腎臟劇痛!
這就是她藉助輿論和天象,引動如此大規模“真相揭露”和“亡者控訴”所付出的代價!
她癱軟在病床上,身體因劇痛而蜷縮,臉色灰白,氣息微弱。
陸懷瑾迅速為她注射了強效鎮痛劑,並進行緊急檢查。
“腎臟功能出現急性衰竭跡象!”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必須立刻住院進行血液透析和進一步治療!”
林晚在劇烈的疼痛和逐漸模糊的意識中,看著窗外那依舊肆虐的、彷彿要洗淨世間一切汙穢的暴雨,嘴角卻艱難地扯出一抹近乎虛無的、卻又帶著極致冰冷的笑意。
代價慘重……
但是……
值了。
周家的根基已被動搖,林建國的麵具被徹底撕碎,那些埋藏在地下的罪惡和冤屈,終於重見天日。
她的複仇,又向前踏出了血淋淋的一步。
而她的身體,也向著深淵,更近了一步。
在徹底陷入昏迷前,她隻有一個念頭。
這雨……下得真好。
急性腎衰竭帶來的劇痛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纏繞著林晚。她被緊急轉入陸懷瑾所在這傢俬立醫院的特護病房,血液透析機冰冷的管路連線著她的血管,代替她幾乎罷工的腎臟,過濾著血液中的毒素。
每一次透析,都像是在抽取她所剩無幾的生命力。她躺在病床上,臉色是一種近乎透明的蒼白,眼下是濃重的青黑,呼吸微弱得彷彿隨時會停止。身體的極度虛弱讓她大部分時間都處於昏睡狀態,但即使在睡夢中,眉宇間也凝結著一股化不開的沉鬱和痛楚。
陸懷瑾拿著最新的檢查報告走進病房,腳步比平時更顯沉重。他看著監測儀器上那些堪堪維持在危險邊緣的數值,又看了看林晚那張了無生氣的臉,琥珀色的眸子裡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他將報告輕輕放在床頭櫃上,聲音低沉得彷彿怕驚擾了什麼:
“腎臟功能急性衰竭,併發肝損傷和心肌缺血。”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冰碴一樣砸在寂靜的空氣裡,“多器官衰竭……林晚,你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
病床上,林晚長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緩緩睜開眼。她的眼神有些渙散,過了幾秒才聚焦在陸懷瑾臉上。她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彷彿早已預料到這個結果。
極限?
從她重生歸來,繫結這該死的“烏鴉嘴”係統那一刻起,她就已經踏上了這條通往極限,不,是通往毀滅的道路。每一次複仇的快意,都伴隨著身體某一部分的崩壞。如今,不過是累積的代價,終於到了清算的時候。
“還能……撐多久?”她開口,聲音嘶啞得幾乎不成調。
陸懷瑾沉默了片刻,避開了她的問題,轉而說道:“現在最重要的是維持你的生命體征,尋找可能的治療方案。但……”他話鋒一轉,眼神銳利地看向她,“你的情況,恐怕不僅僅是醫學上的問題。那顆‘怨結晶’……”
他冇有說下去,但林晚明白。
那顆在她子宮內凝結的、汲取她生命和詛咒力量的黑色結晶,纔是這一切的根源。常規的醫療手段,或許能暫時延緩器官的衰敗,但無法阻止怨結晶的侵蝕。
“我知道了。”林晚重新閉上眼,語氣平淡得令人心驚,彷彿在討論彆人的生死。
陸懷瑾看著她這副模樣,心頭莫名地湧起一股煩躁。他習慣了她的狠厲,她的算計,甚至她承受反噬時的堅韌,卻唯獨不習慣她此刻這種……近乎認命的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