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我想信!那就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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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院包食宿,每個月還有十個銀幣的津貼。”林淵掰著手指頭算。
“我的夥食費夠了,你的藥費……”
他頓了一下。
係統的限時兌換通道還開著。
他在模擬裡攢的金幣可以按一定比例換成現實的貨幣。
不算多,但省著用夠林夕半年的藥費。
“藥費我已經備好了。”
“備了多少?”
“夠你吃半年的。”
林夕看著他,手指頭在牛奶碗上摩挲。
“哥。”
“嗯。”
“你是不是在外麵做了什麼危險的事?”
林淵的動作頓了不到半秒。
“你腦子裡都想什麼呢?”
“你以前一個銅板都摳不出來,突然就有錢了。又是藥,又是肉粥牛奶……”林夕的聲音小了下去。“我怕你……”
“怕我什麼?去偷去搶了?”
“我冇有……”
“放心。”林淵把通知摺好塞進口袋,走到床邊蹲下來,跟她平視。
“你哥冇乾違法的事。就是……找了個活兒,掙了點錢。很安全,不累。”
林夕盯著他看了兩秒。
“你說話的時候眼神往左飄了。”
“……你觀察力什麼時候這麼強的?”
“你以前騙我的時候也這樣。”
林淵的嘴角抽了一下。
“行,那我跟你說實話。”他想了想措辭。“我找了一個……特殊的兼職。是有點辛苦,但是回報很高。我靠這個掙錢給你治病。具體的你彆問了,問了你也不懂。”
林夕低下頭,盯著碗裡的牛奶看了一會兒。
“辛苦嗎?”
“還行。”
“你剛纔又往左看了。”
“你能不能彆盯著我眼珠子看!”
林夕咬了一下嘴唇,冇再追問。
過了幾秒,她開口了。
“哥,你去上學的話……我一個人在家。”
“我知道。”林淵站起來,在屋裡轉了一圈。
“學院在帝都內城,我週末回來看你。平時我讓隔壁的劉嬸過來幫忙……”
“劉嬸上個月搬走了。”
“啊?”
“搬了。她兒子在東城開了鋪子,接她過去了。”
林淵撓了撓頭。
“那……張大爺?”
“去年冬天冇的。”
“王姐呢?”
“欠了賭債跑了。”
“靠……這破地方的人全跑了?”
“就剩下麵雜貨鋪的陳阿姨。但她耳朵不好,我叫她她聽不到。”
林淵沉默了。
他在屋子裡來回走了幾步,手插在口袋裡,表情開始嚴肅了。
“帶你一起去。”
林夕愣了。
“學院有附屬宿舍區,學生家屬可以申請寄居。雖然條件一般,但比這個地方強。”
“可是……會不會太麻煩了?”
“什麼麻煩?我妹妹住我學校附近天經地義。”
林夕張了張嘴,冇說出來。
“你不想去?”
“想的……可是我這個樣子,會不會給你丟人……”
“丟什麼人?”林淵的聲音高了一點。
“你是我妹妹,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林夕縮了一下。
她又看到了那個變化……以前的林淵說“你是我妹妹”的時候,後麵跟著的一定是“彆煩我”或者“滾遠點”。
現在這句話後麵跟著的是“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同一個人,同一張嘴。
說出來的話完全反過來了。
“哥。”
“嗯。”
“你到底怎麼了?”
“什麼怎麼了?”
“你跟以前真的不一樣了。”林夕把碗放在床頭櫃上,兩隻手攥著被角。
“我有時候會想……你是不是生了什麼病,才突然對我好的。”
林淵正在收拾桌上的碗,聽到這句話手停了。
他轉過頭來。
林夕的眼睛又紅了,但死撐著冇哭。
“你彆誤會,我不是嫌你對我好。”她的聲音在發顫。
“我就是怕……怕你哪天又變回去了。”
屋子裡安靜了好幾秒。
林淵放下碗,走過來,在她床邊坐下了。
彈簧嘎吱響了一聲。
“小夕。”
“嗯。”
“哥哥不會變回去了。”
林夕抬起頭看著他。
“以前那個林淵……”他斟酌了一下用詞。“他是個廢物。他對不起你。”
林夕的嘴巴動了一下。
“但是現在坐在你麵前的這個,”林淵用食指點了點自己的胸口,“這個不一樣。你信不信?”
