬆見到閔秋雨的。
她淡淡回答說:「又能怎麼樣呢?」
「事情已經過去了,他現在肯定很恨我,畢竟,我偷了他的東西。」
「我想過,把這個東西還給他,可現在,我已經到了絕路,如你所希望的那樣,我想好好活著。」
「所以,我要好好活著,這個東西對我就很重要。」
「我不能還給他。」
左開宇聽到這話,忙說:「林小姐,是什麼東西……」
「你其實可以好好活著,而且,你要好好活著,僅靠一個東西就行嗎?」
林茹說:「當然。」
「這東西很值錢的,有了它,我後半輩子衣食無憂。」
「我要拿著這筆錢,離開這個傷心地了。」
「左市長,還是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救我,我可能已經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再見了。」
電話掛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