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驍塵聽到左開宇的抱怨,他眉頭微微一皺。
隻是,讓金陽市與迎港市給予南玉市經濟援助,這可是大事。
首先,得讓雙方領導齊聚,一起開會商討,達成意見後,簽署合作協議,這經濟援助纔算完成。
可這一切推行下去,需要多少時間,多少人力?
此事一旦運作起來,夏安邦必然知曉。
而梅驍塵還不知道夏安邦的態度,夏安邦不給予左開宇任何支援,那夏安邦是不是也不允許他給予左開宇任何幫助呢?
但是看著左開宇無奈的模樣,梅驍塵又於心不忍。
他知道夏安邦是在為難左開宇,給左開宇重壓,但是在重壓下,不給助力,這壓垮了左開宇,又該如何是好?
梅驍塵思來想去,他才說:「開宇同誌,你需要的經濟援助是一件很複雜的事情。」
「的確,想要迎港市或者金陽市對南玉市進行經濟援助,隻能我出麵,或者夏書記出麵。」
「但你要清楚,不管是我出麵,還是夏書記出麵,此事夏書記都知情,他還會允許這件事發生嗎?」
左開宇便說:「梅省長,你隻需要牽橋搭線,其他事情交給我就行。」
左開宇知道,梅驍塵出麵幫他是不可能的。
但如今都來找梅驍塵了,怎麼也得從梅驍塵這裡得到一些助力,不能白跑一趟。
梅驍塵便說:「開宇啊,牽橋搭線倒是可以。」
「隻是,你具體是想我給你牽誰的橋,搭誰的線?」
左開宇思索片刻,說:「比起金陽市,我更希望迎港市能夠對南玉市提供一些經濟支援。」
梅驍塵點點頭:「你這個選擇是正確的。」
「金陽市畢竟是省會城市,其負擔之大,若是讓金陽市提供援助,會有一定困難。」
「還有,金陽市就在夏書記眼皮底下,你能不能從他眼皮底下爭取到援助也是未知。」
左開宇笑著說:「還是梅省長考慮周到。」
「所以,就迎港市的鐘書記吧。」
梅驍塵坐在椅子上,他思索起來。
片刻後,他說:「開宇啊,我出麵牽橋搭線,這位鍾書記恐怕會推三阻四,就算答應援助南玉市,可能也隻是象徵性的援助。」
「我給你講個故事吧,你能從這個故事中領悟多少,又能藉此得到多少援助,都是你的事,如何?」
左開宇冇想到,還能這麼求取幫助。
他倒是喜歡嘗試這樣的新方式,新方法。
他點頭,說:「梅省長,您請說。」
梅驍塵便說:「這個故事是這樣的,我從迎港市調任到省裡任省政府省長後,迎港市的市委書記空缺著。」
「同時,還空缺著另一位副書記。」
「在夏書記到任後,這任命迎港市的市委書記是第一大事。」
「但是夏書記一直不召開常委會,這個迎港市委書記的人選就一直不能被確定下來。」
「你也知道,夏書記是局委,他向中央提交的推薦一般都會被通過。」
「所以,他認可誰,誰就有極大概率到迎港市主政。」
「當時,很多人都在等待,隻有鍾復生同誌,率先出動,他帶著一份準備許久的資料,去見了夏書記。」
「也是這次見麵,他向夏書記提出了『中心奮進,三翼齊飛』的政治理念。」
「而這一政治理念,被夏書記化用為『中心帶三翼,奮進共起飛』。」
左開宇冇想到還有這樣一個故事。
梅驍塵繼續說:「開宇同誌,你就從這兩個政治理念中去悟,悟透了,你便能夠瞭解鍾復生。」
左開宇點點頭:「好的,梅省長,我會認真仔細的領悟一番。」
梅驍塵起身:「好了,十分鐘時間到了,你去吧。」
左開宇點頭。
回到風雨大酒店,左開宇仔細思索起來,梅驍塵是老政客,他說這個故事能夠讓鍾復生給南玉市提供經濟援助,那麼肯定是可以的。
而且,梅驍塵用這種方式幫他,是最為穩妥的。
如此,不用看夏安邦的臉色。
就算夏安邦不允許梅驍塵幫他,梅驍塵到時候也可以解釋隻是講了一個故事。
唯一的難點就是理解這個故事。
如何讓這個故事成為助力,取得經濟援助。
梅驍塵提過鍾復生的政治理念,是「中心奮進,三翼齊飛」。
但是被夏安邦改成了「中心帶三翼,奮進共齊飛」。
這兩個政治理念文字差不多,但裡麵的意思卻是天差地別。
鍾復生將全省化為四個板塊,他強調的中心奮進自然是指以金陽市以及迎港市為核心的城市圈層。
鍾復生是著重發展省域中心的。
而夏安邦改了他的政治理念,變成了「中心帶三翼」。
左開宇知道,夏安邦是想要效仿江南省,他畢竟就是從江南省過來的,如今主政南粵,自然是想把江南省的局麵復刻到南粵。
所以,他是中心帶三翼,就是讓省域中心的城市去扶持三翼城市,實現共同發展。
可以說,鍾復生的政治理念與夏安邦的政治理唸完全不同。
可最終,鍾復生竟然還是被夏安邦重用,成為了省委副書記兼迎港市委書記,這說明什麼?
隻能說明一點,那就是鍾復生妥協了,將他的政治理念進行了取捨,去迎合夏安邦的政治理念。
左開宇的悟性還是極高的。
梅驍塵講這些,自然是有用意的。
如今左開宇悟透這一點,他頗為高興。
第二天,他就離開金陽市,前往迎港市。
而梅驍塵給左開宇講故事的事情梅驍塵已經向夏安邦進行了匯報,而匯報時,梅驍塵很有技巧,隻說左開宇求助,他拒絕了,但給左開宇講了一個大道理,那就是鍾復生的事情。
他將故事變成道理匯報給夏安邦,以此試探夏安邦對此事的態度。
夏安邦聽罷,說:「驍塵,你這事兒做得有點絕情了,左開宇知道我不會幫他,所以才找你,你不給幫助就算了,竟然給他講起了道理,這不是把他當牛馬嗎?」
「算了,事情都這樣了,就讓他當這個牛馬吧。」
夏安邦不由白了梅驍塵一眼。
這給梅驍塵弄無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