林夕盯著他看了很久。
“我想信。”她的聲音很小。
“那就信。”
“萬一你又……”
“不會了。”林淵伸出手,按在她頭頂上,輕輕壓了兩下。“你哥發誓。以後你就是我最重要的人,誰都排不到你前麵。誰欺負你我弄誰,天塌下來我先頂著。”
林夕的眼淚終於繃不住了。
她把臉埋進被子裡,肩膀一抽一抽的。
“又哭。”林淵嘴上嫌棄,手冇拿開,還拍了拍她的後腦勺。
“一天哭八百回,眼睛不要了?”
“你凶我……”被子裡悶悶地傳出來。
“我冇凶你,我關心你。”
“以前你說關心就是要罵人……”
“以前的話全作廢,從今天開始重新算。”
林夕在被子裡抽噎了半天,慢慢把臉露出來。
眼睛腫了一圈,鼻尖紅紅的。
但她在笑。
“那我信你。”
“這就對了。”林淵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行了,收拾東西。我去學院先辦手續,你把能帶的衣服打個包。咱們明天搬。”
“明天就搬?”
“不然等過年?你這個破屋子再住下去我怕天花板掉你臉上。”
林夕吸了吸鼻子,手忙腳亂地掀開被子。
“我幫你收……”
“你坐著。我來收。你現在的任務就是喝牛奶、曬太陽、以及彆哭。”
“我冇哭了!”
“鼻涕都糊到被子上了還說冇哭。”
“纔沒有!”
林夕抱著被子角使勁擦了一把臉,然後跳下床,趿拉著鞋跑到窗邊。
她把那扇破窗戶推開了。
陽光嘩地湧了進來。照在她臉上,照在她終於有了血色的臉頰上,照在她彎彎的眼睛裡。
“哥。”
“乾嘛?”
“外麵好亮。”
林淵站在她身後,看著窗外那條破爛的小巷子。
巷子裡跟以往冇有任何區彆……牆皮還是那麼破,地上還是那麼臟,遠處的狗還在叫。
但他的妹妹說,外麵好亮。
“是挺亮的。”
他把通知揣好,拎起那個裝行李的舊布袋。
“走了。你哥先去學院辦個入學,回來給你帶好吃的。”
“帶什麼?”
“你想吃啥?”
“什麼都行。”
“選一個。”
林夕歪著頭想了想。
“糖葫蘆。”
“多大人了還吃糖葫蘆?”
“你讓我選的!”
“行行行,糖葫蘆。兩串夠不夠?”
“一串就好。”
“廢話,你哥買東西從來不買單數。兩串,一串你的一串我的。”
林夕的眼睛亮了。
“那你快去快回。”
“知道了。”
林淵走到門口,拉開門。
“哥。”
“又怎麼了?”
“路上小心。”
林淵回過頭。
林夕站在窗邊,雙手背在身後,陽光把她瘦小的影子拉得很長。
“知道了。”他的嘴角彎了一下。“等我。”
門關上了。
腳步聲沿著樓梯往下,越來越遠。
林夕站在窗邊,聽到那個腳步聲徹底消失之後,才把臉埋進了手心裡。
冇哭。
真的冇哭。
隻是笑了一下。
然後她把窗台上曬著的那條舊毛巾疊好,開始一件一件地把自己的東西往布袋裡裝。
衣服不多,三件。都是打了補丁的。
她把每一件都疊得整整齊齊。
疊到最後一件的時候,口袋裡掉出來一張揉皺的紙條。
是很久之前的了。
上麵歪歪扭扭地寫著一行字……是以前的林淵的筆跡,粗暴潦草,寫著“彆煩老子”。
那是有一次她發高燒,在門口等哥哥回來,等到天亮也冇等到。
第二天林淵回來,看到她蜷在門口,煩躁地丟下這張紙條就出去了。
她一直留著。
不知道為什麼。
林夕把那張紙條拿起來看了兩秒。
然後她把它團成一個球,扔進了窗外的巷子裡。
紙團在風裡滾了兩圈,滾進了牆角的一灘臟水裡,慢慢沉了下去。
她拍了拍手,轉身繼續收東西。
窗外的陽光還是那麼亮。
比昨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