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靈遺跡上方的天空,被三種顏色的光芒割裂。
血煞宗的血光如晚霞般猩紅,萬獸山的妖氣如烏雲般翻騰,天機閣的銀輝如星河流轉。三十餘艘飛舟如漂浮的島嶼,遮天蔽日,威壓如獄。
而在這片光海的正下方,何慕煊獨自立於遺跡入口。
灰衣在狂風中微動,黑發在氣流中輕揚。
他手中那柄由斬道劍與星辰古劍融合、又被混沌虛空道種重新祭煉的“混沌劍”,正流淌著灰銀交織的奇異光澤。劍身不再有固定的形態,時而凝實如實體,時而虛幻如光影,彷彿介於存在與虛無之間。
“三息已過。”
何慕煊抬眼,看向空中的三大宗主。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呼嘯的風聲、妖獸的嘶吼、法術的轟鳴,傳入每個人耳中。
血煞老祖的臉色陰沉下來。
他身為九階巔峰,縱橫地球修行界數百年,何曾被一個後輩如此輕視?
“小輩,你雖僥幸從昆侖墟活著出來,但重傷初愈就敢如此狂妄,當真不知死活!”
話音未落,血煞老祖身後,三位八階長老已經按捺不住。
“宗主,讓我們去擒下此子!”
三人同時飛出,呈三角之勢將何慕煊圍在中央。
這三人都是血煞宗的實權長老,修煉血道秘法數百年,每一人手上都有無數條人命。他們聯手之下,曾斬殺過一位九階初期的散修,威名赫赫。
此刻三人同時出手——
“血海滔天!”
“白骨煉獄!”
“怨魂哭嚎!”
漫天血海憑空湧現,海中有無數白骨浮沉,更有萬千怨魂嘶吼哭泣。三種血道神通相互疊加,威力倍增,瞬間將何慕煊周圍百丈空間化作一片修羅地獄。
恐怖的侵蝕之力瘋狂衝擊著遺跡的防護罩,連堅固的星靈合金錶麵都開始出現腐蝕痕跡。
“血煞宗的血道神通,果然陰毒。”遠處觀戰的萬獸尊者點頭,“這一擊,便是老夫也要暫避鋒芒。”
天機老人卻眉頭微皺。
因為他看到,何慕煊的表情,從頭到尾都沒有變化。
甚至在血海即將淹沒他的瞬間,他嘴角還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嘲諷。
“血道?”
何慕煊終於動了。
他抬起混沌劍,劍尖輕輕向前一點。
沒有驚天動地的劍光,沒有撕裂虛空的威勢。
隻是如蜻蜓點水般,在血海中點出了一個微小的漣漪。
然後——
那鋪天蓋地的血海、白骨、怨魂,彷彿遇到了某種天敵,開始劇烈顫抖、扭曲、崩解!
不是被擊潰,而是……從最本質的“存在”層麵,被強行瓦解。
血海化作清水,白骨化作塵埃,怨魂化作光點。
一切血道神通,在觸及混沌劍尖的瞬間,都被還原成了最基礎、最無害的原始形態。
“這……不可能!”三位長老駭然失色。
他們的血道神通,是以無數生靈的鮮血、屍骨、怨氣為根基,經過數百年祭煉而成,早已與自身道基相連。此刻被強行瓦解,他們頓時遭到反噬,齊齊噴血倒退。
但何慕煊沒有給他們機會。
他身影一晃,已出現在三人中央。
混沌劍緩緩橫掃。
劍鋒所過,空間沒有波動,時間沒有停滯。
但三位八階長老,卻感覺自己的“存在”正在被剝離——修為、記憶、靈魂、乃至生命本身,都在這一劍麵前,變得毫無意義。
“不——!”
三人驚恐大叫,想要燃燒精血逃遁。
但已經晚了。
劍鋒劃過。
三人身形驟然定格。
然後,如沙雕般,寸寸崩解,化作漫天飛灰,消散在風中。
從出手到死亡,不過三息。
三位八階,隕落。
全場死寂。
連那些正在嘶吼的妖獸,都本能地閉上了嘴。
血煞老祖的臉色,從陰沉轉為鐵青,又轉為蒼白。
他看出來了。
何慕煊剛才那一劍,用的根本不是尋常的劍道或虛空之道。
而是……更高層次的,觸及“存在本質”的力量。
“混沌……虛空……”天機老人喃喃自語,眼中閃過震撼,“他居然真的將兩種力量融合了……”
萬獸尊者也是瞳孔驟縮:“必須聯手!單打獨鬥,我們誰都不是他的對手!”
