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開宇的任命通知書到了。
由中組部傳達下來,直接送到西海省委組織部。
西海省委組織部的部長看著任命通知書,極為驚訝與錯愕。
任命書很簡單。
——經相關領導以及文化和旅遊部相關領導同意,決定任命左開宇同誌為西海省政府文化和旅遊廳黨組成員。
西海省委組織部長段君傑盯著這份任命書看了許久,然後讓秘書叫了文旅廳的廳長嚴柏韜。
「柏韜同誌,來,請坐。」
「有件事我想問一問,你們文旅廳缺人嗎?」
段君傑開門見山,直接問了這麼一句話。
這句話讓嚴柏韜很是措手不及。
文旅廳缺人嗎……這話是什麼意思?
嚴柏韜回答說:「段部長,不缺人啊,如今廳內人手足夠,一加六的配置,分工明確,不缺人。」
嚴柏韜如實回答道。
段君傑聽到這個回答,沉默了片刻,說:「不缺人就好。」
「不過,上麵似乎很重視你們部門啊,這不,特意給你們空降了一位黨組成員過來。」
段君傑將中組部的任命通知書給到嚴柏韜。
嚴柏韜看完後,很是詫異:「段部長,這……這是怎麼回事,這麼突然嗎?」
「我怎麼一點也不知情啊。」
段君傑不由白了嚴柏韜一眼,這件事連他這個省委組織部部長都不知情呢。
段君傑說:「我還以為你向文旅部打了報告,這位左開宇同誌是文旅部給你們送來的呢。」
嚴柏韜忙說:「冇有,冇有的事情。」
「段部長,如果缺人,我肯定是向你或者省政府打報告,不會直接向文旅部打報告的。」
「況且,文旅部也冇有人事任命權啊。」
段君傑點點頭:「我知道。」
「這是中組部的任命通知。」
「我就很奇怪了,這一個副廳級乾部的任命,中組部不應該聯繫我嗎,然後由我們省委組織部任命下去。」
「為什麼偏偏是中組部直接下達任命通知書呢?」
「莫非這位左開宇同誌是從文旅部調任下來的?」
嚴柏韜搖頭,說:「我對文旅部還算熟悉,冇有這麼一位叫左開宇的。」
段君傑點點頭:「好,我知道了。」
「柏韜同誌,你回去吧,任命通知已經下達,這位左開宇同誌是肯定要到你們文旅廳的。」
「你回去做好準備,他人到了,我們省委組織部就會送他到你們文旅廳。」
嚴柏韜點點頭,說:「好的,段部長。」
嚴柏韜離去後,段君傑拿著任命通知書,去了省委書記淩子烈的辦公室。
「淩書記,這是中組部傳達下來的一份任命通知書。」
「有些奇怪,我特意送來給你看一看。」
淩子烈看了一眼,問:「有什麼奇怪的?」
段君傑說:「中組部任命,文旅部同意,完全冇有告知我們省委組織部,太突然了。」
淩子烈說:「這件事我知道。」
昨晚,淩子烈接到了電話,是中組部的常務副部長申部長打給他的。
告訴了他中央會任命一位同誌到西海省任文旅廳的副廳長,這是間隔一級的任命。
讓淩子烈不要多心,並非上麵不信任西海省委,而是上麵很重視西海省的文旅環境。
但是,西海省文旅領域至今做出的成績並不耀眼,可以說上麵是很失望的,因此決定,派遣一位副廳長下來,整頓西海省的文旅領域。
淩子烈聽完後,心裡生出了一股壓抑情緒。
可他知道,這股壓抑情緒是他應得的。
他到西海省已經兩年,這兩年來,雖然乾了些事情,但是乾的事情並未給西海省帶來質的變化。
總體的經濟隻能說穩步發展。
雖然,上麵對西海省經濟的要求並不高,可淩子烈卻知道,他到西海省來任職,其實是上麵給他的「待定」。
這一屆乾得好,能去經濟發達省份任一屆書記,或者進京到重要部委任部長。
若是乾得不好,他這一屆就到頭了,會去政協或者人大任職。
因此,他也想求變,能另闢蹊徑的找出一條發展經濟的路子。
經過多次研究,以及上麵的指示,確定了西海省要大力發展文旅。
可麵對這一領域,他竟然無從下手。
不是他能力不行,而是他傳達的指示根本落實不到實處。
他知道是什麼原因。
旅遊現在是西海省的經濟命脈,在大力發展的同時,會滋生無數的亂象,更會形成陰暗麵。
要解決這些亂象,掀開陰暗麵,他光下達指示是完全行不通的。
得親自坐鎮,去指揮,去監管。
可他是省委書記啊。
他到西海省來,是負責全麵工作,文旅業隻是其中一條線而已。
他冇辦法為了一條線而壞掉整個麵,由此,他隻能不斷傳達指示,讓下麵的人去落實他的指示。
可指示傳達下去,下麵的人領悟對了嗎?
或者說,傳達下去,下麵的人及時去落實了嗎?
這些都是他不能立刻掌握到的資訊。
慢慢的,他變得麻木起來。
直到中組部申副部長這個電話,他才知道,上麵已經注意到西海省的文旅業了。
這一次,上麵隻是空降了一位副廳長,算是保證他省委書記的臉麵。
若是西海省的文旅業還是得不到發展,那時候,空降的就不是一個副廳長了。
因此,淩子烈是略感壓抑的。
他不知道中組部空降的這位副廳長有多強的能力,真的能整頓西海省的文旅領域嗎?
若是不能,那麼,到時候是他的過失,還是這位副廳長的過失,亦或者是其他方麵的過失呢?
這是淩子烈一直在思考的問題。
直到段君傑到他辦公室來,他纔想起來,忘記把這件事告訴段君傑一聲了。
他隨後說:「君傑,這位左開宇同誌到省委組織部報到時,你和他多聊一聊,聊完了,你向我匯報一下情況。」
段君傑點點頭,說:「好,淩書記。」
隨後,他又問:「具體聊什麼呢?」
淩子烈說:「都聊,從他的生活,然後是他的過往,再到他到我們西海省工作的展望。」
「越具體越好,越詳細越好。」
「我等你的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