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凡也道“繼父沒了以後，媽媽深受打擊，你也知道，她本來就因為爸的死，多年不能釋懷，如今繼父又死了，她覺得是她的病害死了繼父。如果繼父不給他捐肝，也許就不會那麼早死，可醫生說了，媽媽的身體想要康復，不能長期傷心鬱悶。要保持心情開朗。好好吃飯，纔能有希望把身體養好。”
“那嬸嬸如今現在在哪裏？”寒陽問。
“媽媽自從繼父走了以後，身體情況更加不好了，哥哥怕媽媽再待在家裏睹物思人，更加傷心難過，怕媽媽修養不好身體，病情再惡化，就給媽媽送到了一個很不錯的療養院。那個療養院什麼都很好，就是收費很貴，我們每週都會定時去看望媽媽。”師凡道。
“原來如此，紀斌哥，你的做法沒有錯，嬸嬸繼續待在家裏，情況隻會更糟，隻有讓她遠離這個環境，才能走出悲傷。那個療養院在哪裏？我今天能去探望嬸嬸嗎？多年沒有見她，我很想念月華嬸嬸。”
“我們和療養院早就溝通過了，每週日會去探望母親，今天是週五，還不到時間，不在預約的時間去了也進不去。小旭，你可以再這等幾天嗎？週日我們幾個一起去。”
“可以，當然可以，我沒什麼要緊事，不怕等。那說好了，週日一起去。既然我要在這裏多呆幾天，那小凡上學的事，也該好好溝通一下了。不知紀斌哥什麼意見，想怎麼安排。”
“不急，你既然不急著走，今天有的是時間。中午了，你們餓不餓？今天我親自下廚給你露一手，讓你嘗嘗哥哥的手藝。”紀斌說著就走到冰箱門前，開啟冰箱門。
因為師凡不在，紀斌他一個人在家裏，也很少做飯，每天不是吸煙喝酒就是點外賣。冰箱裏的東西已經不能用了，他有點不好意思的跟寒陽道歉。
“小旭，不好意思，我去買點菜，冰箱裏的東西已經很長時間了，不能用了。小凡，你把冰箱裏的東西清理一下，快點，除了沒擰開的水之外，全部都扔了。”
然後看了看寒陽和坐在角落裏一動不動的莉莉。
“你們喜歡吃什麼？偏好什麼口味？喜歡喝什麼？我一會買菜直接順道買了回來！”
“我的口味一直沒變，還是喜歡家鄉的味道，你們愛吃的我肯定愛吃。我不喜歡喝飲料，平時要麼喝開水，要麼泡茶，或者榨果汁。莉莉你呢？”寒陽說完扭頭問莉莉。
“我什麼飯都吃，不挑食，甜的辣的，酸的鹹的都行。我喜歡喝可樂，要冰的。”莉莉道。
“好，你們耐心等我一會，我下樓買菜一會兒就回來。”紀斌笑著出了門。
在屋裏的師凡則是聽話的收拾冰箱，莉莉看師燃走了，才大起膽子站起身，來到師凡身邊，幫他一起收拾。
寒陽看到不禁搖頭笑笑。莉莉很害怕師燃，看來紀斌哥因為小凡的原因沒有給莉莉什麼好臉色。
“小凡，你媽媽住的那個療養院收費怎麼說，怎麼個貴法？”寒陽趁紀斌不在，想好好問一下情況。
“那是這個地區比較好的療養院，設施環境都很好。費用也很嚇人。一個月一萬，這還不算，住進去之前還要預存好幾3萬。”哥哥看了好幾個療養院，價格低的設施環境不是太好。這個價格算中等，所以最終選了這個。
“斌哥現在做什麼工作。我是說，除了他出去陪酒以外，他有沒有正經工作？”寒陽又問。
“以前有，我哥哥學醫的，畢業以後在醫院工作，後來因為她女朋友看見我哥哥和那個女富婆在一起，我哥又執意和她分手，她就去醫院大吵大鬧，我哥在醫院的工作也沒了。現在以陪酒為主。畢竟那個來錢快。”師凡語氣低沉。
“嗯，我知道了，小凡，別怪你哥，他也是走投無路被逼無奈。他應該不想和那個女孩分手，隻不過，為了生活，隻能忍痛放棄自己的愛情。他是為了那個女孩好才選擇分手的。他知道自己給不了人家未來，所以不想耽擱人家。”寒陽開解師凡。
