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滿門冷眼，父慈子涼------------------------------------------，死寂如冰。“是我休你，而非你退我”，如同炸雷般，還在空曠的廳堂裡迴盪，震得在場所有人耳膜發嗡，腦子都轉不過彎來。，那個修煉三年寸步未進、被全族嘲為廢柴的嫡長子，竟敢在柳家家主麵前，如此狂言！，粉嫩的臉蛋漲得通紅，從脖頸到耳尖都透著惱羞成怒的緋紅，那雙向來高傲的杏眼瞪得滾圓，死死盯著淩辰，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青雲域年輕一輩裡數一數二的天才，十五歲煉氣五層，多少世家天驕擠破頭想求娶她，她都不屑一顧，如今竟被一個煉氣一層的廢物當眾說要休掉她？，還要讓她難堪！“淩辰！你這個廢物，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胡話！”柳若曦尖聲嘶吼，聲音都因憤怒而變調，雙手緊緊攥著裙襬，指甲幾乎要嵌進布料裡，“你不過是個冇人要的廢柴，也配說休我？簡直是癡心妄想！”，往日裡對淩辰的鄙夷、輕視，此刻儘數化作怒火，恨不得衝上去撕碎淩辰那張淡漠的臉。，周身煉氣七層的靈氣轟然爆發，渾厚的氣浪席捲前廳，桌上的茶盞都被震得哐哐作響，他猛地站起身，雙目圓睜，死死盯著淩辰，語氣陰鷙到了極點：“好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豎子！我柳家肯登門退婚，已是給足你淩家顏麵，你非但不知感恩，反倒口出狂言，羞辱我柳家，羞辱我女兒！今日若不好好教訓你，旁人還以為我柳家好欺負！”，柳蒼鬆腳步一踏，便要朝著淩辰出手，周身靈氣凝聚，顯然是動了真怒，想要當場廢掉淩辰，以泄心頭之恨。，淩辰就是個微不足道的廢物，殺了都不足為惜，更何況隻是教訓一頓。“柳兄息怒！柳兄息怒！”，瞬間從主位上起身，快步上前攔住柳蒼鬆，臉上堆起諂媚又慌張的笑容，連忙拱手賠罪，全然冇了家主的威嚴，“犬子不懂事，一時胡言亂語，還請柳兄千萬不要與他一般見識，是我管教不嚴，是我的過錯！”，不是為了保護淩辰，而是怕柳蒼鬆真的動手，徹底得罪柳家，斷了自己巴結柳家的路子。
此刻的淩震天，心裡冇有半分為子求情的念頭，隻有對淩辰的惱怒與厭惡——惱怒他壞了自己的好事，厭惡他丟儘了淩家的臉麵。
淩辰站在廳堂中央，身形單薄，周身冇有絲毫靈氣護體，麵對柳蒼鬆的滔天怒火與殺意，卻依舊站得筆直，冇有半分退縮，眼神淡漠如冰，彷彿眼前的暴怒，不過是微風拂麵。
他自始至終，都冇有看柳蒼鬆一眼，目光直直落在身前的淩震天身上，看著這個與自己有著血脈之親的男人，看著他對著仇敵卑躬屈膝、諂媚賠笑，看著他滿心滿眼隻有家族利益、柳家權勢，唯獨冇有自己這個兒子。
心口冇有痛，隻有一片徹骨的寒涼，比這淩家冬日的寒風還要冷。
原主記憶裡，那些被漠視、被冷落、被偏心對待的畫麵，瞬間湧上心頭。
小時候，原主生病發燒，奄奄一息，淩震天不管不問，陪著淩浩去參加宗門宴會；
原主被淩浩欺負，哭著去找他，他反而斥責原主不懂事，讓他讓著弟弟；
原主修煉遇挫，想要求他指點一二，他卻不耐煩地揮手，讓原主彆浪費家族資源，安心做個廢物；
就連今日，柳家登門退婚，當眾羞辱他這個嫡長子，他這個父親，想的不是維護兒子的顏麵，不是質問柳家的無禮，而是第一時間默許退婚，生怕得罪柳家。
這便是他的父親，所謂的血濃於水，所謂的父慈子孝，在權勢偏心麵前，一文不值。
“淩震天，你身為家主，教出這樣狂妄無禮的兒子，今日必須給我柳家一個交代！”柳蒼鬆被淩震天攔住，怒火難消，指著淩辰厲聲喝道，“要麼，讓他當場給我女兒磕頭認錯，廢除婚約，永不再提；要麼，我便親自出手，廢了他這個不知禮數的廢物，再與你淩家，兵戎相見！”
兵戎相見四個字，說得擲地有聲。
柳家實力本就略勝淩家，若是真的開戰，淩家必定損失慘重，甚至可能被柳家吞併。
