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正庚坐車,從省政府回家。
路上,他一直在思考今天這個特殊會議。
中央怎麼就突然派出了一個督導組到南粵省進行經濟督導工作呢?
這其中有什麼寓意嗎?
他猜測,莫非是最上麵不信任夏安邦了,所以纔派遣這麼一個經濟督導組到南粵省來督導工作?
可又覺得不太可能。
夏安邦並非一般的省委書記,他是局委之一呢。
那又是什麼原因?
李正庚想不明白。
不過,他知道,這或許是他的一個機會。
「省裡麵的經濟工作出了問題……找出省裡麵經濟工作問題所在,就是我的機會。」
「或許,找到經濟問題所在,幫夏書記解決這個問題,我還有機會進入到省委常委班子。」
李正庚幻想著。
到家後,他秘書抱著一大堆資料,這些資料是他特意帶回家的,他準備在書房繼續工作。
資料都是全省經濟工作上的資料,他準備與秘書挑燈夜戰。
剛進門,他妻子從客廳出來,瞧著他,說:「還要工作?」
李正庚點點頭:「是啊,省裡麵出了些事,要連夜工作。」
「你先去睡覺吧,別管我,我去書房。」
他妻子說:「你別急,我有事對你說。」
李正庚一頓,但還是點點頭,讓秘書帶著資料先到書房。
「什麼事?」李正庚問他妻子。
他妻子笑了笑:「你回來的時間正好,十一點有重播。」
「你跟我到客廳,十一點你就知道了。」
李正庚滿臉的疑惑,什麼十一點,什麼有重播啊。
他跟著妻子坐在沙發上,此時此刻,是晚上十點五十八分。
此刻,電視上播放的頻道是中官市廣播電視台新聞頻道。
兩分鐘後,該頻道重播當天的地方新聞。
李正庚盯著自己妻子:「看新聞?」
「這是什麼事啊,還是中官市的新聞,我冇時間看,我還有重要的工作呢。」
他妻子一把拽住李正庚,說:「你先看。」
「中官市還是有人情味的。」
李正庚更加疑惑起來,到底是什麼新聞啊?
隨後,主持人介紹今天新聞主要內容。
李正庚聽得很清楚,主持人特別提到了中官市的幾個城市公園。
這幾個城市公園,是他任期內修建起來的。
隨後,新聞詳細報導了這幾個城市公園。
新聞中,有記者採訪了正在公園中遊玩的市民,這些市民都對公園高度評價。
認為這個公園是城市執政者的智慧展現,更是站在人民的角度為人民考慮。
該新聞多次提到市委原書記李正庚同誌,又提到如今李正庚同誌已經是省政府副省長。
看完新聞,李正庚的妻子笑著說:「怎麼樣?」
「還是中官市的人記得你的好,知道你在中官市為人民辦了好事,辦了實事,所以現在,中官市的新聞媒體開始宣傳你當初的政績了。」
李正庚卻眉頭一皺,搖了搖頭,說:「冇這麼簡單。」
李正庚的妻子問:「怎麼,這事兒還複雜了?」
李正庚直接說:「一個市的宣傳口,是掌握在市委手中的。」
「新聞該播什麼,不該播什麼,都是要備案的。」
「今天這則新聞,播了我在中官市任職時修建的幾個城市公園,這也是要經過現在中官市委部門同意的。」
「如今的中官市委書記是紀青雲,他會同意中官市的宣傳口繼續宣揚我的政績?」
「這件事顯然不簡單。」
李正庚何等聰明,一眼就看出這則新聞報導背後的邏輯關係。
他要搞明白這件事。
他馬上聯繫了中官市委副書記高淩波。
「高淩波,是我,李正庚。」
「你們中官市的新聞頻道,怎麼回事,怎麼突然報導起我了?」
高淩波今天也看了新聞,他也有些意外,不知道為什麼新聞頻道突然提起了李正庚。
他可知道,李正庚是市委前前一任書記了,突然報導他,是有什麼原因嗎?
高淩波本想打電話詢問李正庚,但想著直接打電話詢問太過冒失與唐突,所以打消了詢問的想法。
卻冇想到,十一點過,李正庚的電話突然打來詢問他。
他隻得說:「李省長,此事我也不太清楚。」
「我馬上問一問市委宣傳部的藍育心同誌吧。」
李正庚點頭說:「好,趕緊問。」
高淩波馬上聯繫藍育心,藍育心接到電話後,說:「高副書記,你稍等,我馬上問一問。」
幾分鐘後,藍育心答覆高淩波,說:「高副書記,查清楚了,是市民自發的行為,他們說這幾個城市公園修建得很好。」
「新聞頻道的記者就去做了採訪,最後才報導出來。」
高淩波點點頭,他就把藍育心的話原封不動的轉述給李正庚。
李正庚聽完,皺起眉來,說:「自發行為?」
他顯然不信是什麼自發行為。
既然是自發行為,為什麼前些年不見有市民誇讚他呢,非要現在誇讚他?
他直接說:「告訴你們市委宣傳部的同誌,別再播放類似新聞,我李正庚不值得被宣揚,明白嗎?」
高淩波趕忙說:「好的,李省長,我馬上轉達您的指示。」
李正庚深吸一口氣:「好了,就這樣吧。」
說完,李正庚掛斷了電話。
李正庚的妻子疑惑起來,說:「你啊,怎麼回事,別人是一片好心呢,給你宣揚一下你的政績,你怎麼就不讓報導呢?」
李正庚冷聲道:「你懂什麼?」
「我一個從中官市離開了幾年的市委前前任書記,如今被大肆宣揚,這不是主次不分嗎?」
「中官現任市委書記怎麼想,這事兒傳到省裡麵,省裡麵的領導又怎麼想?」
「說我李正庚離開中官市,還把持著中官市的宣傳口,讓中官市的宣傳口替我搖旗吶喊,擂鼓助威,像話嗎?」
李正庚的妻子聽到這話,搖了搖頭:「真是麻煩,一個新聞而已,值得這麼認真嗎?」
「宣揚一下,又不會少胳膊少腿的。」
她冇好氣的說了一句,然後離開客廳,回到了臥室。
李正庚則是關掉電視,他直奔書房,因為找出省裡麵經濟工作的問題纔是當務之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