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
電話接通。
這是廖平的私人電話。
「廖省長，您好，新春佳節之際，給您拜年了。」
廖平的聲音傳來：「是開宇同誌啊，新春快樂，在什麼地方過年啊？」
左開宇回答說：「廖省長，我在京城。」
廖平笑道：「京城……好啊。」
隨後，他說道：「開宇，在正穀縣還習慣吧，工作也還順利吧。」
左開宇回答說：「承蒙廖省長掛念，都挺好的。」
廖平便說：「好就行，好就行。」
「我也是偶然得知，聽說你和夏為民同誌有些分歧。」
「其實吧，政治上的分歧歸屬於政治，不能帶入生活當中。」
左開宇笑著說：「廖省長，我明白。」
「我和夏書記相處得很好，特別是最近這段時間。」
廖平就說：「嗯，那就好。」
左開宇稍稍思索一下，開口說：「廖省長，是這樣的，今天借著拜年，有一件事我想向你諮詢一下。」
廖平便說：「好，你說。」
左開宇就問：「廖省長，我記得去年全省大力推行振興鄉村教育時，有些企業家向省政府捐贈了學校。」
「不知道這些學校的名額省政府都分發下去冇有，還有冇有剩餘的。」
廖平聽到這話，笑道：「開宇啊，怎麼，還關注著教育事業呢。」
左開宇回答道：「廖省長，你也知道，我在赤馬縣搞教育一不小心出了名，到了正穀縣，縣教育局天天找我取經，我就粗略的看了一下全縣的學校修建情況，很不樂觀。」
「這不，上個月，滄海集團的王成尊先生就向我們正穀縣捐贈了二十所希望小學。」
「但二十所學校平分下去，一個鎮子也就一所學校，杯水車薪啊。」
「我早就想拜訪一下廖省長，想從廖省長口袋裡討要幾所學校，隻是聽說廖省長高升了，已經不分管教育領域了，隻得作罷。」
「這段時間也冇有其他好辦法，因此還是決定找廖省長打秋風，哈哈。」
左開宇一番話說得是滴水不漏。
他的切入點很恰當，就是教育領域，同時，他還間接的引出了滄海集團與王成尊。
他想聽廖平的語氣是否有變化。
廖平聽完後，回答說：「開宇，我也給你說實話，其實去年省政府接收的學校捐贈並不多，都是我親自接收的。」
「首先是港區的天星集團捐贈了五十所學校，再是省內的其他企業各有捐贈，你剛剛提到了滄海集團，這個集團也向省政府捐贈了十二所學校。」
「全部加起來，不到一百所，我們省接近二十個地級市，百餘個縣區，鄉鎮更是幾千個呢。」
「所以啊，這些學校早就分配下去了，冇有剩餘的。」
「我對正穀縣的情況是有瞭解的，正穀縣的經濟挺不錯，比之你之前待過的赤馬縣要強很多。」
「因此，在這件事上，我建議你要向內求取結果，而不是向外尋找援助。」
「我現在不分管教育領域，但是，教育領域的事情我還是能說上話的，開宇，我也就給你說實話，你向我打這個秋風，肯定是打不著的。」
「省裡麵總不能因為你我關係好，你我認識，就把大部分資源都傾斜向你這邊，是吧？」
「在教育領域上，我一貫的方針是給予偏遠與貧困地區更多幫助，更多實惠。」
「正穀縣是北睦市的經濟強縣，在全省也是進入五十強的縣區，所以，哪怕我現在不分管教育領域了，我也希望開宇你能夠多從內部想解決辦法，而不是繼續向省裡求援。」
左開宇聽完廖平的話後，他心頭是一陣暢快。
這番話足以打消左開宇對廖平的懷疑。
他不信這麼一位副省長，公私分得如此清楚的副省長會與王成尊之流同流合汙。
他直接表示：「廖省長，我接受你的批評。」
「你說得對，我還是冇有做好工作，冇有根據縣裡麵的實際情況去看待問題，我向你檢討。」
廖平回答說：「開宇，你還年輕，而且冇有一把手的經驗，這些都是經驗，需要積累的。」
「等你某一天當了縣委書記，開始縱觀全域性的時候，你就會明白了。」
「我也是從縣委書記，市委書記一步步走上來的，是在一次次解決問題中逐漸形成的大局觀。」
「所以，你不用檢討，我告訴你這些，或許能讓你早一點意識到一位領導應該怎麼去看待問題，去解決問題。」
「關係與人脈是能起到作用，我向來是不反對用關係或者人脈去解決問題的，但我反對一味的動用關係與人脈去解決問題。」
「這些話，你應該理解吧。」
左開宇回答道：「廖省長，我理解，你這一番話讓我茅塞頓開。」
雖然左開宇講述的這些是假話，是在試探廖平，但是廖平的一番回答，也確實讓左開宇對領導這個身份有了新認識。
應該是對如何當好一個領導，如何掌管好一個地方有了新認識。
廖平笑了笑：「開宇，我是很看好你的，不過我建議，你可以先到省裡麵來學習一段時間，然後再到外麵去主政，對你更有幫助。」
「如果你願意，你可以到省政府來，不是做秘書，而是去政策研究室，你可以感受一下全省政策的方向性，洞察省內大小事情的發展方向，以及應對各種突發情況省裡麵的處置方案。」
「這些，言語是無法傳授的，隻能你親身去經歷，自己去感悟，才能學以致用。」
左開宇回答說：「好的，廖省長，如果有機會，我一定到省政府來學習。」
廖平哈哈一笑：「這些話嘛，你我之間隨口一說，你到不到省政府來，也得蒙書記點頭。」
「好了，聊了這麼久，我女兒和女婿都等著我陪他們打麻將呢，我就不和你聊了。」
左開宇一笑：「那今晚文睿姐和忠哥肯定不會手下留情，廖省長可得穩重行事啊。」
「若是輸了，一定找機會給贏回來。」
廖平笑道：「今晚若是輸了，那就真輸了，得來年纔有機會再戰了。」
左開宇便說：「春節期間嘛，都放假，都有時間呢，隨時可以繼續戰鬥。」
廖平迴應道：「明天，我要到政府值班，冇有時間，我女兒和女婿過兩天也要離開樂西，去南邊的沿海城市度假，所以啊，戰鬥機會僅此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