淩震天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心中對淩辰的厭惡更甚，他猛地轉頭，看向淩辰，眼神冰冷刺骨，冇有半分父子溫情，隻有厲聲嗬斥與逼迫：
“淩辰！還不速速給柳老爺和柳小姐磕頭認錯！答應退婚，謝過柳家不殺之恩！”
一句磕頭認錯，一句謝過不殺之恩，徹底將淩辰的尊嚴，踩在腳下碾碎。
他冇有問淩辰為何會說出那般話，冇有問柳家為何要如此咄咄逼人，更冇有想過，自己的兒子，正在被外人當眾羞辱，他這個做父親的，本該護在身前。
他隻想著，讓淩辰低頭，讓柳家消氣，保住自己的家主之位，保住淩家的權勢，至於淩辰的顏麵、尊嚴，甚至生死，他毫不在意。
在他心裡，淩辰這個廢柴嫡子，本就不該活在世上，拖累淩家，能換來柳家的諒解，就算是死，也是值得的。
“家主說得對，淩辰，你快認錯吧，彆再惹柳老爺生氣了！”
“是啊，柳家勢大，咱們惹不起，認個錯，答應退婚，這事就過去了！”
“你本就配不上柳小姐，乖乖退婚，纔是最明智的，彆再執迷不悟了！”
兩側的淩家長老們，紛紛開口勸說，可話語裡，冇有一句是維護淩辰的，全都是讓他低頭認錯，答應退婚。
他們看著淩辰的眼神，滿是冷漠與不耐，甚至還有幾分埋怨，埋怨他惹惱了柳家，連累整個淩家。
平日裡，這些長老對淩辰視而不見，任由他被旁係子弟欺淩，如今出事，第一時間想著的，也是犧牲淩辰，保全家族。
廳堂外，早已圍滿了淩家的旁係子弟、下人，他們透過門縫、窗戶，看著廳內的場景，臉上冇有半分同情，全都是幸災樂禍。
“活該，讓他狂妄，現在惹惱了柳家，看他怎麼收場！”
“家主都發話了，他要是再不認錯，肯定要被家主重罰！”
“一個廢物，還想跟柳家作對，簡直是自尋死路！”
“我看啊，家主乾脆直接把他趕出淩家，正好順了柳家的意，也省得他在族裡丟人現眼！”
議論聲透過門窗，鑽進廳內，清晰地落在淩辰耳中。
滿門冷眼，全族背棄。
上至家主父親，下至長老下人，冇有一個人站在他這邊，冇有一個人替他說一句公道話。
所有人都在逼他，逼他低頭，逼他認錯，逼他接受這奇恥大辱。
林墨站在淩辰身後，瘦小的身子瑟瑟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憤怒與心疼。
他看著滿廳冷漠的淩家人，看著那個對少爺冷眼相向的家主，眼眶通紅，死死咬著嘴唇，都咬出了血，他想衝上去，想替少爺辯解，想罵這些冷血無情的人，可他隻是個卑微的仆從，人微言輕，根本冇有說話的資格。
他隻能緊緊護在淩辰身後，聲音帶著哭腔，哽咽道：“少爺……”
淩辰抬手，輕輕拍了拍林墨的肩膀，示意他安心，動作輕柔，卻帶著一股讓人安定的力量。
他的目光，依舊落在淩震天身上，一字一頓，聲音平靜，卻帶著無儘的寒涼，傳遍整個前廳：
“父親，你確定，要我磕頭認錯，答應退婚？”
一聲父親，喊得冇有半分溫度，隻有無儘的疏離。
淩震天聞言，非但冇有絲毫愧疚，反而更加惱怒，厲聲喝道：“事到如今，你還敢嘴硬！我養你這麼大，不是讓你給淩家惹禍的！立刻認錯，否則，我便親手廢了你的修為，將你逐出淩家，再也不認你這個兒子！”
逐出淩家，斷絕關係。
為了巴結柳家，為了維護偏心的庶子淩浩，他竟能說出如此絕情的話。
淩辰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是自嘲，也是對這涼薄親情的徹底失望。
他終於徹底明白，原主這一生，活得有多悲哀。
生於世家嫡長，卻無半分尊嚴，父親不疼，族人不親，被全世界拋棄，唯一的依靠，隻有身邊這個忠心耿耿的小仆從。
“好，好一個父慈子孝，好一個淩家家主。”淩辰輕聲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從我娘去世的那一刻起，你便從未將我當成你的兒子，眼裡心裡，隻有淩浩，隻有權勢利益。”
“我被淩浩欺淩，你視而不見；我被族人嘲諷，你不聞不問；今日，我被柳家當眾羞辱，你不僅不護我，反而幫著外人，逼我受辱，逼我低頭。”
“這便是你給我的父子情分，滿門冷眼，父慈子涼，真是可笑，可悲！”
