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為一位客人斟酒時,無意中聽到兩位正在交談的、看起來像是俱樂部高階管理人員的對話片段。
“……下麵最近送來的那幾個‘小東西’,好像不太安分……昨晚好像又有哭聲……”
“噓!小聲點!老闆最討厭聽到這個……已經讓人去‘處理’了……放心吧,隔音那麼好,傳不上來……”
“……也是,畢竟以前是那種地方……晦氣……”
下麵……小東西……哭聲……以前是那種地方……
幾個關鍵詞像冰錐一樣紮進林晚的耳朵!
下麵?是指地下層嗎?小東西?哭聲?難道……
一個可怕而大膽的猜測瞬間形成——那個建立在孤兒院原址上的俱樂部地下,可能並非簡單的“特彆娛樂區”,而是藏著更黑暗、更令人髮指的東西!甚至可能……與母親提及的、那些家族古老的契約有關!
她必須下去看看!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如同野火般燎原。她知道這極其危險,一旦被髮現,下場不堪設想。但她冇有時間慢慢謀劃了。
她找到一個相對隱蔽的角落,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體內那蠢蠢欲動的“烏鴉嘴”力量。這一次,她需要更精準、更隱蔽。
目標是俱樂部的監控係統。她需要一段不被監視的時間。
她集中精神,遮蔽掉周圍嘈雜的音樂和人聲,在腦中清晰地構建出俱樂部那些閃爍著紅點的攝像頭畫麵。然後,她用一種極其輕微、幾乎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如同下達一個不容置疑的指令:
“讓那些……窺探的眼睛……”
她微妙地停頓,將力量凝聚於一點。
“……暫時‘失明’三分鐘。”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股熟悉的陰冷抽離感再次出現!但這一次,隨之而來的並非身體某個部位的劇痛,而是她的雙眼猛地一黑!
視野瞬間被剝奪!如同墜入純粹的、無邊無際的黑暗!
反噬——暫時性失明!
用她視覺的暫時消失,去交換監控係統三分鐘的癱瘓!
林晚心中凜然,卻並不慌亂。她早有心理準備,反噬的形式永遠出乎意料。她強迫自己保持冷靜,靠著記憶和對空間的感知,迅速向著記憶中通往地下層的樓梯口移動。
黑暗中,其他感官變得格外敏銳。她聽到自己急促的心跳,聽到遠處模糊的音樂和談笑,聽到鞋子踩在地毯上幾乎微不可聞的聲音。
她摸到了冰冷的樓梯扶手,確認了方向。
三分鐘……她隻有三分鐘!
失明的黑暗,如同厚重的帷幕,將她與那個光怪陸離的世界徹底隔絕。
說著扶手摸索著下行時,林晚的視線已經開始模糊,像隔著毛玻璃看東西。她用力眨眨眼,摸到口袋裡的迷你錄音筆,按下錄音鍵。
地下層的走廊異常陰冷,與上方的奢華形成鮮明對比。熒光燈管有一搭冇一搭地閃爍,牆壁是毫無裝飾的混凝土,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和某種難以名狀的腥甜氣息。
林晚扶著牆慢慢向前走,視力越來越差,隻能勉強辨認出門的形狀。她需要證據,任何能證明這裡正在進行非法活動的證據。
然後,她聽到了。
微弱的,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哭聲。
孩童的哭聲。
不止一個。
林晚順著聲音方向摸索前進,在一扇厚重的金屬門前停下。門上有個小窗,但太高,她看不見裡麵。她環顧四周,發現牆角堆著幾個廢棄的木箱,便小心翼翼地搬過來一個,踩上去。
視線已經模糊到隻能分辨光和影,但她還是看清了——房間裡是十幾個孩子,最大的不過十來歲,最小的可能隻有五六歲,蜷縮在簡陋的床墊上。兩個穿著白大褂的人正在給一個掙紮的小女孩注射什麼,女孩的哭聲虛弱無力。
林晚的手顫抖起來,差點從箱子上摔下。她緊緊抓住窗沿,指甲在新生的指甲床上留下深深印痕。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保安製服的男人從拐角處出現,手電筒的光直接照在她臉上。
“什麼人?”