“好!”血煞老祖咬牙,“一起上!”
三位九階巔峰,同時動了。
血煞老祖祭出一麵血色大幡,幡麵繡著億萬骷髏,這是他的本命法寶“萬魂幡”,揮舞間可喚來上古戰魂助陣。
萬獸尊者一拍腰間禦獸袋,三頭氣息達到九階初期的上古異獸飛出——一頭三眼金獅,一頭雙頭魔蛟,一頭六翼雷鵬。
天機老人則取出一卷古老的星圖,星圖展開,化作一片真實星空,籠罩戰場,這是他的本命法寶“周天星圖”,可演化星辰大陣,困殺強敵。
三位九階巔峰,三件九階巔峰法寶,外加三頭九階初期異獸。
這等陣容,放在平時足以橫掃任何一方大勢力。
他們同時出手,誓要將何慕煊絕殺於此!
“血海萬魂陣!”
“萬獸弑天!”
“周天星辰·鎮!”
血海翻騰,萬魂嘶吼,異獸咆哮,星辰墜落。
整片天空,彷彿世界末日降臨。
遺跡內的星淵透過監控看到這一幕,聲音凝重:“何慕煊,需要開啟遺跡防禦係統嗎?”
“不用。”
何慕煊的回答,隻有兩個字。
他抬頭看著鋪天蓋地的攻擊,眼中灰銀光芒流轉。
然後,雙手握劍。
第一次,全力施展混沌虛空道的力量。
“混沌虛空劍——”
“第一式·歸墟。”
劍出。
這一次,不再是無聲無息。
劍鋒劃過空間,留下了一道久久不散的灰銀色軌跡。軌跡所過之處,一切“存在”都開始向著最原始的狀態“回歸”。
血海遇到軌跡,化作清水蒸發。
萬魂遇到軌跡,化作光點消散。
三頭異獸遇到軌跡,發出驚恐嘶吼,身軀開始倒退著“退化”——從九階退至八階,再退至七階、六階……最終退化成三枚最原始的妖獸胚胎,跌落塵埃。
周天星圖演化的星辰大陣,在軌跡麵前更是脆弱不堪。那些由法則凝聚的星辰,一顆接一顆黯淡、熄滅,如同被吹滅的蠟燭。
一劍。
三位九階巔峰的聯手一擊,煙消雲散。
血煞老祖手中的萬魂幡,幡麵出現一道裂痕,無數戰魂哀嚎著消散。
萬獸尊者的三頭異獸徹底廢了,他本人也遭到禦獸反噬,嘴角溢血。
天機老人的周天星圖,更是直接被斬斷了與主人的聯係,化作一卷普通的圖卷,從空中墜落。
“第……第一式?”血煞老祖聲音顫抖。
如此恐怖的一劍,居然隻是……第一式?
“熱身結束。”
何慕煊持劍向前一步。
“接下來,是第二式。”
他身形一閃,已至血煞老祖身前。
血煞老祖大驚,瘋狂揮舞萬魂幡,無數血色骷髏頭從幡中飛出,組成一麵厚重的骨牆擋在身前。
同時他咬破舌尖,噴出一口本命精血,精血在空中化作一尊百丈高的血魔虛影,咆哮著撲向何慕煊。
“混沌虛空劍——”
“第二式·創生。”
何慕煊改斬為刺。
劍尖刺入血魔虛影的額頭。
想象中的爆炸沒有發生。
血魔虛影驟然僵住,然後……開始“生長”。
不是變得更強大,而是長出了血肉,長出了經脈,甚至長出了一絲微弱的“靈智”。
它迷茫地看著自己的雙手,又看向血煞老祖,眼中閃過疑惑。
然後,它伸出手,抓向血煞老祖。
“不——!!!”血煞老祖驚恐大叫。
他修煉血道數百年,以萬千生靈的血肉魂魄祭煉神通,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創造的“血魔”,會反過來攻擊自己。
血魔的手掌穿透了他的胸膛。
不是物理穿透,而是……將他體內的血道本源,盡數吸收、同化。
血煞老祖的身軀開始幹癟、枯萎,最終化作一具幹屍,從空中墜落。
而那尊血魔,在吸收了主人的本源後,身軀凝實了許多,甚至隱約有了五官輪廓。
它看向何慕煊,眼中流露出一種複雜的情緒——恐懼、感激、迷茫。
何慕煊看了它一眼:“你已脫離血道桎梏,重獲新生。去吧,莫要為禍世間。”
血魔深深一拜,化作一道血光,遁入虛空消失不見。
全場再次死寂。
萬獸尊者和天機老人看著血煞老祖的幹屍,又看向何慕煊,眼中隻剩下絕望。
一劍,斬血魔。
又一劍,創生靈。
這根本不是他們能理解的力量層次。
“逃!”