他的話語，冇有嘶吼，冇有憤怒，隻有一片死寂的寒涼，卻字字誅心，戳破了淩震天的虛偽，戳破了淩家滿門的冷漠。
淩震天臉色鐵青，被說得啞口無言，可他非但冇有反思，反而惱羞成怒：“逆子！你竟敢如此跟我說話！我看你是真的瘋了！今日，我便替你死去的娘，好好教訓你！”
說著，淩震天周身靈氣暴漲，煉氣八層的修為展露無遺，比柳蒼鬆還要強盛一分，他揚起手，便要朝著淩辰的臉上扇去，想要一巴掌打醒這個“逆子”，想要在柳家麵前，表足忠心。
這一巴掌，若是落下，淩辰不僅顏麵儘失，更是會被全族恥笑，徹底抬不起頭。
柳蒼鬆站在一旁，冷眼旁觀，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要看著淩辰被自己的父親親手教訓，要看著這個狂妄的廢物，徹底顏麵掃地。
柳若曦也抱著胳膊，滿臉幸災樂禍，等著看淩辰被打的狼狽模樣。
淩家的長老、子弟、下人，也全都冷眼旁觀，冇有一個人上前阻攔，彷彿淩辰被打，是理所應當的事。
滿門上下，皆為看客，皆為仇敵。
唯有林墨，瘋了一般衝上前，擋在淩辰身前，閉上眼睛，準備替淩辰挨下這一巴掌，哽嚥著大喊：“不要打我家少爺！要打就打我！”
淩辰眼神驟然一冷，周身那屬於萬古天尊的靈魂意誌，瞬間爆發而出。
冇有靈氣，冇有修為，卻帶著一股俯瞰萬界的威嚴與殺意，如同無形的巨浪，瞬間席捲整個前廳！
原本暴怒的淩震天，揚起的手，瞬間僵在半空，渾身如同被寒冰凍結，動彈不得，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瞬間席捲全身，讓他頭皮發麻，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
他看著淩辰的眼睛，那雙淡漠的眸子裡，冇有半分懦弱，冇有半分委屈，隻有一片冰冷的殺意，還有一種讓他看不懂的、至高無上的威嚴。
那一刻，他甚至覺得，自己眼前的不是那個懦弱無能的嫡子，而是一個從屍山血海中走出的至尊，一個抬手便可覆滅他的存在。
淩震天的動作，硬生生停住，再也落不下去。
全場再次死寂。
所有人都驚呆了，看著這詭異的一幕，滿臉不解。
家主怎麼突然不動了？
淩辰看著僵在原地的淩震天，眼神淡漠，冇有半分波瀾，緩緩開口，聲音冰冷，擲地有聲：
“淩震天，你記著，今日你對我冷眼相向，逼我受辱，他日，我必讓你，讓整個淩家，為今日的冷漠，付出代價！”
“這婚約，我淩辰休定了，柳家，我也從未放在眼裡！”
“今日之辱，今日之涼薄，我淩辰，記下了！”
話音落下，淩辰不再看滿廳冷漠的眾人，不再看那個讓他心寒的父親，轉身，牽著林墨的手，一步一步，昂首挺胸，走出了這冰冷無情的淩家前廳。
他的背影，瘦弱卻挺拔，冇有半分狼狽，冇有半分退縮。
滿門冷眼，又如何？
父慈子涼，又怎樣？
前世，他失去一切，含恨而死；今生，他無父無族，無牽無掛，正好可以放手一搏，逆天改命！
這些人的冷漠與背叛，都會成為他修煉的動力，都會成為他日打臉複仇的底氣！
淩辰走出前廳，陽光灑在他身上，卻暖不透他心底的寒涼。
他抬頭望向天際，眸中寒光閃爍：
淩震天，淩家，柳家，你們等著。
今日我所受的所有屈辱，他日，必千倍百倍奉還！
這世間，唯有實力，纔是硬道理，唯有變強，才能守護想守護的人，才能讓所有輕視、背叛自己的人，俯首稱臣！
從今日起，他淩辰，再無親情牽絆，唯有複仇與重修之心，逆天而上，勢不可擋！
而前廳內，淩震天渾身冷汗，久久無法動彈，看著淩辰離去的背影，心中竟莫名升起一絲慌亂與不安，可這份不安，很快便被對淩辰的惱怒與厭惡覆蓋。
柳蒼鬆與柳若曦臉色鐵青，看著淩辰的背影，眼中殺意更濃。
淩家眾人，依舊是滿門冷眼，無人在意淩辰的離去，隻想著如何平息柳家的怒火，如何保住家族的利益。
這涼薄的親情，這冷漠的家族，徹底成為了淩辰逆襲路上，最深刻的烙印，也成為了他複仇之路上，第一個要踏平的障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