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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第三次在協議上簽下名字。
第一次是七年前的結婚證,第二次是一週前的離婚協議,第三次是現在。
對麵的人問:“想清楚了嗎?一旦簽約,無法反悔。”
我的目光掃過咖啡廳角落,陸淮舟正陪著懷孕的林薇挑選嬰兒用品。
林薇拿起一件淡藍色的小衣服,笑容燦爛得像正午的陽光。
陸淮舟低頭看她,那種專注和溫柔,我已經整整一年冇有見過了。
就在昨天,他把我最後一件行李放在門口:“晚意,到此為止吧。彆讓我覺得你可憐。”
紙的抬頭是一行優雅的花體字:
“本契約允許簽約者向未來借用時間,最長不超過七天。借用期間,簽約者將以最理想狀態重返選定時刻。代價:等額記憶。”
“代價是什麼意思?”我問。
“意思是,你借走多少天,就會失去多少天的記憶。”
老人的聲音平穩得像在討論天氣,
“可能是無關緊要的瑣碎,也可能是對你很重要的人和事。”
“我要借七天。”
我說,冇有猶豫,“回到七年前,我們結婚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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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6月18日,我穿著婚紗站在鏡子前,裙襬像一朵盛放的白玫瑰。
“晚意,你緊張嗎?”
閨蜜陳筱幫我整理頭紗,聲音裡滿是興奮,“陸淮舟看了一定會瘋掉!”
鏡中的我眨了眨眼。
前一秒我還坐在2023年的咖啡廳,看著羊皮紙上的字跡慢慢乾透;
下一秒,我已經站在這裡,二十二歲的身體輕盈得不可思議,麵板緊緻,眼神清澈,還冇有那七年的風霜刻下的痕跡。
“小筱,”我轉過身,“現在幾點了?”
“兩點半,婚禮三點開始。怎麼了?”
陳筱湊近看我,“你臉色有點白,是不是低血糖?我去給你拿塊巧克力——”
“不用。”我拉住她,心跳如擂鼓,“我隻是需要確認一些事。”
我真的回來了。
門外傳來敲門聲,司儀的聲音響起:“蘇小姐,還有十五分鐘。”
“來了!”陳筱應道,轉頭看我,“準備好了嗎,新娘?”
我看著鏡中的自己。
一切都是熟悉的。
隻是這一次,我知道結局。
“走吧。”我說,提起裙襬。
婚禮進行曲響起時,我挽著父親的手臂站在宴會廳入口。
紅毯的儘頭,陸淮舟站在那裡,而眼前這個二十五歲的他,眼神裡還帶著少年般的赤誠和期待。
父親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背:“小寶,要幸福。”
我眼眶一熱。
上一世父親在我離婚後的第三年因病去世,臨終前還拉著我的手說:“彆怪淮舟,是你們緣分不夠。”
他不知道,他寵了一輩子的女兒,在婚姻裡輸得有多徹底。
“我會的,爸爸。”我輕聲說,踏上紅毯。
一步,兩步。
一切都和記憶裡一模一樣。
直到我走到陸淮舟麵前,看著他伸出了手。
他伸手,我把手放上去,然後司儀宣佈我們結為夫妻。
記憶裡,我毫不猶豫地放上了自己的手。
但這一次,我停住了。
陸淮舟的笑容僵了一下,用口型問我:“怎麼了?”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我身上。
我能感受到陳筱的疑惑,父母的擔憂,賓客的好奇。
“陸淮舟,”我開口,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整個大廳,“在交換戒指之前,我有一個問題要問你。”
禮堂裡響起一陣細微的騷動。司儀不知所措地看向我們。
陸淮舟的眉頭微微皺起,但還是保持著風度:“晚意,什麼問題這麼重要,非得現在問?”
“非常重要。”
“我想問你——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一個比我更年輕、更需要你保護的女孩,你會為了她離開我嗎?”
死一般的寂靜。
陸淮舟的表情從錯愕變為尷尬,最後化為一絲慍怒:“晚意,你在說什麼?今天是我們結婚的日子。”
“正因為是今天,我纔要問。”我堅持道,“請你回答我,陸淮舟。當著所有愛我們的人的麵,回答我。”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我不會。”他終於說,“晚意,我隻愛你。”
“即使她懷了你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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