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戰室內，眾人聽到杜淩菲鏗鏘有力的聲音，心底重新燃起了希望。
對啊，對付南疆屍蠱他們的手段有限，但鎮南王不一樣，鎮南王能三千兵馬滅南靖，應該也有滅南疆蠱族的辦法的吧？
“沒錯，鎮南王肯定有辦法。”
李勉一拳砸在桌上，道：“王妃說得對，我們必須堅守天庸關，等鎮南王回援。王爺沒回到天庸關，就算是拚得同歸於盡，也絕對不能讓南疆屍蠱踏進天庸關半步。”
說到這裏，李勉站了起來，他目光掃過全場，道：“傳我的命令下去，立即招募城中青壯參與守城。告訴他們，他們的妻兒老小都在城內，天庸關一旦失守，整個天庸關將會遭到屠戮，誰都別想活。”
“當然，隻要鎮南軍和邊軍沒死絕，就輪不到他們上場。”
李方等一眾將領齊齊站起拱手喝道：“末將領命。”
杜淩菲眉頭微皺，她並不想看到這一幕，但她知道這是李勉最後的底牌了，就算是用人命填，也要將南疆屍蠱擋在天庸關。
否則南疆屍蠱一旦過了天庸關，後方幾乎一馬平川，不知多少城多少村落會遭到南疆屍蠱屠戮。
這不是危言聳聽，剛剛在戰場上和南疆屍蠱交戰的時候，她看到南疆屍蠱正在吸取戰馬和邊軍騎兵的鮮血。
所以她懷疑南疆屍蠱為了保持肉身不壞，需要足夠的血氣供養，這也是南疆屍蠱一路殺來逢城必屠的原因。
“李將軍，注意方式方法，不要強製，全憑自願。”
杜淩菲美眸落在李勉身上，道：“今日一戰雖然戰平，但南疆屍蠱的恐怖恐怕很快就會傳遍全城，恐怕會引起恐慌。”
“這個時候，城中不要發生動亂，不然我們的處境會雪上加霜。”
厲害，不愧是鎮南王的王妃，這些都先考慮到了……李勉當即拱手道：“王妃說得是，我會親自安排軍隊巡邏，確保城中的治安。”
杜淩菲微微頷首，李勉揮了揮手，便帶著一眾將領出了作戰室。現在需要安撫的不僅僅是百姓，城牆上的邊軍和鎮南軍士兵，也需要安撫。
很快，作戰室中便隻剩下了杜淩菲和孔詩嵐。
沒有外人了，一直強撐著的孔詩嵐便癱軟在椅子上，一直壓製的恐懼在此時徹底爆發，她俏臉蒼白，嬌軀都在輕微顫抖。
“哎……”
杜淩菲輕嘆口氣，起身走到孔詩嵐的身邊，手輕輕按在她的肩膀上，語氣帶著歉意道：“抱歉，讓你直接麵對這些，終歸是有些殘忍了。”
孔詩嵐出身書香門第，自幼嬌生慣養，別說看著數千人在戰場上廝殺，就算是殺雞她恐怕都很少見。
她見過最危險的事，恐怕就是沈園詩會和十裡坡大戰……
“我……我沒事……”
孔詩嵐抬頭看向杜淩菲，美眸有些泛紅，她從來都是個有主見有主張的人，不然當初也不會冒天下之大不韙，也要讓炎文帝打消賜婚的念頭。
可現在她卻失態了，有些手足無措，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我是不是錯了？我一句話，讓那麼多人去送死……”
孔詩嵐抓住杜淩菲的手，聲音有些顫抖：“我……我心裏好難受，我感覺我自己就像是個罪人。”
杜淩菲彎腰，抬手捏著孔詩嵐的下巴，直視著她的眼睛，語氣堅定而柔和。
“你做得很好，甚至做得比我還好。”
“當初我第一次殺人的時候，也是躲在房間中足足一個月，我殺的是欺男霸女的強盜，可看到惡霸鮮血噴湧，我還是嚇到了腿軟。”
杜淩菲輕笑一聲，道：“我哥哥說那是惡人，本來就該死，我不需要有任何的罪惡感，我是在替天行道。”
“可我……還是過不了那道坎。”
孔詩嵐下意識抓緊了杜淩菲的手，道：“那你……你是怎麼走出來的？”
杜淩菲坐在孔詩嵐的身側，指了指桌上染血的軟劍，道：“怎麼走出來的？我就趁著夜半三更摸上了土匪山寨，以一己之力血洗了整座山寨。”
“一個晚上，殺了一百零三人……”
“啊？！”孔詩嵐呆住，完全沒想到是這樣的轉折。
怎麼個意思？你的意思是要我也摸出城，也殺一百多個屍蠱兵？
這……妾身做不到啊！
“你隻是提出合理的建議，而且是很正確的策略。”
杜淩菲拍了拍孔詩嵐的手背，道：“這一戰我們是有犧牲，但犧牲是值得的，至少我們摸清了南疆屍蠱的戰力，對接下來的戰局有一個大概的預測。”
“如果沒有今日的試探，明日南疆屍蠱大軍壓境，恐怕我們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
“你沒必要為了一個正確的意見而感到內疚，因為這是戰場，打仗就會死人。”
孔詩嵐聽完杜淩菲的話，終於明白杜淩菲是以自己的經歷，轉移她的注意力，心頭不由流過一股暖流。
曾經，她覺得如果當初沒有和唐逸退婚，那站在唐逸身邊的就是她，鎮南王妃就是她，她一定做得比杜淩菲更好。
現在她才發現，和杜淩菲比起來，她還是差得太多了。
單憑這股魄力和胸襟，就不是她能比得過的。
孔詩嵐抿了抿唇，道：“我現在總算明白為何唐逸每次打仗，總喜歡身先士卒了。或許，他就是不想看到更多的人戰死吧！”
“我今日一個建議，就戰死了一千多人，那他一聲命令，不知道多少人要前赴後繼。”
“現在，我總算明白慈不掌兵的含義了。”
孔詩嵐低下頭，片刻又抬起頭，看向孔詩嵐的美眸已經帶著肯定和認同。
“我沒事了，姐姐……”
後麵的話，她的聲音有些低，杜淩菲卻笑了起來，道：“能得到京都第一才女的認可，能讓京都第一美女願意俯首做小，還挺有成就感的。”
“那麼，孔側妃，本妃就拜託你一件事唄。”
說到這裏，杜淩菲笑容漸漸斂去，俏臉凝重道：
“從現在開始，你不許再出現在戰場，你的任務隻有一個……保護好唐音和公主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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