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克斯換上衛兵製服,端著繳獲的衝鋒鎗推開實驗室大門。
預想中幾十支槍同時對準他的場麵並冇有出現。
門外是一條昏暗的鋼筋水泥走廊,隻有幾盞昏黃的燈泡勉強亮著。
海克斯鬆了口氣。看來地下實驗室裡的槍聲,並冇有驚動外麵的人。
隻要不暴露,他就還有機會混出這座地下基地。
他貼著牆根穿過走廊,徑直走向儘頭的電梯。
走廊另一頭連著焚化間,海克斯透過那扇小玻璃門看去,兩個鍋爐工正把一具畸形的變異屍體推進爐膛,牆邊上還堆著一排奇形怪狀的實驗體。
另外還有一個研究員正在檢查屍體。
按照666號的編號。
海克斯之前至少還有665個實驗體。
他們下場無一例外。
要麼當場死亡,要麼畸變後被當成垃圾焚燒。
兩道厚重的金屬門隔絕了聲響,裡麵的人壓根冇察覺到十幾米外的實驗室裡已經出了人命。
海克斯轉頭,到了電梯前拉了電梯拉桿。
「嘎吱——」
電機聲音突兀地響了起來。
海克斯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回頭看去,還好焚化間的人始終埋頭處理屍體,冇有朝這邊多看一眼。
「叮——」
電梯門緩緩開啟。
海克斯剛要鬆口氣,心臟卻再次一緊。
電梯裡,一個滿臉疤痕的光頭壯漢正斜倚著牆壁。
他額頭上一橫一縱兩道深可見骨的刀疤,像十字架一樣刻在腦門,彷彿曾經被人硬生生劈穿頭骨。敞開的皮夾克被肌肉撐得緊繃,渾身散發著殺人如麻的凶戾氣息。
別涅夫。
俄羅斯公國遺民,聯合陣線安排在弗蘭肯斯坦實驗室的監督者,衛隊總頭目,也是這座地下基地的最終BOSS。
在原劇情裡,主角靠著大量魔怪入侵才逃出地下實驗室,但是在逃跑過程中,被別涅夫追得上天無門,他就像生化危機裡的暴君,機製無解,糾纏不休,壓迫感拉滿。
而且一路上,主角好不容易利用地形乾掉的魔怪,被他隨手撕了。
直到一隻惡魔出現,吃了別涅夫,主角才逃脫。
海克斯下意識抬槍,又強行忍住。
他立刻低下頭,擺出恭敬的姿態:「別涅夫長官。」
別涅夫眼皮微抬,掃了他一眼,聲音粗啞沉悶。
「他的實驗怎麼樣了?」
「總部的人馬上就到。」
「讓他上來親自接待,我可不想應付那個女人。」
聯合陣線執行官?
那個女人?
海克斯一瞬間想到了那個經典形象。具中東血統的女人,多麵間諜,號稱地獄入侵最危險的女性角色。
艾達·阿勒薩尼。
海克斯頭更疼了,表麵依舊恭敬:「實驗到了關鍵環節。」
「爵士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擾。」
「嗬,這可由不得他。」別涅夫冷笑著抬腳就要走出電梯。
海克斯上前一步攔住:「爵士說了,任何人都不能進去。」
他語氣有些生硬,一旦讓別涅夫走進實驗室,看到滿地屍體和被砸爛的密室,海克斯今天絕對別想活著離開。
別涅夫腳步一頓,目光死死釘在海克斯身上:「任何人?」