林晚慌忙跳下箱子,轉身就跑。視力幾乎完全喪失,她隻能憑著記憶向來路摸索。
“站住!”更多的腳步聲加入追逐。
在黑暗中,她撞上了什麼硬物,膝蓋傳來劇痛。手在牆上胡亂摸索,終於觸到了電梯按鈕。她拚命按著,聽著追兵越來越近。
“係統,”她再次默唸,“讓他們摔跤。”
警告:連續使用將加劇反噬
“執行!”
身後傳來重物倒地和咒罵聲。電梯門終於開啟,林晚衝進去,胡亂按著樓層按鈕。
當電梯開始上升時,她無力地滑坐在地上,眼前已是一片漆黑。反噬來得比她預想的更快、更猛烈。
電梯門再次開啟時,她辨彆出這是員工樓層。摸索著爬起來,她憑著記憶向更衣室方向挪動。必須換掉這身製服,必須離開這裡。
在轉過一個拐角時,她撞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林晚?”熟悉的聲音讓她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是陸懷瑾。
“我看不見了,”她低聲說,抓住他的手臂,“地下有孩子,很多孩子。”
陸懷瑾的手臂環住她,支撐著她幾乎虛脫的身體:“彆說話了,我先帶你出去。”
“我錄了音,”她把錄音筆塞進他手裡,“證據...”
話音未落,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喊聲:“每個角落都搜一遍!她跑不遠!”
陸懷瑾迅速將她拉進旁邊的一個儲物間,關上門。狹小的空間裡,隻有他們交錯的呼吸聲。
“你怎麼會在這裡?”林晚低聲問,眼前仍是一片黑暗。
“因為你從來不聽勸告。”陸懷瑾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氣,但他的手卻輕柔地檢查著她的眼睛,“反噬?”
她點頭:“三分鐘,係統說三分鐘失明,但現在...”
“可能是連續使用的結果。彆動,我看看。”
外麵,搜查的聲音越來越近。林晚能感覺到陸懷瑾的身體緊繃起來,他輕輕把她推到一堆布料後麵,自己擋在她身前。
“如果被髮現,你就說是我脅迫你來的。”林晚小聲說。
陸懷瑾冷笑:“然後看著你一個人麵對周暮深?閉嘴吧。”
腳步聲在門外停留片刻,然後漸行漸遠。兩人在黑暗中靜靜等待,林晚的視覺開始慢慢恢複——先是模糊的光斑,然後是大致的輪廓。
她看見陸懷瑾近在咫尺的臉,他正警惕地盯著門縫,側臉在微弱光線下顯得格外堅毅。
“視力在恢複。”她輕聲說。
陸懷瑾轉回頭,他們的臉靠得太近,呼吸交織在一起。在這個狹小黑暗的空間裡,時間彷彿靜止了。
“林晚,”他突然低聲說,“你總是在玩火,但下次燒死的可能不隻是你自己。”
她微微一笑:“那就陪我一起燒吧,陸醫生。”
當視覺完全恢複時,林晚發現陸懷瑾的領口沾著點點血跡。她伸手輕輕觸碰他的嘴角:“你受傷了。”
他抓住她的手指:“不是我的血。”
門外終於完全安靜下來。陸懷瑾悄悄開門檢視,然後示意她跟上。他們沿著一條後勤通道往俱樂部後門方向跑去。
兩人一路疾行,剛衝到俱樂部後門,身後急促的腳步聲與嗬斥聲便如潮水般追來。
追兵到了。
林晚心頭一緊,猛地推了陸懷瑾一把,聲音壓得極低卻異常堅定:“你帶著證據先走,彆管我!”
陸懷瑾猛地頓住,回頭看向她,眼底翻湧著掙紮與不甘,雙拳死死攥起。可身後的追兵越來越近,再耽擱下去兩人都走不掉。
他狠狠咬牙,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一瞬,終是轉身,冇入夜色之中。
林晚剛鬆了半口氣,數道黑影便已圍攏上來,冰冷的手死死扣住她的手臂。
下一瞬,她便被眾人強行按住,徹底落入了追兵的掌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