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去縣委大院的食堂吃了晚飯,然後在丁衛航的帶領下,左開宇到了縣委家屬院。
給左開宇安排的是一套三室一廳的房子。
家裡一應俱全,左開宇是拎包入住。
丁衛航給左開宇簡單介紹了一下家裡的情況,然後就告辭離開,同時讓左開宇有事就給他打電話,他隨叫隨到。
左開宇笑著點頭。
隨後,左開宇開始洗漱,洗漱完後,左開宇並未睡覺,而是拿出紙筆來,將今天向他匯報工作的每一位副縣長都記錄下來,在紙上寫下他們的名字,分析他們匯報工作時的神態與細微動作。
這麼做,不足以看穿一個人,但能夠讓左開宇對此人留下更深的印象。
每見一次麵,都這樣細細回憶一遍,就會發現這人處事方式,行事風格,也就能夠瞭解他的內心。
這是左開宇從蒙金陽那裡學到的識人之術。
想要識人,看這個人本身是看不出來的,要看他做事,以事看人,纔是最正確的識人方式。
丁衛航離開左開宇家裡後,他下了樓。
剛下樓,他就收到了一條簡訊息,他拿出手機,是宣傳部部長薛玉珠給他發來的訊息,讓他馬上到縣委書記古豪放家裡。
丁衛航看了看時間,現在是八點十分。
他冇有多想,開上車前往古豪放家裡。
古豪放住在武裝部,因此在八點十五分時,丁衛航纔到達古豪放家裡。
古豪放的家是一個小院子,入門前有一個前院,從前院走過,進入的是小客廳,古豪放的妻子正在小客廳看電視劇。
她盯著丁衛航,說:「衛航來了啊,快去後院,今天來了很多人。」
「老古人老了,應付不過來。」
「這今天是發生了什麼事啊,怎麼都來了呢?」
丁衛航笑著點頭,然後迅速穿過小客廳,前往後院。
到了後院,丁衛航一瞧,竟然有十餘人聚集在後院,都安靜的坐在椅子上,靜靜的看著在亭子中閉目養神的古豪放。
不知道是誰說了一句:「丁主任來了!」
所有人把目光盯向丁衛航:「丁主任,你終於來了,你不來,古書記不開口啊。」
丁衛航微微點頭,說:「古書記最近精神欠佳,大家突然聚集在一起,不是讓古書記為難嗎?」
看著架勢,且沈金耀這個副縣長還坐在距離古豪放最近的位置上,丁衛航就知道,這是一場針對新任縣長左開宇的聚會。
畢竟,左開宇說過,要換掉沈金耀的。
這件事,他還打算向古豪放匯報的,冇想到,沈金耀率先一步,且還拉來這麼多人為他撐腰。
這時候,古豪放睜開眼,說:「衛航來了。」
丁衛航點頭:「古書記,我來了。」
古豪放問:「把左開宇同誌安頓好了嗎?」
丁衛航說:「安頓好了。」
古豪放也才點頭:「好,坐下吧,大家就一起聊聊,我看了一下,也就副書記唐子健同誌與紀委書記吳瑞堂同誌冇到,其他同誌都來了,是吧?」
眾人點頭。
丁衛航坐在古豪放身旁,掃了眾人一眼,似笑非笑的說:「上午開會時,市委組織部的何部長就強調,左縣長是在市委市政府的支援下臨危受命,到我們鐵蘭縣任職的。」
「如今,這才幾個小時過去,大家就聚集在一起,這是要乾什麼呢?」
蔣元兵開口說:「丁主任,你這話不對,我們聚在一起,不是針對那位後生仔的。」
古豪放一聽,訓斥蔣元兵說:「什麼後生仔,別人是縣長,市委市政府任命的縣委副書記,代縣長!」
「元兵同誌,說話注意分寸!」
蔣元兵也才改口,說:「行,我們今天聚在一起,不是針對左縣長的,我們是請求古書記繼續主政,我們願意在古書記的帶領下工作,不願意在左縣長的帶領下工作。」
古豪放靜靜的聽著。
丁衛航則開口道:「諸位的來意是請求古書記不移交權力給左縣長,是吧?」
蔣元兵點頭:「對。」
「今天發生在金耀同誌身上的事情就是例子,這左縣長還不夠成熟,他是公器私用,竟然報復金耀同誌,想撤了金耀同誌的職。」
「這一旦他掌權,我們鐵蘭縣還能安寧嗎?」
丁衛航就看著古豪放。
古豪放倒是低笑了一聲,說:「就因為這件事,你們就不想讓移交權力?」
蔣元兵反問古豪放:「古書記,這還不夠嗎?」
古豪放嘆了一聲:「所以啊,你們目光短淺是有道理的。」
他就問丁衛航:「衛航,你說,我該不該移交權力給左開宇同誌?」
丁衛航眉頭動了一下,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古書記,我認為應該移交權力給左縣長。」
古豪放哈哈一笑:「還是衛航識大局啊。」
蔣元兵卻不服氣,問:「古書記,難不成你真老了?」
「行,就算你老了,你要退休了,我們也是體諒你的,可你總不能因為要退休了,就把權力全部交給一個外人吧?」
「我們的請求也很簡單,那就是讓古書記你晚交權力,你越晚移交權力,那左縣長就越乾不成事情,他乾不成事情,就冇有政績,將來市委市政府必然不可能讓他順位接你的班,成為縣委書記,而是會另選一位縣委書記下來。」
「我們隻想要兩權分立,而不是一家獨大!」
蔣元兵說完,其他人也就附和一句:「我們也是這麼想的。」
古豪放冷笑起來,盯著蔣元兵,說:「蔣元兵,你給我複述一遍今天上午何副部長特意強調的那兩句話。」
蔣元兵一頓。
古豪放見蔣元兵愣住,再次喝道:「背,猶豫什麼,難不成忘了?」
蔣元兵深吸一口氣:「好,我背。」
「左開宇同誌是外省調來的乾部,他到鐵蘭縣是臨危受命,來擔任代縣長這個職務的。」
「而在座的諸位,大部分都是本地乾部,若是有人因此而暗中聚眾,針對左開宇同誌,與左開宇同誌對著乾,那就是與市委市政府,市委組織部作對。」
蔣元兵是原原本本的把市委組織部常務副部長何捷雨的話複述了一遍。
複述後,他很是不屑的問:「古書記,難不成,你也想用這句話來堵我們的聯名上書?」
古豪放深吸一口口氣:「你能背出來這兩句話,卻不理解這兩句話。」
「所以,當初你讓我推薦你來當這個縣長,我把推薦名單往市委組織部匯報後,市委組織部的魏部長第一個就劃掉了你的名字。」
蔣元兵聽到此話,臉色一白,不由變得窘迫起來。
畢竟,古豪放揭了他的短。
古豪放隨後才說:「我想,你們都不明白這兩句話的深層含義吧。」
「既然都不明白,我也就給大家詳細的解釋一下這兩句話的深層含義。」
「如果聽完我的解釋後,你們還堅持認為這個權力不能移交,那我聽你們的,不移交這個權力。」
「諸位,覺得如何?」
陸演通馬上說:「古書記,你請說,我們聽著呢。」
這一刻,所有人都想知道這兩句明顯是在幫左開宇撐腰的話背後到底還有什麼深層次的含義。
古豪放清了清嗓子,喝了一口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