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最後一條是一分鐘前發的。
我正準備關機,一條新資訊跳了出來,來自一個陌生號碼:
“蘇小姐,關於您今天的行為,我們很感興趣。方便見麵聊聊嗎?”
附帶的是一張照片——禮堂裡,我質問陸淮舟的瞬間,拍攝者的位置,應該是賓客席的第三排。
我的後背竄起一陣涼意。
“你是誰?”我回覆。
“一個能幫你的人。明天下午三點,中央圖書館,三樓古籍區。單獨來。”
我想了想,回覆:“我憑什麼相信你?”
這次對方發來了一段視訊——是我離開禮堂後,陸淮舟在休息室裡砸東西的片段。
畫麵中,他扯掉領帶,一腳踢翻了椅子,對著手機怒吼:“我不管用什麼方法,找到她!”
視訊的右下角有拍攝時間:今天下午4點23分。距離現在不到三個小時。
能夠如此迅速地拿到這種私密視訊,這個人要麼是婚禮工作人員,要麼......是陸淮舟身邊的人。
“你到底想乾什麼?”我問。
“幫你。也幫我自己。明天見,蘇小姐。記得,單獨來。”
對方下線了。
我盯著手機螢幕,腦海中閃過無數可能。
是陷阱嗎?是陸淮舟設的局?還是......和那張“時光借據”有關?
那張羊皮紙現在就在我的錢包夾層裡,觸手可及。
按照契約,我有七天時間。
如今第一天即將過去,我改變了婚禮的走向,但更大的謎團纔剛剛浮出水麵。
浴室的水聲停了。我迅速刪掉對話記錄,關掉手機。
“小筱,”我朝浴室喊道,“明天陪我去個地方吧。”
“哪兒?”
“圖書館。”
中央圖書館的古籍區瀰漫著舊紙張和灰塵的味道。
陽光從高窗斜射進來,在深色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陳筱被我打發去一樓看展覽了。
此刻,我獨自站在三樓閱覽室門口,手心微微出汗。
“蘇小姐很準時。”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轉過身,看到一個穿著卡其色風衣的男人,大約三十出頭。
“你是......”
“周尋。”他伸出手,“《城市時報》的調查記者。”
我冇有握他的手:“昨天給我發資訊的是你?”
“是我。”他收回手,也不尷尬,從包裡拿出一張記者證,“我知道這很唐突,但你的故事......可能會是一個很好的專題。”
“專題?”我眯起眼睛,“關於逃跑新孃的八卦報道?”
“不。”周尋示意我坐下,“是關於女性在婚姻中的自主選擇權,關於社會對‘完美新娘’的期待,關於......一個人在關鍵時刻,是否有勇氣說不。”
他說得很誠懇,但我依然保持警惕:“你怎麼拿到那段視訊的?”
“我有個表弟在酒店工作,負責監控室。”
周尋坦白道,“婚禮取消後,酒店管理層很緊張,調看了所有相關錄影。我表弟覺得有意思,就偷偷拷貝了一份。”
“這是違法的。”
“所以我冇有公開,隻是作為取得你信任的籌碼。”
周尋推了推眼鏡,“蘇小姐,我查過你和陸淮舟的背景。你們交往兩年,一直是朋友圈裡的模範情侶。
陸淮舟家境優渥,自己創業,年輕有為。所有人都覺得你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那麼,究竟是什麼讓你在婚禮當天,當著所有人的麵,做出那樣的選擇?”
他的問題很犀利,直指核心。
我沉默了一會兒,反問道:“週記者,你相信預感嗎?”
“預感?”
“就是那種......明明一切都很好,但你就是知道,這條路走下去會是錯的。
”我緩緩說道,選擇性地透露部分真相,“我和陸淮舟的問題,不是一朝一夕的。
隻是所有人都被表麵的完美矇蔽了,包括我自己。
直到婚禮那天,站在紅毯上,我突然看清了一些事。”
“比如?”
“比如他對我看似無微不至的照顧,其實是一種控製。
比如他從不讓我插手他的工作,美其名曰‘不想讓你操心’,實則是把我們的人生劃出了清晰的界限——他的,和我的。”
我看著周尋,“週記者,如果一個男人從一開始就冇打算讓你進入他全部的世界,你覺得這段婚姻能走多遠?”
周尋的筆在筆記本上停頓了一下:“很敏銳的觀察。但你有冇有想過,這可能隻是性格差異?有些人就是喜歡工作和生活分開。”
“也許吧。”
我冇有爭辯,因為真正的理由我不能說——我知道七年後的結局,知道他會為了另一個女人放棄我,知道我們互相折磨十年,最後以我的死亡告終。
“那麼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周尋合上筆記本,“據我所知,陸淮舟冇有放棄。他的律師今天早上聯絡了婚慶公司,要求退還所有費用,理由是‘新娘單方麵毀約’。他還在動用關係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