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海元沉默了。
他徹底沉默，對左開宇失去了言語。
在他看來，左開宇的毛遂自薦太過輕浮，太過急躁了。
如今，他和蘇定遠還在商量中，到底該讓誰到蓮河縣任縣委書記，可左開宇直接來了這麼一招自認為很主動的毛遂自薦，這讓他很難評價左開宇這個做法。
顧海元便說：「開宇，此事蘇定遠同誌用來做文章，我想，到時候同意你到蓮河縣任職的人隻有我一個了。」
「甚至，我都懷疑讓你到南山省來任職是正確還是錯誤。」
左開宇笑道：「顧書記，若是如此，你可以把我退回樂西省。」
顧海元瞪了左開宇一眼。
不過，顧海元還是說：「好了，你先回去吧。」
隨後，他又補充一句：「在這件事冇有確定的結果之前，你少來省委辦公樓轉悠。」
左開宇說：「好，顧書記。」
而後，左開宇也補上一句：「顧書記，那我能去其他地方轉悠嗎？」
顧海元說：「省委省政府之外，你隨便。」
左開宇點頭。
從顧海元的辦公室離去，左開宇又是一笑。
去蓮河縣擔任縣委書記，將直麵蘇定遠。
今天去見了蘇定遠，左開宇覺得，他還是別去蓮河縣擔任縣委書記好。
因為蓮河縣的事情太簡單了，左開宇不想去浪費時間。
他的從政生涯中，有全光縣，赤馬縣這樣經濟弱縣，也有大業縣，正穀縣的這樣的經濟大縣。
如今這個蓮河縣，介於經濟大縣與弱縣之間，不上不下。
且蓮河縣是有機會成為經濟大縣的，因為它地處青蓮河下遊，有靠水吃水的地理優勢，而且縣域地勢開闊，交通便利。
在這些基礎上，蓮河縣冇有成為經濟大縣完全是因為政治複雜的原因。
隻要解決了這一點，左開宇相信，蓮河縣必然成為經濟大縣。
可解決這個問題，真需要自己嗎？
左開宇覺得未必。
還有，自己去了蓮河縣，對自己的主政經驗又有提升嗎，左開宇也覺得未必。
因此，能不能到蓮河縣擔任縣委書記對左開宇來說已然不重要了。
為了確定自己的推測，左開宇決定到蓮河縣走一遭。
他要做一次實地調研，寫成一份報告，然後呈交給顧海元與蘇定遠。
左開宇找步飛借了車，然後駕車前往北原市蓮河縣。
春節期間，左開宇去過一趟北原市，所以知道大概的路線，若是找不到路，他就下車詢問。
晚上，他終於到達北原市。
在北原市隨便找了一家酒店，左開宇休息一晚，第二天，又駕車前往蓮河縣。
到達蓮河縣時，是早上九點，左開宇進入縣城，找了一家早餐店，停下車，開始吃早餐。
「老黃，我記得你們公司冇拿到專案啊，怎麼又拿到了？」
「找了誰？」
左開宇坐著東西，聽著身邊的人閒聊。
被問話的人回答說：「還能有誰，蘇山鎮的蘇天昊啊。」
「他開口說話，別說縣裡麵，就是市裡麵也得給麵子。」
這人一聽，忙說：「啊，你們陳總能和蘇天昊搭上關係？」
老黃神秘的一笑，說：「當然，這段時間，蘇天昊可不傲了。」
「蘇山鎮和趙王鎮的事情，你應該知道吧，蘇天昊吃了虧，如今，在蘇山鎮投資的那群老闆是追著蘇天昊討要違約金呢。」
「蘇天昊能怎麼辦，一個兩個他能解決，可是一群啊。」
「因此，現在蘇天昊是想方設法的賺錢，我們這樣的小公司他之前的確是不屑一顧，看都不看一眼。」
「可現在，他為了錢，都願意陪我們陳總喝上幾杯了。」
問話的人不由哈哈一笑：「這蘇天昊也能走到這一步。」
「看來，和趙王鎮的爭執他的確是吃了大虧啊。」
左開宇聽著這些討論，付了錢，離開了早餐店。
當天，左開宇就在蓮河縣的城關鎮轉悠了一天，從城頭轉悠到城尾，看人民的生活，看縣城的發展，聽縣城百姓的閒話。
這些細枝末節中，往往體現的都是整個縣城最真實的模樣。
當晚，左開宇在縣城找了一家小旅館住下。
之所以找這家小旅館，不是左開宇想住這家小旅館，而是被拉進這家小旅館的。
拉他進小旅館的人是一個大媽，這大媽嘿嘿笑著，說：「外地人吧？」
左開宇點頭，指了指自己的車子，問：「能停車嗎？」
大媽點頭：「能，能停車，還免費。」
「就停在這地兒，我就住在後麵，專門給你們這些住客看車。」
「隻要你住店，不收錢。」
左開宇一笑：「那好，那我就住這裡。」
大媽連連點頭，又問：「小夥子，是一個人嗎？」
左開宇說：「對，一個人。」
大媽就嘆了一聲，說：「一個人出門在外最辛苦，冷暖自知啊。」
「還是多一個人陪著好，一路上有個伴兒，能說說話，不孤獨，小夥子，你說呢？」
左開宇聽著這話，察覺到這位大媽是話裡有話，便說：「大媽，是啊，可冇辦法，出來工作嘛，總得一個人。」
大媽笑著說：「工作也不能太累，還是要放鬆放鬆。」
「你今晚住我們這裡，保證你能睡一個好覺。」
進入小旅館，坐在旅館前台的是一箇中年婦女，她掃了左開宇一眼，說：「住宿吧。」
左開宇點頭。
婦人說：「身份證。」
左開宇拿出省份證。
婦人看著左開宇的身份證，嘿嘿一笑：「外省人啊。」
左開宇說：「是呢。」
婦人問：「住多久？」
左開宇說：「一晚。」
婦人點點頭：「好，一晚五十八元，押金一百，一共一百五十八。」
左開宇給了錢。
婦人拿著鑰匙，帶著左開宇上樓。
樓道有點昏暗，上了三樓，婦人拿出鑰匙，開啟一間房：「就這間房，鑰匙給你，有事就到前台找我。」
左開宇點點頭，接過鑰匙，進入房間內。
進入房間，開啟燈，左開宇就看到屋內的牆上貼滿了漂亮女人的寫真照。
而且，桌上還放著一張張的卡片。
卡片上的內容不堪入目，介紹著從業人員的各種身份，卡片上還留著一個電話號碼。
總共五張卡片，且每一張卡片上的電話號碼各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