“小旭，你說你現在的養父母是海外華人，你有能力資助我和莉莉，你還能幫我哥找個好點的工作嗎？我不想再看我哥繼續這樣生活下去了。我害怕，我真的害怕我哥再這樣下去，他就徹底毀了。他接觸的是有錢人不假，可他們都不是好人，我哥有時候身上會有傷。”師凡轉身看著寒陽，眼含乞求。
“小凡，你不要擔心，我心裏有數，既然老天讓我們喜相逢，我不會不管你們的。紀斌哥從小聰慧善良又正直開朗。他這樣的好人，一定會有好日子過，你相信我。我不會讓他吃苦的。你們一家都對我有恩，我怎麼會眼睜睜看著你們受苦呢？”寒陽拍拍師凡的手。
“小旭，我知道，你如果幫我哥，肯定要花很多錢，說不定還可能得罪人。你放心，我和莉莉將來一定好好報答你。我們倆將來掙錢了，一定彌補你的損失，但凡你能用得上我和莉莉的地方，我絕不推辭。”師凡道。
寒陽讓他不要這麼客氣。來到冰箱前和他一起清理。不多時，紀斌提著一大兜子菜回來了，把可樂遞給莉莉，把菜拿到廚房，就要擼袖子開始做飯。
“紀斌哥，我來幫忙，我在家也經常做飯給自己吃。不會給你添亂，你放心。”寒陽脫了外套也要進廚房幫忙。
“是嗎？那敢情好，我可總算有幫手了。你幫我把魚處理了吧，我炒個雞。倆人弄，能快點吃上飯。小凡，你把土豆洗了。再把土豆皮給我削了。莉莉，你把辣椒和青菜洗洗。”
師凡莉莉聽話應是，端著菜就到另一個洗菜池忙活去了。
紀斌看起來心情很好，臉上的笑就沒停過，他麻利的剁雞子，還不忘和寒陽說話。
“小旭，你養父母對你好嗎？你這五六年過的怎麼樣？你現在在上學還是幹什麼？回來了，還走不走？”紀斌問了自己一直想問的話。
“我現在的養父母對我極好，把我當親生兒子對待，我現在還在學校求學，這次回來隻有一個月的假，再有一個星期我就要回去上學了。”寒陽如實回答。
紀斌和白凡都沒想到寒陽還要走，很是驚訝。
“小旭，想著你回家就定居了，沒想到你這麼快就要走了，實在是讓我有點措手不及。我們兄弟才相認，就要分別。我這心裏實在有些難受。不過，哥哥知道你過的好，也很為你高興。你好好學習，要懂得感恩。好好報答你的養父母。忘恩負義那樣的事，我們千萬不能做。你一定要記住了！”紀斌忍著心裏的不捨和難過，叮囑寒陽。
“紀斌哥，我懂，這次和我一樣在家的還有提前回來的姐姐，我養父母祖上是揚州人。這次回來一是祭祖，而是考察投資市場。我走了，可我姐姐不走，她這邊還有投資專案要考察。她會在這裏待很長一段時間。對了，她今天也在上海。有機會我介紹你們認識。”寒陽道。
“是嗎？你們還每年回來祭祖？那豈不是以後每年我們兄弟都有機會團聚相見。我可太高興了。我剛剛還在難過，你這一走，去了學校，不知哪年哪月我們再相見。至於，見你姐姐，還是算了，聽你描述，你姐姐也是個努力搞事業的女強人。像我這樣的平頭百姓，和她不是一個世界，還是不認識的好。”紀斌拒絕了寒陽的提議。
他這兩年為了金錢，出賣自己的身體和色相，早就在富婆圈聲名赫赫了。除了不陪毒，麵對女人他幾乎什麼要求都做。與其說是聲名遠揚，倒不如說是鴨名遠揚。除了錢，他把能丟了的都丟了個乾淨。包括臉麵，尊嚴和廉恥。他早就為了那一張張紅色的鈔票親手埋葬了他們。
他姐姐既然是有錢人，說不定也聽說過他，很可能還見過他。畢竟自己確實聲名狼藉。如果真是那樣，等見麵的時候認出他來，豈不是給小旭惹麻煩。還是不見麵的好。不見麵，就是不認識，就算倆人曾經在一個地方有過交集，那也和小旭沒關係。
