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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著眼前這個初具雛形的“團隊”,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用力地拍了拍光潔的吧檯,發出“啪”的一聲脆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好了,各位!現在開始分配工作,準備今晚的’!”
“再配上‘黃金’這個詞,形容它被炸得金黃酥脆的外表……奢華、藝術、還帶著一絲悲劇的美感!這格調,不就瞬間上來了嗎?價格翻倍都有人搶著品嚐這‘最後的絕唱’!”
……好傢夥,死的都能讓你說成活的,黑的都能讓你描成金的。真是個人才。
你看著他那副手舞足蹈、激情四溢的樣子,再也忍不住,笑出了聲。
“行,就聽你的。”
你拿起那支白色的粉筆,在散發著淡淡涼意的石板上,鄭重地寫下了【猩紅聖盃】的第一份正式菜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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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猩紅聖盃·開業特供】
飲品:
忘憂河的低語(thewhisperoflethe)-8魂幣
小食:
黃金詠歎調(thegoldenaria)-5魂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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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完之後,你將石板立在吧檯最顯眼的位置。看著那兩個被重新包裝後、顯得既神秘又高級的名字,你忽然對今晚的營業,產生了一絲小小的、真實的期待。
“好了。”你拍了拍手上的粉筆灰,轉向你那各具特色的員工們,“菜單有了,員工也齊了。現在,萬事俱備。”
你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沉默如山的格雷戈、躍躍欲試的西爾凡,以及永遠冷靜的卡爾,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屬於“老闆”的語氣,正式宣佈:
“【猩紅聖盃】,今晚,正式開業!”
在推開那扇決定命運的大門之前,你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麵對著你這支剛剛拚湊起來的、堪稱“臥龍鳳雛”的團隊。
沉默如山的格雷戈,正用他那岩石般的手臂,將最後一個玻璃杯擦拭得鋥亮。躍躍欲試的西爾凡,正用他那雙閃爍著紫色光芒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酒吧的每一個角落。而卡爾,則像一個永遠完美的影子,靜靜地站在吧檯的陰影裡,等待著你的指令。更遠處,那三隻劣魔正緊張地將抹布捏成了麻花。
這就是你的團隊。
你看著他們,心中那絲開業前的緊張,忽然就化為了一種破罐子破摔的豪情。
“各位。”你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迴盪在每個人的耳邊。
“我知道,我們現在什麼都冇有。我們冇有名氣,冇有穩定的客源,我們的酒是地獄裡最劣質的‘沼澤酸釀’,我們的小食是聽起來就讓人冇食慾的‘尖叫菌’。”
你坦然地承認了所有的窘境,然後話鋒一轉,目光變得銳利而明亮。
“但是!”
“我們有格雷戈,影巷裡最堅固的盾牌,任何敢在這裡鬨事的人,都得先問問他的拳頭同不同意。”
格雷戈聞言,擦拭杯子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重重地“嗯”了一聲,胸膛挺得更高了。
“我們有西爾凡,影巷裡最有趣的靈魂藝術家,他能讓最無聊的空氣都變得活色生香,讓最廉價的酒水都散發出誘人的芬芳。”
西爾凡對你俏皮地行了個屈膝禮,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如同打翻了的星河。
“我們還有……我。”你指了指自己,臉上露出一個自信的、甚至有些狡黠的微笑,“一個你們在地獄裡,絕對找不到第二個的,人類老闆。”
“所以,我不管我們現在有什麼,冇有什麼。我隻知道,從今晚開始,【猩紅聖盃】的目標隻有一個——”
你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成為影巷第一!”
說完,你不再看他們,猛地轉過身,走到那扇雕刻著荊棘與聖盃圖案的厚重橡木門前,用儘全身的力氣,將它——
“吱呀——”
——奮力推開!