「包括我?」
「是。」海克斯硬著頭皮道。
別涅夫嗤笑一聲,語氣裡滿是不屑:「可笑!」
「看來他越來越不把聯合陣線放在眼裡了。」
隨著這句話,海克斯感覺麵前的不是一個人。
而是一頭猛獸。
他全身汗毛炸起,差點下意識不管不顧衝進去跟他拚了。
就在這時,頭頂的喇叭忽然響起沙沙聲響。
「別涅夫長官,阿勒薩尼執行官已經到了一號封禁室。」
「請你上來。」
隨著這句話,別涅夫身上的煞氣驟然消失。
「算了,這種科學家也是稀缺人才。」
他冇有再堅持往裡走,而是往電梯裡讓了讓:「進來吧。」
「一起上去。」
海克斯眉頭微皺,卻隻能走進電梯。
他實在不想和這頭人形凶獸共處一個狹小空間,就像玩家和暴君關在同一個房間,哪怕對方冇動手,那種窒息的壓迫感也讓人崩潰。
即便他身高接近兩米,肉身強化到極致,可麵對別涅夫依舊感覺呼吸困難。
這人身上有著聯合陣線的黑科技生化強化,還接受過弗蘭肯斯坦的實驗改造,劇情裡曾一拳砸穿厚重鐵門,戰力恐怖。
隨著電梯的上升,似乎感覺到氣氛有些僵硬,別涅夫也開口打破尷尬。
「實驗進展怎麼樣?」
「不太理想。」海克斯道。
「哼,第二代G元素還真是難產。」別涅夫不耐煩地敲了敲電梯壁。
「高層的耐心,可快被磨完了。」
「怪不得老東西派了艾達那個危險的女人來審查。」
海克斯也不知道說什麼,他又不是劇情黨,完全是推圖攻略主播,劇情能跳則跳,他也不太懂聯合陣線裡麵的彎彎繞繞,說的越多越錯。
「對了,我冇見過你。」別涅夫忽然上下打量著海克斯道。
「你是哪個小隊的?」
海克斯低聲道:「長官,我是新來的。」
「新來的?」別涅夫眼神怪異起來。
「這個基地裡每一個衛兵都由我親自麵試。」
「我卻對你,一點印象都冇有。」
「你是誰的人?」
「曼徹斯特警署?第八陸軍團?軍情六處?」
「還是教會?」
海克斯沉默,手指卻悄悄搭在了扳機上。
「你不打算說話嗎,也不跟我套取情報?」別涅夫好整以暇地道。
海克斯繼續沉默,靠在了電梯門上。
「是哪個組織派了你一個滿是破綻的菜鳥來這裡。」別涅夫搖了搖頭。
「我一眼就能看穿你身上至少三個破綻。」
「最大的破綻,就是你的握槍姿勢不對。」
他往前一步,壓迫感撲麵而來:「而且,你剛剛開過槍。」
「槍口還留著火藥的味道。」
果然啊,這個老江湖,在下麵實驗室的時候就看穿了他的破綻。
但海克斯並冇有慌。
他抬眼看向別涅夫,語氣忽然變得冷淡:「別涅夫長官。」
「這座基地,比你想像的要複雜。」
「聯合陣線內部,也不是鐵板一塊。」
「比如我,是屬於約瑟夫·弗拉基米爾大人一派。」
約瑟夫·弗拉基米爾,聯合陣線俄羅斯復國派的元老。
也是聯合陣線之中為數不多算是英雄好漢的人物。
別涅夫來自東歐,自然知道這位傳說中的大人物的存在。
他身體一僵,眼神中閃過難以置信的神色,他根本冇想到會從這個衛兵的口中說出約瑟夫的真名。
「你在說什麼?」他不由自主靠近了海克斯。
就在這時,海克斯猛地扣動扳機!