“哥哥，你別這麼想，我姐不是那種為富不仁，高傲刻薄的女富婆。她和你想像中的富家千金不一樣。她一點也不盛氣淩人。你不要有壓力。”寒陽趕緊解釋。
“嗯，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沒有什麼壓力，就是覺得我們不在一個階層，沒有共同語言，見了麵也不知要說什麼，徒增尷尬。你是我紀斌的兄弟和故友，你對我好，想把我介紹給你的家人，可你姐跟我紀家可沒那麼多緣份。你怎麼就確定她願意認識我呢？”
寒陽張了張嘴。想反駁他，可又不知該如何反駁。看似沒有道理的話，可聽起來卻好像有點道理。
小旭，哥哥不瞞你，哥哥這幾年為了給媽媽治病，為了養家餬口，該做的，不該做的，我都做過了。說句不好聽的話，如今的師燃，是聲名遠揚的“無不可”先生。早就不是當初在家裏那個你認識的紀斌了。就算你姐姐因為你的原因，願意結交我這個朋友，我也不願意認識她。為了你好，我遠離你的家人纔是最明智的選擇。
寒陽聽了沉默不語，等了幾秒才道“紀斌哥，我尊重你的選擇，你不想見，那就不見，我不勉強你。可我想告訴你，不論現在的師燃是一個什麼樣的師燃，他都是我的紀斌哥。你就算是個江洋大盜，或者歡場鴨王，那也是我的紀斌哥。”
紀斌關了火，停下了炒菜的動作，看著寒陽，嘴唇哆嗦，眼眶含淚。
他沒想到，小旭對他如此寬容厚愛。他雖然沒有明說自己在做什麼，可意思小旭應該都是懂了，他想告訴小旭，他如果和他姐姐見麵，可能會成為小旭的人生汙點。
可小旭還是一如既往的厚愛他，竟和從前沒什麼兩樣。怎麼能讓他不感動。
“紀斌哥，我懂你的痛苦，我懂你的迫不得已。更懂你做為人子那難得的孝順。月華嬸嬸深愛著你和小凡，紀叔叔死後，月華嬸嬸為了養家餬口，養活你和小凡，肯定吃了大苦頭，所以才累病了。不用看，我也能想像出來，一個女人養活兩個孩子有多難。”
寒陽又拉起師凡的手，“小凡年紀小，他不太懂這裏的辛苦，可紀斌哥，你肯定是最心疼，最難受的那個。月華嬸嬸因為思念紀叔叔，又辛苦勞作養家累了一身病，紀斌哥，你身為人子，看在眼裏，記在心裏，又怎麼可能會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媽媽因為沒錢治病而被病魔輕易奪走性命呢？所以，紀斌哥，我懂，我懂你犧牲一切，所求的是什麼！”
紀斌這一次的眼淚再也控製不住，傾泄而出，他走上前去，大力擁抱住寒陽，終於放肆的哭了出來。聲音渾厚嘶啞。如同受傷的獅子。
寒陽也同樣的回抱紀斌，緊緊的摟著他。拍著他的後背。安撫他的痛苦。不言不語，隻靜靜的聽他放聲大哭。
師凡也摟著寒陽哭。他以前不懂事，跟哥哥置氣，離家出走，故意闖禍一堆扔給哥哥收拾爛攤子來報復紀斌的墮落。他還覺得他做的很對，如今聽了寒陽的話，他才知道哥哥有多痛苦，多無奈。後悔的恨不得給自己身上紮幾刀，讓紀斌消消氣。
哭了許久，紀斌情緒才慢慢恢復。他鬆開寒陽，眼睛哭的早就紅腫了。可他心裏實在高興，前所未有的高興。他知道，就算他弟弟不理解他，所有的人都罵他小白臉。為了媽媽，他願意接受任何苦痛折磨，如今，有一個人懂他，知他，心疼他，這一刻，他覺得所有的苦痛都暫時的消失不見了。隻剩下高興和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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