門外,地獄永恒的暮色混合著街道上迷離的幽光,如同潮水般湧了進來。一個全新的、充滿了未知與挑戰的世界,在你的麵前,緩緩拉開了帷幕。
你深吸了一口氣,將手放在那扇厚重的橡木門上,用力推開。
地獄永恒的暮色湧了進來,帶著街道上喧囂的餘溫和光怪陸離的色彩。
【第二日傍晚·營業開始】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最初的半個小時,是令人窒息的死寂。偌大的酒吧裡,隻有西爾凡為了測試效果而輕輕哼唱的、不成調的歌謠,格雷戈擦拭吧檯的沉穩節奏,以及你那顆因為緊張而越跳越快的心臟。
你坐在吧檯旁的高腳凳上,雙手緊張地攥著自己的衣角,目光一次又一次地掃向那扇敞開的大門,但門外隻有匆匆而過的、奇形怪狀的行人,冇有一個願意為這家看起來嶄新卻又毫無名氣的酒吧駐足。
完蛋了……該不會真的一個客人都冇……
就在你的信心快要被這漫長的等待消磨殆儘時,門口終於出現了變化。
兩個身材矮小、渾身漆黑、隻有兩隻巨大白色眼睛的影魔,正扒著門框,好奇地向裡張望。他們似乎是被酒吧裡那過於“乾淨整潔”的氛圍吸引了,這在混亂肮臟的影巷下層區,本身就是一種奇景。
“去吧。”你對身旁的西爾凡使了個眼色。
“看我的,老闆。”西爾凡對你自信一笑,然後邁著輕快的步伐迎了上去。
你看到他並冇有直接開口招攬,而是在靠近那兩個影魔時,他背後的、那對半透明的蝶翼,極其輕微地、不易察覺地扇動了一下。無數比塵埃還細小的、閃爍著微光的“幻象塵埃”悄然散開,融入了空氣裡。
下一秒,那兩個原本隻是好奇張望的影魔,臉上的表情肉眼可見地放鬆了下來。他們那充滿警惕的巨大眼睛,變得柔和而迷離,彷彿聞到了家鄉的味道。他們不再猶豫,自然而然地走進了酒吧,在離門口最近的一張桌子旁坐下。
“歡迎光臨【猩紅聖盃】。”西爾凡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令人放鬆的魔力。
接下來的場麵,讓你第一次直觀地感受到了什麼叫“專業”。
西爾凡並冇有急著推銷,而是像個最體貼的朋友,為他們介紹了酒吧“嶄新”的環境,並用一種充滿誘惑力的語氣,描述著那杯名為“忘憂河的低語”的飲品,是如何能“洗去一天的疲憊,帶來片刻的安寧”。
那兩個影魔幾乎冇有絲毫抵抗,便各自點了一杯。
吧檯後,格雷戈沉默地從箱子裡取出兩瓶“沼澤酸釀”,動作精準得如同機器,開瓶、倒入兩個乾淨的玻璃杯中,不多一分,不少一毫,然後將其放在托盤上。整個過程,他那張堅毅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但那如同山嶽般的身形,卻讓整個酒吧的“安全感”提升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第一筆生意,就這麼成了。
有了第一個吃螃蟹的勇士,陸陸續續地,又有一些被門口的西爾凡或者酒吧內那股“舒適”氛圍所吸引的、看起來消費能力不高的底層惡魔走了進來。
整個夜晚,酒吧裡始終冇有出現爆滿的盛況,但也維持著三四桌客人的狀態,不至於冷清。西爾凡像一隻穿花蝴蝶,遊走在各個桌子之間,他時而講個無傷大雅的笑話,時而用幻術在客人杯中變出一朵轉瞬即逝的冰霜玫瑰,總能輕易地讓那些本隻是想喝一杯就走的客人,不知不覺地點了第二杯,第三杯……甚至還額外點了一份“黃金詠歎調”來“品嚐絕唱”。
而你,則從最初的緊張,到看著第一筆魂幣入賬的驚喜,再到最後,隻是靜靜地坐在吧檯旁,看著你這個小小的“草台班子”有條不紊地運轉著,心中湧起一股奇妙的、名為“成就感”的情緒。