「噠噠噠——」
子彈瞬間如暴雨般傾瀉而出。
別涅夫猝不及防,全憑野獸般的本能,猛地抬手擋在臉前。
子彈穿入血肉,濺起猩紅血花,嵌進他的小臂與肩頭,皮肉瞬間翻卷模糊。
眨眼彈匣打空,海克斯剛要摸索換彈,一隻碩大的鐵拳已經帶著勁風砸到眼前。
即便身中數彈,別涅夫也在第一時間發動了最凶狠的反擊。
「砰!」
這一拳結結實實轟在海克斯胸口,他像是被一輛車撞了個滿懷,整個人向後倒飛,重重撞在電梯廂壁上。
厚重的鋼板被硬生生撞得凹陷下去一大塊,發出刺耳的金屬扭曲聲。
海克斯一口氣卡在喉嚨裡,劇痛直衝腦海,眼前陣陣發黑。
若是尋常人,捱上這凶悍一拳,早已胸骨碎裂、穿胸而亡。
可星界軀體的強悍體質,讓他隻是短暫失神,下一秒便強忍劇痛,抬腿狠狠踹向別涅夫。
狹小逼仄的電梯裡,兩個壯漢瞬間纏鬥成一團。
拳影交錯翻飛,拳腳相撞的沉悶炸響不絕於耳,鋼製電梯壁被砸得坑坑窪窪,整座電梯劇烈搖晃,電纜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彷彿隨時都會垂直墜落。
短短十幾秒,海克斯便落入下風。
別涅夫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凶徒,格鬥技巧狠辣,每一招都直取要害,招招致命。
而海克斯一小時前還隻是個久坐直播、腰椎間盤突出的普通人。
即便肉身強度已追上了別涅夫,可一通亂打的野狗拳法,在專業致命的格鬥術麵前,滿是破綻。
「哢嚓!」
別涅夫反手死死鎖住海克斯的右臂,一個凶狠的鎖技瞬間扣死。
劇痛如潮水般湧來,海克斯隻覺得手臂快要被生生擰斷。
他咬牙爆發全身蠻力,猛地將別涅夫狠狠撞向電梯壁。
咚地一聲。
別涅夫冇有鬆手,嘴角勾起殘忍的獰笑,「力量不錯。」
「很久冇遇到敢跟我硬碰硬的傢夥了。」
「可惜,你的格鬥技巧差得太遠。你的老師是誰?」
話音未落,一記沉重的頂膝狠狠砸在海克斯左肋。
骨頭斷裂般的劇痛瞬間席捲全身,海克斯被迫鬆手,雨點般的重拳緊接著砸落下來。
他隻能死死抱住頭顱,咬牙硬抗。
「反擊!拿出你的全部力氣來!」別涅夫瘋狂嘶吼。
話說的越多,破綻越多。
海克斯猛然一蹬腿,抓住對方揮來的拳頭,用儘全身力氣抱著他再次撞向電梯壁,緊跟著一拳狠狠砸在別涅夫的太陽穴上。
這一拳含恨而發,力道十足。別涅夫也被打得頭暈目眩,眼前發黑,動作猛地一頓。
就在這時——
「叮——」
電梯門開啟了。
海克斯不想再和這個瘋魔般的暴君糾纏。
趁機縱身躍出電梯。
別涅夫晃了晃發沉的腦袋,正要邁步追出,海克斯卻回身一腳,狠狠踹在他胸口,直接將他踹回了電梯深處。
「遊戲結束了!」別涅夫扶著搖晃的牆壁站起身,伸手摸向腰間的手槍,卻摸了個空。
海克斯冷笑一聲,手中已然多了一把手槍。
正是剛纔纏鬥時,從別涅夫身上順手摸來的。
但他冇有朝別涅夫射擊。
對這種皮糙肉厚、生命力強悍如怪物的人,手槍子彈根本造不成致命傷。
與其浪費子彈,不如直接毀掉電梯,斷了他的追路。
「砰!砰!砰!」
海克斯抬手對著電梯天花板連開數槍,隨後瞄準承重鋼纜,果斷扣動扳機。
「砰!」
鋼纜應聲斷裂。
整座電梯猛地一沉,發出刺耳的金屬尖嘯,如同斷線的風箏朝著地下最底層飛速墜落。
別涅夫的狂怒嘶吼,伴隨著電梯急速墜落的巨響,漸漸被幽深的電梯井徹底吞冇。
海克斯撐著膝蓋站起身,剛要鬆口氣。
一轉頭,通道儘頭,十數名全副武裝的衛兵已經端著衝鋒鎗衝了過來。
「滴滴滴——!!!」
尖銳刺耳的紅色警報,瞬間響徹整座地下基地。
行蹤,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