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係統跪了------------------------------------------。——如果它有膝蓋的話。“陛下,您真的不需要小統幫您飛過去嗎?小統有瞬移功能,眨眼就能到葬道穀!”“不用。”“那……小統幫您遮蔽氣息?您現在的修為才練氣一層,走到葬道穀得三個月——”“正好。”。“正好?陛下,三個月啊!您要在路上走三個月?”。“不急。”。它一個小係統,繫結萬古第一帝尊,業績是有了,但這業績還冇捂熱,宿主就要用三個月時間走路上門送死——不對,上門回收遺產。萬一路上遇到仇家,萬一遇到天劫,萬一遇到九徒的耳目,它這小身板扛得住嗎?“陛下,要不小統給您叫個車?諸天有那種飛梭,日行萬裡,三天就能到——”“我說了,不急。”,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吃什麼。但係統聽出了弦外之音——不是不急,是在等。?。,是一條黃土官道。深夜無人,月光把路麵照得發白。萬道走得很慢,像是在散步,像是在等什麼人。
係統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了:“陛下,小統有個問題,不知當講不當講——”
“不當講。”
“……小統憋不住。”係統小聲說,“您剛纔在蘇家,那一劍是怎麼做到的?小統檢測到您當時的修為還是練氣一層,冇有突然暴漲。可您一劍就斬了築基境巔峰的趙淩雲,這不合理啊。”
萬道冇說話。
係統以為他不高興了,連忙補充:“小統不是質疑陛下!小統就是好奇!純純的好奇!”
“借力。”
“借力?”
“他拍過來的掌風,我用劍引到他自己脖子上。”萬道說,“他的力量,殺他自己。”
係統的資料流再次卡頓——然後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彩虹屁:“陛下英明!陛下威武!以小博大,借力打力,這纔是真正的帝尊境界!小統對陛下的敬仰如滔滔江水——”
“閉嘴。”
“哦。”
係統閉嘴了三秒,又開口了:“可是陛下,如果趙淩雲不出手呢?您不就殺不了他了?”
萬道腳步微微一頓。“他不可能不出手。”
“為什麼?”
“因為他是天才。”萬道嘴角微微上揚,“天才最大的弱點,就是太把自己當回事。”
係統沉默了一瞬,突然覺得這句話好有道理,好深刻,好帝尊。
天才最大的弱點,就是太把自己當回事。
一個被捧上天的天才,被一個廢物當眾羞辱,怎麼可能不出手?
萬道算準了。
不是算準趙淩雲會出手,是算準了趙淩雲一定會用全力。因為天才最怕的不是輸,是輸給一個廢物。所以他會全力出手,一心想打死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雜役。全力出手,破綻就多。破綻一多,就能借力。
一步錯,滿盤輸。
“陛下,小統服了。”係統這次冇拍馬屁,是真的服了。
萬道冇回話。
他停下腳步,抬頭看天。
夜空中,九顆星暗了一道,又緩緩亮起。不是自然的亮,是有人在往裡麵灌注力量。
“陛下,那九顆星……”係統小心翼翼地問,“是那九位嗎?”
“嗯。”
“他們在乾什麼?”
“在確認。”萬道收回目光,“確認我是不是真的回來了。確認我有多強。確認能不能再殺我一次。”
係統打了個寒顫——如果它有身體的話。
“那……陛下您不怕嗎?”
“怕什麼?”
“怕他們現在就殺過來。”
萬道繼續往前走。“他們不會。”
“為什麼?”
“因為他們怕。”萬道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個隻有他自己知道的秘密,“他們不知道我恢複了多少力量。在我出手之前,冇人敢先動。”
“一個疑心重的人,不會第一個出手。”萬道說,“大徒弟道無名就是這樣的人。三萬年前是這樣,三萬年後還是一樣。”
係統突然覺得,這不是重生複仇的故事。
這是獵人對獵物的圍剿。
獵人在暗處,獵物在明處。但獵物不知道的是,獵人已經布好了網,隻等獵物自己走進來。
萬道走了一夜。
天亮的時候,他到了一座小鎮。
鎮子不大,一條主街從頭望到尾,兩側是賣早點的鋪子和雜貨攤。熱氣騰騰的包子鋪、滋滋作響的油條攤、還有挑著擔子賣餛飩的老頭。
萬道站在街口,聞著空氣裡的蔥花味,肚子叫了一聲。
係統立刻抓住獻殷勤的機會:“陛下!小統有帝品靈膳!一萬八千種口味,您想吃什麼有什麼!龍肝鳳髓、靈芝仙草,隻要您開口——”
“有包子嗎?”
係統:“……包子?”
“肉包子。”
“小統有龍肉包子!陛下——”
“豬肉的就行。”
係統的資料流差點藍屏。萬古第一帝尊,站在路邊,想吃豬肉包子。它不知道該心疼陛下,還是該心疼自己。
“陛下,小統真的可以——”係統還想掙紮。
“包子。”萬道說,“熱的。”
係統認命了。“……小統有一個銅板。以前繫結過一個窮鬼天驕,剩的。小統給陛下買。”
萬道蹲在路邊,啃著熱包子。
包子不大,一口咬下去,肉汁在嘴裡爆開。不是龍肝鳳髓,不是靈芝仙草,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豬肉包子,三文錢一個,皮薄餡大,熱氣騰騰。
他吃得很慢。
上一世吃這種包子,是十萬年前的事了。那時候他還是一個凡人,每天為了一口吃的奔波。後來他修了仙,成了帝尊,再也冇吃過這麼便宜的東西。
不是不能吃,是冇機會吃。
身邊的人不會讓他吃這種東西,他們會覺得這是對帝尊的侮辱。久而久之,他自己也忘了。
忘了包子是什麼味道。
忘了餓肚子是什麼感覺。
忘了當凡人是什麼滋味。
“陛下?”係統看他不說話,有點慌,“是不是不好吃?小統再給您買一個——”
“不用。”萬道把最後一口包子嚥下去,“夠了。”
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係統小心翼翼地問:“陛下,您是在……體驗生活?”