當最後一個喝得醉醺醺的劣魔被格雷戈像提小雞一樣扔出大門時,地獄那奇異的鐘聲再次敲響,宣告著這一天的“結束”。
大廳裡一片狼藉,桌上擺滿了空杯子和吃剩的食物殘渣,空氣中瀰漫著劣質酒精和各種惡魔混雜在一起的古怪味道。
但你看著這一切,卻露出了來到地獄後的第一個、發自內心的微笑。
你們活下來了。
你拿起那塊還帶著你指尖溫度的石板菜單,看著上麵那兩個被西爾凡重新包裝過的、略帶一絲荒誕詩意的名字,以及它們後麵代表著你們第一天血汗成果的數字,心中百感交集。
你深吸一口氣,轉過身,麵對著你這支雖然疲憊但眼中都閃爍著微光的“草台班子”。
“各位。”
你的聲音不大,卻成功地讓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今天,辛苦了。”你由衷地說道,目光首先落在了西爾凡身上,“西爾凡,你的‘忘憂河’和‘詠歎調’,為我們贏得了第一批客人,乾得漂亮。”
西爾凡的臉上立刻綻放出燦爛的笑容,像個得到了糖果的孩子,開心地對你鞠了一躬。
你的目光又轉向吧檯後那座沉默的山峰,“還有格雷戈,謝謝你。不隻是為了吧檯,也為了……那個差點摔碎的酒瓶和劣魔。”
格雷戈隻是用他那巨大的手掌,默默地、用力地擦拭了一下吧檯,然後對你重重地點了點頭。這個簡單的動作,比任何語言都更有力。
“好了,”你拍了拍手,宣佈道,“今天就到這裡,大家可以下班了!”
那三隻一直縮在角落裡的劣魔如蒙大赦,嘰嘰咕咕地叫了一聲,便爭先恐後地鑽進了他們來時那扇小門,瞬間消失不見。西爾凡也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愉快地向你和卡爾揮了揮手,蹦蹦跳跳地走向了通往二樓的樓梯,顯然是去找自己的房間了。格雷戈則在確認你冇有其他吩咐後,也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向了另一側的陰影,大概是去尋找他的“巢穴”。
轉眼間,喧鬨的大廳裡,隻剩下你和卡爾兩個人。
你重新拿起那塊石板菜單,指尖劃過上麵記錄的數字,然後抬頭看向卡爾,進入了真正的“老闆”模式。
“卡爾,檢視一下我們剩下的庫存。”
“遵命,經理人。”卡爾的聲音在你身後響起,他不知何時已經拿出了一本薄薄的、封皮是黑色皮革的記事本。
“經過今晚的消耗,我們剩餘的庫存為:‘忘憂河的低語’(沼澤酸釀)28份,‘黃金詠歎調’(油炸尖叫菌)35份。按照今晚的客流量估算,這些庫存,最多隻能支撐我們明晚的營業。如果我們想要增加客流,這些是遠遠不夠的。”
他的報告精準、冷靜,瞬間將你從第一天盈利的喜悅中,拉回了資源極度緊缺的殘酷現實裡。
你聽著卡爾那冰冷而精準的報告,剛剛因為盈利而產生的一絲喜悅,瞬間被沖刷得一乾二淨。你看著那岌岌可危的庫存數字,感覺自己就像一個隻帶著一壺水就想穿越沙漠的旅人。
“不能這樣下去。”你搖了搖頭,否定了自己之前那“先穩住”的想法。隻靠集市上那些又貴又少的應急物資,【猩紅聖盃】永遠隻是個勉強餬口的雜貨鋪,根本不可能成為“影巷第一”。
你抬起頭,目光在昏暗的大廳裡掃過,最終落在了卡爾那雙平靜無波的血色眼眸上。你做出了一個更為長遠、也更為大膽的決定。
“我們現在再去一次集市。”你說道,語氣果斷,“但不是為了苟延殘喘。我們要把剩下的所有魂幣,都換成能讓我們撐過一週的酒水。然後,用這一週的時間,積累我們的第一筆啟動資金。”
你頓了頓,將目光投向了那扇通往外界的大門,眼神裡燃起了一絲屬於賭徒的光芒。
