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開宇坐上了鄺育林的專車。
專車的目的地是省紀委。
車上,鄺育林對左開宇說:「開宇同誌,我泄密,我有罪。」
左開宇淡然問道:「鄺副市長,你這是向我懺悔嗎?」
鄺育林點頭,說:「是呢。」
左開宇搖頭:「你不需要向我懺悔。」
「我代表不了組織,更代表不了人民。」
「你要向組織,向人民懺悔。」
鄺育林不由一個深呼吸。
他隨後說:「開宇同誌,我今年五十二歲。」
「五十五歲前,到不了副部,仕途也就結束了。」
「我仔細盤算過,太難了,我想要進入副部級序列,在南粵是難如登天的。」
鄺育林這話是實話。
他如今是正廳級,但是,他這個正廳級遠冇有經濟大市,強市的市委書記有含金量。
中官市,普照市兩市的市委書記都比他晉升的可能性大。
加之年齡到了,確實難以再進一步。
而且,金陽市臥虎藏龍,他一個常務副市長,又能乾出什麼政績?
左開宇則是冷嗤一聲:「所以,這就是你泄密,想撈一筆的原因?」
鄺育林說:「算是。」
「但開宇同誌,我其實是在賭。」
「我想藉此搏一搏,博取一個翻身的機會。」
左開宇直接說:「我知道。」
「這個機會就是幫鍾正平賺到錢,到時候,你不僅有錢,還能搭上鍾正平的關係,而鍾正平的父親是鍾復生,鍾復生未來極有可能是南粵省政府省長。」
「到時候,你不僅發財,更能進一步,是吧?」
鄺育林冇想到這都能被左開宇看透。
他點頭:「開宇同誌,你看事情的能力很強,隻需要簡單的幾個要點,就能看透一件事。」
「我輸在你手中,我認命。」
「所以,我特意來找你,就是希望是你把我送到省紀委。」
左開宇說:「我送你去省紀委,隻是因為你醒悟了,冇有繼續負隅頑抗。」
「至於到了省紀委,你想我幫你說好話,那是不可能的。」
左開宇首先斷了鄺育林的念想。
鄺育林嘴角抽了起來。
但他還是點頭:「開宇同誌,我也冇有這樣的想法。」
「你不用幫我說好話,我犯了錯,我就應該承受該有的懲罰。」
左開宇點頭說:「你明白就好。」
鄺育林也就不再說話。
然而,幾分鐘後,鄺育林又說:「開宇同誌,俗話說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我也是深刻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我現在回想自己當初的錯誤決定,我是真的想狠狠給自己兩個巴掌。」
「我怎麼能公權私用呢,用權力來為自己撈錢呢?」
「真是大罪,滔天大罪啊。」
左開宇白了鄺育林一眼,根本不帶迴應的。
一路上,鄺育林都在向左開宇認錯,左開宇裝作冇有聽見,不搭理鄺育林。
鄺育林最後隻得一聲哀嘆:「開宇同誌,我家裡還有兩個女人需要照顧,我老婆前幾年得急症走了,所以,我進去了後,冇人能照顧她們。」
「我老孃七十多了,眼睛失明。」
「我女兒是嫁了出去,但是不能生育,加之我當初不願意替女婿攬工程,最終也離婚了。」
「如今,我這個當兒子的,當父親的,我要撐起這個家。」
「家裡是有保姆,可我女兒工資也不高,我的薪水能高一些,現在能夠支撐起這個家。」
「可我進去了,我女兒一個人是冇辦法既打工賺錢,又開工資給保姆照顧我雙目失明的老孃啊。」
這是鄺育林打出的最後一張牌了。
而這張牌也確實起了作用。
他盯著鄺育林:「鄺副市長,為了讓我幫你說情,你連家底都透露給我了?」
鄺育林苦笑一聲:「開宇同誌,我這幾十年的從政生涯就信四個字,就是敢為人先。」
「有失敗,有成功,是磕磕絆絆走到如今這個位置的。」
「家裡人確實如此,我拿不出更多的精力去照顧他們。」
「所以臨近退休,我必須賭一把。」
「成功了,我又何嘗不是鄺副省長呢?」
「成功了,我老孃說不定還能有機會重見天日,我女兒還能再嫁進富人家庭,下半輩子過上衣食無憂的生活。」
「但失敗了。」
「我認了。」
「我承認錯誤,你不搭理我,我隻能打感情牌,最後的底牌。」
「若是開宇同誌還不認,我聽天由命了。」
左開宇稍有些動容。
他拿出手機,打給了傅友善:「傅局,我有事情請教你,千萬如實告訴我。」
「我想知道,鄺副市長的家庭情況。」
大約三分鐘後,左開宇掛斷了電話,說:「鄺副市長,你冇有騙我。」
「替你說情,我確實辦不到。」
「但是,我可以證明,你是主動到省紀委去認罪的,去交代自己違法違紀情況的。」
「僅此而已,希望你能理解我。」
鄺育林聽到左開宇這個回答,他有些失望,但他想著,總比左開宇什麼也不說好。
他點頭:「好,開宇同誌。」
終於,到了省紀委。
進入省紀委大廳,左開宇表明來意,是金陽市政府常務副市長鄺育林同誌主動到省紀委來交代違法違紀的行為。
這時候,一群人從電梯走出來,看到鄺育林,直接上前,說:「鄺育林同誌,金陽市常務副市長,是吧?」
鄺育林盯著這群人,點點頭:「對,我是。」
為首的人說:「我是省紀委紀檢一室主任周從超,遵從省紀委的指示,請你配合我們的工作,到省紀委接受調查與質詢。」
鄺育林點點頭:「我這不是來了嗎。」
周從超倒是一笑:「鄺育林同誌,你的確來了,但是來晚了一步。」
鄺育林愕然一頓:「啊,怎麼就晚了呢?」
周從超回答說:「在十分鐘前,鍾正平供出了你和他之間的密謀,想利用竊取的保密政策賺錢,私吞國有資產,所以,你是被檢舉出來的。」
「如果你十分鐘前能到省紀委,那麼,意義又不一樣,可以稱之為主動坦白罪行。」
「但是,晚了啊,就晚了十分鐘。」
鄺育林臉色慘白。
他甚至冇想到,他是被鍾正平給檢舉的。
他不由問道:「鍾正平也在省紀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