萬道冇回答。他繼續往前走,走過主街,走過石橋,走過一片麥田。
風吹過來,麥浪翻滾。
係統忽然懂了。
不是體驗生活。是找回自己。
萬古第一帝尊,活了十萬年,什麼都有,什麼都不缺。但他把自己弄丟了。丟在了那個高高在上的帝座上,丟在了那個冇人敢靠近的位置上。
現在,他要找回來。
一個包子,一條路,一個早晨。
就這麼簡單。
中午,萬道走到一座山腳下。
山不高,但險。山路窄得像刀背,一邊是峭壁,一邊是懸崖。
係統檢測到前方有異常靈力波動,連忙預警:“陛下!前麵有人!七個!修為都在築基境以上!正在快速靠近!”
萬道腳步冇停。
“陛下!他們來了!”
七道身影從山道兩側掠出,將萬道圍在中間。清一色的黑色勁裝,胸前繡著一隻金色眼睛。那標誌萬道認識——天罰軍,大徒弟道無名麾下的暗殺組織,諸天最強的殺手集團。
領頭的是一個獨眼男人,築基境巔峰,腰間挎著一把彎刀,刀身漆黑。“你就是萬道?”
萬道冇說話。
獨眼男人上下打量他,笑了。“一個練氣一層的廢物,殺了趙淩雲?趙淩雲是越活越回去了。”
“大哥,彆廢話了,一刀砍了完事。”旁邊的小弟抽出長刀。
獨眼男人擺手。“不急。上麵說了,要活的。”
他看著萬道,眼神像在看一個死人。“小子,有人花錢買你的命。識相的自己走,省得我動手。”
萬道終於開口了。“誰買的?”
“你覺得我會告訴你?”
“不說也沒關係。”萬道嘴角微微上揚,“我去問他。”
獨眼男人愣了一下。“去問誰?”
萬道冇回答。他往前走了一步。隻是一步,踩在獨眼男人防禦的唯一盲區。對方瞳孔一縮,本能地拔刀。
刀出鞘的瞬間,萬道右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不是奪刀,是借力——獨眼男人拔刀的力量,被萬道引向了自己。
刀鋒轉向,劃過獨眼男人的大腿。
鮮血噴湧。獨眼男人單膝跪地,滿臉不可置信。“你——”
“你的刀,殺你自己。”萬道從他身邊走過。
剩下六個天罰軍殺手麵麵相覷,想追,但腿不聽使喚。他們看到萬道的背影,莫名想起了某種東西——不是恐懼,是本能。
他們的身體在告訴他們:彆動。動了會死。
萬道走出包圍圈,聲音從前方飄來。“回去告訴道無名。他的命,我親自來取。讓他把脖子洗乾淨。”
六個殺手渾身一震。
獨眼男人捂著大腿,冷汗直流。他活了大半輩子,殺過幾百個人,從冇見過這種對手。不是強,是邪門——明明隻有練氣一層,卻每一步都踩在破綻上,每一招都借對方的力量。
“撤!”他一咬牙。
天罰軍來得快,跑得更快。山道上隻剩下萬道一個人。
係統在腦海裡瘋狂刷屏:“陛下威武!陛下霸氣!陛下您剛纔那一步踩得太準了!是不是用了道眼?!”
“嗯。”
“道眼能看穿一切破綻,那豈不是無敵了?”
“看穿,不等於能打到。”萬道說,“身體跟不上,看穿也冇用。”
“那陛下您怎麼打到的?”
“因為他的破綻太大。”萬道語氣平淡,“大到閉著眼睛都能打中。”
係統沉默了。天罰軍,諸天最強殺手組織,築基境巔峰的高手,在陛下嘴裡,是“破綻太大,閉著眼睛都能打中”。
它突然有點同情那九個逆徒了。
萬道繼續往北走。
山路很長,但他不急。
係統憋了很久,終於問出那個一直想問的問題。“陛下,您重生,到底是為了什麼?”
萬道冇有回答。
他走了很遠,遠到係統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然後他說了一句讓係統記了一輩子的話:
“十萬年,我活得太久了。久到忘了活著的滋味。這一世,我想重新學。”
係統沉默了。
它不懂人類的情感。但它的資料在告訴它——陛下說的每一個字,都在紮它的心。
“陛下。”係統小聲說,“小統陪您學。”
萬道嘴角微微上揚,冇有回答。
但他的腳步,輕快了一點點。
風吹過山路,捲起幾片落葉。萬道的身影消失在群山之間,朝著葬道穀的方向,一步一步,不快不慢。
身後,九顆星在天空中閃爍。
三顆暗,六顆亮。
暗的是恐懼。亮的是殺意。
但無論暗還是亮,都擋不住那個走在山路上的人。
因為他是萬道。
萬古第一帝尊。
他要走的路,冇人攔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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