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噢!我很欣賞你的坦誠,親愛的小姐!”
“隻是我沒想到,你會用一番話把自己的判斷、同時將自己和我都一起放到一個更低的位置上——很好,這依然是我沒有想到的精彩之處!”
……
好吧,你必須得承認,廣播惡魔的言語攻擊性,應該是比你們還沒有鬧翻前更強一點的。
但不得不說,外國人這些華而不實的言語攻擊在你看來,和撓癢癢其實沒有什麼本質上的區別。
你看著眼前依然保持著某種挑釁姿態的溫迪戈,本就隻剩下“疲憊”和要燃不燃怒火的心,忽然熄滅了。
如果說之前你還想著‘老天這傢夥真是欠扁’,甚至看到他同你講話你就想揍他……
那麼現在看到用這樣方式和你說話的廣播惡魔,你又忽然開始感到一種前所未有且深入骨髓的疲憊。
畢竟這件事從頭到尾,你真正生氣的地方就隻有廣播惡魔和夏莉做了交易而已。
在最初麵臨這突如其來的背叛時,你也許確實出現過某些複雜的感情……
但是事情既然已經進展到現在,你所有的暴怒和不快,似乎都在某個毫無意義的時刻被澆滅了。
……
因為你有太多的事情要去解決。
先不提廣播惡魔自身信用破產的問題,你需要一點時間來挑選或培養一個能代替他的人;所以,你打算姑且把這個惡性腫瘤放在一邊。
以及很顯然,現在你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比如和夏莉一起麵對明天的“大清洗”事件。
在這樣忙碌的時光裡,不知為何你忽然想起一句很能體現現在狀況的“黑色幽默”發言——
‘如果你還能生別人的氣,那就證明你還不夠忙。’
畢竟等你足夠忙了,你就再也沒有時間去生某人的氣,因為你根本沒那個精力去處理自己生氣的情緒——
關於明天的大清洗,有些事情必須得理清楚。
比如,你無法對天使造成傷害,甚至還被擁有人類身份的歐美第一男性“亞當”剋製。
因為你的存在本身就由人類的信仰構築,所以如果和亞當戰鬥,這就證明著你在“到反天罡”,這觸碰了你能力的戒律之一——
也就是說,如果你觸碰亞當,你的能力就會被這條律法封印,隻能利用純粹的肉身去戰鬥,這幾乎和送死無異。
同樣的,由於你無法傷害身為“福音”的天使,天使同理也無法傷害你,這就導致你既不能正麵與亞當對抗,也不能幫助夏莉直接對抗天使軍隊……
要不然,明天的大清洗隻要你一個人就夠了。
……這些,纔是真正令你傷感或焦慮的事。
和這些關乎夏莉夢想的生死存亡相比,這裏麵顯然哪一個單獨拎出來都是大事兒,都比你和廣播惡魔之間的私人恩怨重要。
在經歷過一段時間的調理和梳理後,你打也打過了,罵也罵過了,殺又殺不成,現狀又變成這樣……
顯然,現在的你最該解決的是明天的大清洗。
麵對廣播惡魔這種傢夥,至少當下的你已經徹底沒招了。
你隻是感到疲憊或失望,以及不太想再看到廣播惡魔這個惹禍精而已。
而且最重要的是……
你必須得承認,在這漫長的調理時間中,廣播惡魔教會了你一個很重要的道理——
比如別讓你妹妹和一個保健品推銷員單獨待在一起。
“實際上,廣播惡魔,我仔細想了想。”
最終,在沉思片刻後,“巨狼”嘆了口氣,開口了。
你稍微調整了一下自己爪子的方向,神情淡淡的看向自己身前渺小甚至纖細的罪人領主。
他似乎還想說點什麼他自己精心雕琢過的難聽話;但是在看到你開口後,廣播員立馬停止了自己的舌燦蓮花。
他用一種幾乎興奮的目光的看著你,彷彿期待你與他對抗、而不是關心你會不會直接滅了他。
這位刻薄的紳士隻是挑起一邊眉毛,用自己的招牌輕蔑目光,傲慢地迎上主動開口的你。
“……”
“事已至此,也許我沒有資格再對你生氣。”
“畢竟……”
“我們如此相同又如此不同。”
你靜靜看著廣播員,似乎已經失去最後一點不快的力氣。
“現在我清楚,在你的世界裏,想必隻有你自己纔是重要的,但我想,這很好。”
“你可以為了自己的快樂和自由去背叛他人,這很合理。”
“因為單從性質和我們的性格來說,若是你阻擋我之大義,我大概也會將你就地伏法吧。”
“我想,我們都會做同樣的選擇。”
“我想,隻是我們註定背道而馳,而我將你想的與我太近,甚至對你放鬆警惕。”
“我想,隻是你快我一步,我輸了這局棋……”
“而我不甘心罷了。”
“你瞧……”
……
……
“滋滋。”
“滋滋。”
【夠了】
【ENOUGH】
就在你還打算說些什麼的時候,一陣尖銳的廣播雜音突然毫無預兆地從廣播惡魔的嗓子裏爆發。
某個浸泡在失真電流雜音裡的單詞,最終從溫迪戈的嗓子裏滾落。
……
你的眼睛因為某種不合時宜的驚訝而微微瞪大了。
你看見剛剛還一副惡劣玩味樣子的傲慢紳士忽然陷入某種顯而易見的……
暴怒?
