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鄭！」
「老潘。」
潘嘉尚與鄭高靈緊握著手。
「真冇想到，竟然是你送左開宇同誌到上朔市赴任。」
「你是來給左開宇同誌站台的？」
「他是有什麼來歷嗎？」
鄭高靈與潘嘉尚曾經是黨校同學。
兩人在黨校進修的幾個月裡，結下了深厚的友誼。
不過，離開黨校後，兩人聯繫少了起來，也就逢年過節問個好，拜個年。
兩人也是各有成就，都成為了正廳級的領導。
一個成為省委組織部的常務副部長。
一個是地級市的政府市長。
他們見麵並不多，隻是始終保持著聯繫。
今天兩人雖然見麵，但兩人還是表現得很陌生。
直到晚宴結束，等到十點，潘嘉尚才趕到市委招待所與鄭高靈再次相見，將老友相見的喜悅之情表達出來。
「老潘，我也不瞞你什麼。」
「這個左開宇同誌，是有來歷的。」
「他是中組部特意從西海省調來的。」
「不能看他年紀輕，因為他的履歷很豐富。」
「至於他到底是什麼來歷，我並不知情，不過，省委楚書記因為任命他的問題，足足糾結了三天。」
潘嘉尚一頓，說：「什麼，楚書記糾結了三天？」
鄭高靈點頭：「他任市委常委，肯定是要肩負起煤礦資源的責任。」
「不任這個市委常委，隨你們市政府怎麼分工。」
「你應該明白吧。」
潘嘉尚點頭，說：「這是自然。」
「隻是，老鄭，省委省政府決定將我市的煤礦資源交給他去管理，是信任他呢，還是讓他試一試，還是說，是上麵在明修棧道，實則是暗度陳倉？」
鄭高靈搖頭：「不清楚。」
「反正，你隻需要記住一點，那就是把煤礦這個領域的事情交給左開宇就行。」
「左開宇到底怎麼做，他能做出什麼成績，就看他自己的能力了。」
潘嘉尚卻猶豫了。
鄭高靈問：「怎麼，你不願意？」
潘嘉尚搖頭，回答說：「我雖然主持市政府全域性工作，可是煤礦資源的事情，全市三個人說了算。」
「一是市委的閔書記。」
「二是常務副市長盧天倫同誌。」
「三便是市委常委，沉楠市委書記賈玉峰同誌。」
鄭高靈問：「哦，你這個市長呢？」
潘嘉尚笑了笑：「燙手的山芋，誰緊抓著不放，誰必然被燙傷。」
「我這人你是瞭解的，不爭這些東西。」
「我作為市政府的市長，主要是發展經濟，每年的經濟生產總值能提升，我的工作就算完成。」
「至於煤礦資源怎麼運作的，我不多問。」
「所以，現在空降一位左開宇同誌，還要把這煤礦資源的工作交給他，市委閔書記能不能同意另說。」
「單說常委副市長盧天倫同誌，他肯定不同意。」
「我這大晚上跑來見你，也就是問你一句，我強行把這個工作分給左開宇同誌，會不會害了他啊。」
鄭高靈問：「怎麼會害了他？」
潘嘉尚便說：「老鄭，你想想，這是燙手的山芋。」
「左開宇同誌就算有背景，有政治資源，能幫他拿穩這塊山芋。」
「可是，拿到山芋的左開宇同誌，他得去做事吧，不然他無法麵對他的政治資源。」
「他做事，怎麼去做，這是他上層的政治資源無法幫他的，也無法給他指明方向的。」
「若是上麵知道，早就推行相應的政策，甚至是進行大刀闊斧的改革了。」
「可冇有啊，說明什麼，說明左開宇同誌被派來其實是用來試深淺的。」
「這去試探深淺，能不濕了腳？」
鄭高靈聽完潘嘉尚這番分析，他眉心直冒汗。
他覺得潘嘉尚這些分析極有道理。
的確，上麵如果知道如何解決上朔市存在的問題，首先是推進改革。
可冇有改革，而是派一個左開宇來。
那左開宇是來乾什麼的，確實是來試水的。
他說：「老潘，你的意思是……」
「這濕了腳，就是害了他？」
潘嘉尚深吸一口氣，說：「煤礦資源表麵看是我們政府的命脈所在，其實不是，他是那些開採煤礦的煤老闆們的命脈。」
「這些人，唯利是圖，隻認錢。」
「上朔市的社會治安挺亂的，多多少少與這些發了橫財的煤老闆有關係。」
「所以，左開宇同誌濕了腳，輕則是犯錯。」
「重則是被煤老闆們視為眼中釘，肉中刺。」
「我不敢先斷言，左開宇同誌到底是什麼結局，但是我想說，他的下場必然不會好看。」
鄭高靈想了想，說：「老潘啊，你可別在我麵前危言聳聽啊。」
「開宇同誌就算濕了腳，遇到事情，他也是有政治資源的。」
潘嘉尚一笑：「我知道。」
但隨後，他卻說：「老鄭，這上層的政治資源要起作用，需要雷霆一擊。」
「這叫什麼，叫快刀斬亂麻。」
「可如果下麵是溫水煮青蛙呢，等到左開宇同誌反應過來，他已經在開水中翻滾了呢？」
「事後上麵再來查證，就有空窗期，這空窗期，誰知道又會發生什麼？」
「經濟需要運轉，需要持續運轉，這是最基本的原則，這一點，你明白吧。」
鄭高靈聽完後，徹底呆滯了。
他確實冇有主政過一方的經驗，因此對地方的局勢冇有清晰的判斷與認知。
如今在潘嘉尚的一句句開導下，他豁然開朗。
是啊，這事情可麻煩著呢。
鄭高靈就問：「那老潘，那你今晚找到我，到底是何事？」
「就為了告訴我這些？」
鄭高靈覺得，潘嘉尚大晚上找他，必然是有事。
鄭高靈深吸一口氣，說：「你認為，我能與左開宇談一談嗎？」
「我是真為他考慮，他年輕，才三十七歲的年紀，便進入了市委常委行列……我不想這麼一位青年才俊毀在上朔市。」
「如果可以，我覺得他還是在上朔市平緩過渡一兩年最好。」
鄭高靈說：「行，你們可以聊一聊。」
「我也知道你的意思，你們剛認識，你的話，他不信，我和他認識早一些，所以，你請我當中間人，是吧。」
潘嘉尚點頭：「對。」
「所以，老鄭，咱們得做這件事。」
「不管是不是正確的，但我覺得，以目前情況來看，我們這麼做是冇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