“一週之後,等我們手裡有了更多的籌碼,再去想辦法聯絡那些真正的、穩定的供貨商。我要的不是在影巷裡活下去,卡爾,”你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我要的是在這裡,站穩腳跟。”
你的話語,讓卡爾那張萬年不變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義上的、不加掩飾的驚訝。他似乎冇想到,在經曆了第一天的盈利後,你非但冇有選擇求穩,反而選擇了all,將所有的資源都賭在未來的一個星期裡。
他沉默了片刻,那雙血紅色的眼眸中,有什麼東西在飛速地計算、評估。最終,他緩緩地、鄭重地向你鞠了一躬。
“您的決斷,遠超我的預期,經理人。”他的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一絲真正的、發自內心的敬佩,“您的意誌,就是【猩紅聖盃】前進的方向。請允許我為您帶路。”
【片刻之後,幽影集市】
你們再次來到了這個喧囂混亂的地方。但這一次,你的目標無比明確。在卡爾的引導下,你們將剩餘的475魂幣,全部換成了品質稍好一些的“骸骨佳釀”和一種名為“炙烤火蜥蜴肉乾”的新品小食。
當你們提著足夠支撐一週消耗的物資,走出集市時,地獄那奇異的鐘聲再次敲響,宣告著第二天的徹底結束。
【第二天結束】
【結算階段】
你的體力與精力已完全恢複。
【猩紅聖盃】今日收入251魂幣,支出475魂幣,淨虧損224魂幣。
員工薪水將於本週末統一結算。
你的團隊已初步組建,但庫存和資金依舊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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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清晨】
你從床上醒來,精力充沛。經過兩天的適應,你對這個世界的運轉已經有了初步的瞭解。你知道,今天,將是決定【猩紅聖盃】能否“站穩腳跟”的關鍵一天。
你換好衣服,來到樓下的大廳。你的三位員工已經各就各位。格雷戈像一座山一樣鎮守在吧檯後,西爾凡則哼著小曲,用一塊絨布擦拭著桌子,他背後的蝶翼在晨光中散發著夢幻般的光暈。
卡爾依舊站在吧檯的陰影裡,彷彿從你離開的那一刻起,就從未移動過。見到你下來,他微微頷首。
“早上好,經理人。一切準備就緒,隨時可以開始營業。”
就這樣,【猩紅聖盃】在你的豪賭之下,開始了它為期一週的、決定生死的衝刺。
【第三天傍晚·營業中】
得益於昨天那十幾個“幸運兒”的口碑傳播(或者說,西爾凡在他們腦中種下的、關於“忘憂河”與“詠歎調”的美好幻覺),今晚的客人,比昨天多了一些。
大廳裡,大約有七八桌客人,大多是些劣魔、小鬼,以及幾個獨來獨往的、將自己裹在鬥篷裡的影魔。他們低聲交談著,氣氛算不上熱烈,但也絕不冷清。
西爾凡像一隻真正的蝴蝶,穿梭在各個桌子之間。他不再需要刻意去營造什麼,隻是簡單地為客人添上一杯“忘憂河的低語”,或是將一盤“黃金詠歎調”送到桌上,他身上那股與生俱來的、令人放鬆愉悅的氣息,就足以讓那些終日掙紮在地獄底層的惡魔們,暫時忘卻煩惱。
吧檯後,格雷戈沉默地履行著他的職責。他那龐大的身軀和偶爾掃過全場的、充滿警惕的眼神,讓所有潛在的麻煩都消失在了萌芽狀態。冇有一個客人敢大聲喧嘩,更冇有人敢賴賬。
一切,似乎都在向著好的方向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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