詭異的影像失真和邪惡的巫毒符號在惡魔周身懸浮,廣播員的發尾和破碎的西服碎尾無風自動。
你看不清這位神經質的溫迪戈臉上到底是什麼表情,隻能看見他惱火的抓緊了手杖頂部的麥克風。
食人魔小鎮有幾個公共廣播係統、此刻正因為這位罪人領主的憤怒而發出“呲呲啦啦”的聲響。
離他們最近的燈泡猛然破碎!渾濁的碎片紮的滿地都是。
空氣中,一陣毛骨悚然的、細細的絕望尖叫,短暫地從底噪的海洋中上浮,旋即又被更加詭異的空頻強行壓了下去。
麵對這樣明顯的異狀,有些麵露驚訝的食人魔小鎮居民停下腳步,看向那些莫名破碎的燈泡,驚呼聲不絕於耳。
“……”
搞什麼。
看著眼前莫名其妙的溫迪戈,你皺了皺眉,然後不動聲色地用尾巴,將那些在你附近玩耍的食人魔小孩們和幾位帶孩子的母親率先保護了起來。
“噢……嗬嗬……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親愛的、親愛的……■■■小姐。”
“恕我直言!”
“我很不喜歡你現在的這副態度!”
“我想,你現在的發言並不在我的……”
“……”
在發出過一段意味不明且癲狂的大笑過後,他短暫的沉默了幾秒,但很快又流暢而自然的接上下一句話,行雲流水地凸顯出一位頂級廣播員的專業素養——
像是如何應對台本的錯誤。
“聽著……我可憐又可愛的小甜豆(Jellybean),現在你隻需要知道,你不應該用這副態度來對我——”
“還是說……怎麼,可憐的小東西,你連恨我的力氣都提不起來了嗎?”
溫迪戈轉過身,用那張巨大而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臉朝向你。
男魔尖銳恐怖的牙齒在陰影中閃爍著寒光。
你已經很久沒見過的……廣播惡魔的影子以威脅的姿態應對你了。
那明顯和廣播惡魔一樣獨立的影子,此時正在他身後怒視著你。
他像野獸般做出某種威脅而原始的動作,雙手扶在罪人領主一絲不苟的肩頭、彷彿下一秒就要撲到你身上開始撕咬。
“……”
“……恨你?”
然而在聽到廣播惡魔的這番說辭後,你隻覺得好笑。
好吧,在他和夏莉做交易的那一瞬間,你好像確實產生過這個情緒,這你不能否認。
但是,“恨”這份情緒實在太過沉重、也太耗費心神。而且在意外真正發生時,你確實恨過廣播惡魔很多個瞬間。
但是現在……你對他的情緒更多的還是失望、無可奈何,以及一種完全燃盡了的疲憊。
你不太想再把自己的精力和本就不多的情緒浪費在他身上了。
更何況,你現在最長時間恨著的——
隻會是你自己。
……也隻會是你自己。
“我很好奇,廣播惡魔。”
“你為什麼能說出這種話來?”
“難道說有那位沃克斯總裁恨你還不夠嗎?”
你好奇又無奈的這麼問他。
在經歷過早前的暴跳如雷後,東方罪人的聲音忽然又開始變得像以前一樣平靜,彷彿一潭死水——
或者說對於廣播惡魔而言,她的聲音似乎變得更加不近人情了。
“……什……!”
在從你嘴巴裡聽到沃克斯的名字時,眼前的罪人領主似乎連憤怒都狠狠卡了一下。
一種類似吃了蒼蠅般的嫌棄、厭惡表情,開始在他那張隻有笑容的臉上凝結。
最終,這份扭曲且負麵的情緒,洋洋灑灑的在他緊緊皺著的眉間、以及他那閃爍著紅光與廣播頻率的眼底浮現。
“……”
“……聽著。”
看著他這副模樣,你稍微——嘆了口氣。
“我現在的靈魂裡,剩的感性大小可能也就跟你的指甲蓋差不多。”
“我需要這份感性處理很多東西的,惡魔。”
你隨意抖了抖自己的耳朵,用一種看外星人般的目光看著自己身前的廣播惡魔。
“首先,我每天都要一直忍受撕裂靈魂的疼痛,還得在不生氣的情況下處理客棧住客的情緒。我要做飯,要練劍,要處理事情……”
“你沒發現我臉上的表情都已經成為這份疼痛的犧牲品了嗎?”
“你不會真以為我麵部偏癱吧?如果你每天都很痛但是卻無法止痛……我覺得你臉上可能也不會有太多表情。”
“……還有,最重要的是,我可沒有沃克斯科技的總裁那麼多時間和精力——可以竭盡全力的用自己的感情去恨某一個人。”
“這太奢侈了。”
“我能記住那些你在乎的細節,就已經是我的極限。”
“‘恨’這種不如愛能給人正反饋的東西……”
“隻會白白浪費我的精力。”
“它不如失望長久……所以,很快便會過去了。”
“我不會恨你,也不可能恨你,廣播惡魔。”
“我隻是對你很失望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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