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開宇回到辦公室。
他仔細回憶著剛剛李生宏的反應。
從政至今,他遇到各色人物,也瞭解過各色人物。
人雖不同,但是在性格表現上,往往都有相同之處。
李生宏的臨場反應隻能算中規中矩的水平,他試圖掩藏震驚,所以情緒過激,然後再用工作被否定的不滿來掩飾。
明麵上說得通,可實際上,左開宇看得出來,李生宏是在遮掩事實。
左開宇有實地調查,如今也有合理的推測,所以,他斷定,林家灘煤礦被紅林鎮舉報水資源汙染的事情是存在貓膩的。
在來上朔市之前,左開宇與侯立亭見麵,侯立亭便說了,上朔市的能源**令人髮指。
如今左開宇剛上任不久,從生態環境領域入手,都能看到能源**的影子。
由此可見,侯立亭所言非虛。
左開宇也才明白,難怪侯立亭要讓他到上朔市任職。
雖然侯立亭讓他孤身前來,有孤身入虎穴的危險,但其實也間接表明侯立亭對他的信任,對他能力的肯定。
有些時候,一個人孤身犯險是真能闖出一片天。
顯然,侯立亭相信左開宇是這樣的人。
左開宇確定自己的判斷後,他開始繼續做計劃。
他如今雖然分管四個單位,但是左開宇認定了一個方向,那就是要從生態環境領域找出突破口。
生態環境局是盧天倫主動「送」出來的單位,如今,左開宇就是要從他主動「送」出的單位找到在上朔市站穩腳跟的方向。
左開宇開始重新審視他身邊的人。
目前,與他走得最近的有兩人,一個是馮修藝,一個是畢子睿。
馮修藝不是秘書,但是他替左開宇安排著每天的工作日程。
畢子睿是秘書,他負責幫左開宇跑腿,傳達接收檔案,接聽不太重要的電話等。
這兩人,可以說完全掌握著左開宇在工作中的一舉一動。
去紅林鎮的事情,目前隻有畢子睿知道,可畢子睿真不會外泄嗎?
左開宇心中冇底。
要在上朔市打響第一槍,身邊的人必須值得絕對的信賴,否則事情必然辦不成。
左開宇看了馮修藝的履歷,是從沉楠縣上來的,在沉楠縣的最後職務是縣政府副縣長。
沉楠縣也就是現在的沉楠市,去年才撤縣設市。
同時,左開宇發現沉楠縣在撤縣設市之前,縣委書記是由市政府副市長兼任,當時兼任沉楠縣委書記的人正是盧天倫。
盧天倫卸任沉楠縣委書記後,任市政府常務副市長。
因此,左開宇不得不懷疑,馮修藝其實就是盧天倫安插在他身邊的人。
禦人之道,左開宇是跟著蒙金陽學的。
他把自己想像成蒙金陽,如果遇到這樣的事情,會如何解決這件事。
左開宇心中已經有大概的思路,隻是,他想再確定一下自己的方法。
所以,他聯繫了鍾復生。
鍾復生接到左開宇的電話,頗為高興:「開宇,又來電話了,我可一直關注著上朔市呢,最近上朔市很平靜啊。」
「你是遇到麻煩了?」
左開宇笑著說:「鍾主席,你是很想看到我遇到麻煩吧。」
鍾復生回答說:「這是肯定的,不過,與其說想看你遇到麻煩,不如說我是想看你解題。」
「解一道複雜的政治題。」
「這道政治題牽扯到方方麵麵,不能僅依靠強力去解決的政治問題。」
左開宇笑著說:「鍾主席,你是研究了這道題?」
鍾復生說:「是呢,你不是到上朔市工作了嗎,這幾天也就研究了一下上朔市的問題。」
「上朔市的問題,在於人際關係的複雜。」
「你知道有多複雜嗎?」
鍾復生笑著詢問。
左開宇回答說:「鍾主席,具體有多複雜,我確實不清楚,但是我知道,是一團亂麻,還是不能用快刀去斬的亂麻。」
鍾復生哈哈一笑:「對,對,就是一團亂麻,還不能用快刀去斬。」
「你這個形容很貼切。」
「照我說,是憋屈。」
「所以,開宇同誌,你是去抽絲剝繭的,你這稍有不慎,絲斷了,你的仕途也就沾上汙點了啊。」
「所以,我想看你怎麼解這道題。」
左開宇深吸一口氣,說:「鍾主席,那我就嘗試著解一解。」
「隻是,這解題僅靠我一人,我也難啊。」
「現在,我在上朔市無人可用……其實,無人可用不是什麼大問題,目前最大的問題是無人可信。」
「協助我工作的市政府副秘書長也不值得信任啊。」
「我身邊的秘書也是他推薦的呢。」
鍾復生聽到這話,說:「那這事兒有些嚴重啊。」
「無人可信……等於說,你每天的工作都是被其他人掌握得清清楚楚,你的一舉一動也被人掌握著。」
「被人監視著的滋味可不好受啊。」
「你得趕緊換掉他們。」
左開宇笑著說:「鍾主席,這是你給我的建議嗎?」
鍾復生笑了笑:「開宇同誌,你是有計劃了,想與我商議,是吧?」
左開宇說:「對。」
鍾復生便說:「你說,我給你參考參考。」
左開宇便說:「我的想法是,如果換了他們,我再找其他人,新找來的人就值得信任嗎?」
「在上朔市工作的人,他們可不是認我這個才上任不久的副市長呢。」
「鍾主席,你說是吧。」
鍾復生說:「是這個道理。」
「你換了人,他們依舊可能被收買,被利用。」
「所以,你的計劃是……」
左開宇回答說:「冇錯,我覺得換人不如禦人。」
鍾復生聽到這裡,說:「呀,開宇同誌,你還深諳禦人之道呢。」
「你且說說,你打算怎麼禦人啊?」
左開宇笑著說:「鍾主席,這不得需要你的幫助嗎?」
鍾復生一頓:「需要我的幫助?」
左開宇說:「是呢。」
「這個週末,我打算帶著我的秘書,協助我工作的市政府副秘書長前往省城,拜會你。」
鍾復生明白左開宇的意思了。
他笑著說:「隻是,開宇同誌,我一個省政協的主席,職級倒是到頂的,可是政治影響力遠不如省委書記與省政府省長啊。」
左開宇一笑:「冇事的,鍾主席,我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