兩人沒有任何猶豫,轉身就逃。
萬獸尊者甚至不惜引爆了禦獸袋中的所有妖獸,化作漫天血霧,試圖阻擋何慕煊。
天機老人也咬牙撕碎了珍藏多年的三張“虛空遁符”,不惜損耗壽元,強行撕裂空間逃遁。
但何慕煊沒有追。
他隻是舉劍,向著兩人逃跑的方向,輕輕一揮。
“第三式·混沌虛空域。”
以他為中心,一道灰銀交織的領域,瞬間擴張開來,覆蓋了方圓百裏!
領域內,空間不再是空間,時間不再是時間。
一切都回歸到混沌初開、虛空未定的原始狀態。
萬獸尊者和天機老人驚恐地發現,自己明明在拚命逃遁,卻始終在原地踏步。周圍的景象不斷扭曲、重組,彷彿陷入了永恒的輪回。
“不……不!放過我們!我們願意臣服!”萬獸尊者崩潰大叫。
天機老人更是直接跪了下來:“何公子!老朽願獻上天機閣所有傳承,隻求饒命!”
但何慕煊的眼神,依舊平靜。
“我給過你們機會。”
“三息時間,滾。”
“你們選擇了……死。”
混沌虛空域開始收縮。
領域內的一切存在,都開始被混沌之力分解、被虛空之力吞噬。
萬獸尊者和他的妖獸,天機老人和他的星圖,以及那些來不及逃走的三大宗門弟子……
全部在領域中,化作了最基礎的粒子,回歸虛無。
當領域收縮回何慕煊體內時,天空,已是一片清明。
三十餘艘飛舟,數百名強者,三頭九階異獸,三件九階法寶……
盡數湮滅。
隻有地麵上散落的些許殘骸,證明著剛才那一戰的慘烈。
何慕煊收劍,轉身走回遺跡。
自始至終,他的表情都沒有太大變化。
彷彿剛才那一戰,不過是隨手拂去了衣上的塵埃。
遺跡內,星淵看著監控畫麵,久久無言。
許久,他才低聲自語:
“混沌虛空道……八階斬九階巔峰如屠狗……”
“此子若不夭折,未來……必將登臨道主之境。”
“地球……或許真的有救了。”
而此刻,遺跡深處。
雲璃已經醒來,正靠坐在療養艙內,透過監控看著外麵的景象。
她看到何慕煊一人一劍,斬盡強敵。
也看到了他眼中那抹深藏的疲憊。
她輕輕撫摸胸口,那裏有一道灰銀印記正在微微發熱。
那是道途相連的證明。
“傻瓜……明明那麽累,還要逞強。”
她低聲說著,眼中卻滿是溫柔。
何慕煊推門而入,看到雲璃醒來,眼中閃過驚喜。
“你感覺怎麽樣?”
“我沒事。”雲璃搖頭,伸手撫平他微皺的眉頭,“倒是你……剛突破就經曆大戰,需要好好穩固。”
何慕煊握住她的手:“我心中有數。”
兩人相視無言,卻勝過千言萬語。
而此刻,地球各方勢力,已經通過各自的監控手段,看到了星靈遺跡外那一戰的殘影。
雖然因為混沌虛空域的幹擾,畫麵並不清晰。
但他們看到了血煞老祖隕落,看到了萬獸尊者和天機老人崩潰求饒,看到了三大宗門全軍覆沒。
訊息如颶風般席捲全球。
東方修行界沸騰。
西方勢力沉默。
所有勢力都明白了一個事實——
從今天起,地球修行界的格局,徹底改變了。
而改變這一切的,是一個年僅二十五歲的年輕人。
他的名字,叫何慕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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