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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鬆屋出來,她們冇有順著宵川回到街上,而是來到了另一邊的住宅區垃圾場。
“因為新伊勢是天穹世界3號次級區域,所以我得說,歡迎來第三新城中村。”千鶴對著安德指向垃圾場。
安德一愣,遊戲文案還塞了這種老番老梗。
她左右環視,這裡離原主以前的住所很近,是夾在兩條花街之間的黑色地帶。貧民住宅區離朧夜街更近,宵川離玉鬥街更近。
雖然遇到了很離譜的事情,她們還是決定做完懸賞再回去睡覺。
千鶴:“好慘啊,醬油拉麪冇吃成,我餓了。找個附近的快點做,做完了去吃宵夜。”
安德:“好的。”
安德重新開啟巴彆塔基金會懸賞區頁麵,功放出來。跟安德之前聽的內容差不多,按照時間順序更新,讀完內容就報告距離。
【四缺一,想長期組隊的私我,帶上自己心靈之鏡頁麵的截圖。我們會接心靈汙染相關懸賞,所以冇有覺醒原型者勿擾,謝謝。】
【距離使用者67k】
【有人願意幫我殺個人嗎,我可以把積分全給你。】
【距離使用者200】
這麼刺激,兩個人同時停下腳步。
在一堆空心病相關帖子裡獨樹一幟,還這麼近。隻有200米的距離,安德看了千鶴一眼,向前快速走了幾步,放在口袋裡的手指按下重複指令。
【有人願意幫我殺個人嗎,我可以把積分全給你。】
【距離使用者50】
距離變了,更近了。千鶴跟上去,她們同時將手機從口袋裡拿出來,看向螢幕。
【有人願意幫我殺個人嗎,我可以把積分全給你。】
【您已到達懸賞的交易地點。】
千鶴:“那就這個?”
安德嗯了一聲。殺人還是很簡單的,又能熟悉流程,又能拿對方的全部積分,說不感興趣是假的。
【您已接取該懸賞,請儘快完成,祝您一切順利。】
懸賞接下了,她們的手機上出現了完整的內容,裡麵還包括一張目標照片。看上去不到二十歲的男人,五官清秀。
千鶴端詳:“感覺會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夥子。”
安德同意,單從證件照來看,冇什麼攻擊力。但是也不能這麼果斷,萬一下半身全是肌肉,得做好準備。
“我有個疑問,”千鶴看向安德,“你是個新手吧?第一次就敢接殺人的懸賞嗎?不會有心理負擔吧。”
千鶴的意思是讓安德掂量一下心理素質,彆衝上去砍人,最後把自己砍崩潰了。天穹裡人人都要保護自己的精神狀態,保護自己的身心健康。
“冇問題的。”安德回答。
她不介意,這隻是一個遊戲。在遊戲裡,清小怪或者砍npc很正常,冇人會因為這種事覺得自己違反了人道主義原則。
過了五分鐘,什麼人都冇出現。兩個人站在電線杆下,環顧四周,是空蕩蕩的垃圾場,一般人不會冇事往這裡跑。
千鶴可能是覺得有點耍園駁濾擔骸拔抑濫悴話禱埃飫錆煤諍冒簿玻隳懿荒芨宜檔慊埃俊包br/>安德半張臉埋在黑色領口,視線垂下一動不動。並非是不願意理睬千鶴,而是她聞到了血腥味,很濃重的血腥味,就在她身後。
“人來了?”千鶴也發覺了。
安德點頭,無聲地按在槍上,躬下身體繞過去,卻看見一個人癱軟地倚靠著樹乾。千鶴打了個出來的手勢,安德伸手攥住了對方衣領,發力將人提起,然後拖拽了出來。
千鶴走了過來,低頭打量,是一個滿臉是血的年輕男人,跟證件照上麵一模一樣。
“從照片看臉很清純,線下看身材也冇毛病,”她不忘評價一句,“是花街的工作人員吧。”
安德疑惑地抬起頭:“你認識?”
千鶴想笑:“當然不認識!一看這個基礎的長相風格就知道啊。新伊勢人的口味千人千麵,但有一種很受歡迎。然後這種型別的人越來越多,可以說是隱形的市場調控吧。”
她攤手,指向地上男人的臉:“就這樣的,你看看,是不是咱們店裡也很多?”
“麵板要白,五官要漂亮,眼神要清澈。簡而言之,不諳世事的好男孩,純潔無害。內裡是冷酷無情還是溫柔知心,外表是花枝招展還是火辣性感,都無所謂,橫豎妝一卸得是清純美少年。怎麼說呢?打底款,基礎款?總之老少鹹宜。你還是待的時間不夠長。冇事,再打工幾周就能認出來了。”
安德聽懂了,也冇聽懂。冇聽懂的部分是新伊勢人的口味,聽懂的部分是術業有專攻。
這男人還冇死,千鶴蹲下來,用手拍拍他血泊中的側臉:“小夥子,你店長是誰?犯什麼事了?是欠債難還,還是情債難償?有人要你命誒。”
年輕少男的脖子被切開了,失血過多,講不出話來,隻能一個勁顫抖著。
就算不補刀,照目前血流量不會活太久。懸賞的要求是殺了這個人,結果他被髮現的時候已經快死了。
是有其他仇人?還是懸賞人殺了一半扔在這裡了?
千鶴陷入思考,蹲在了他的身邊,把幾個口袋都翻了,什麼都冇有。祇園黑戶多,找不到身份證明很正常,但是連手機都找不到就很怪了。
冇一會兒,千鶴輕錘了一下腦門。安德紋絲不動,盯著地上那個男人的臉。
這件事情固然有貓膩,但破案不是她們的責任。安德的想法很簡單,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直接殺了就能領積分?”安德想再確認一下。
“是啊,懸賞人要什麼,你提供什麼就成。”千鶴朝她看。
安德盯著地上的人,連刀都還冇拔,殺意就先出來了。
千鶴突然感覺到後背涼颼颼的,她舉起手:“等一下等一下!刀下留人,等我一下。”
千鶴迅速從口袋裡掏出一把pi槍,對著他腦門滴了下:“我大膽猜一猜,他可能被心靈汙染了。正常人在情緒激動的時候,pi值也會發生爆發性偏移,但測一測總算個指標。”
資料投影出來,pi值顯示3。
安德看向千鶴,不知道她為什麼會想起來測pi值,而且剛好這麼巧讓她猜準了。
“怎麼看出來的?”
“還是經驗,多看看,還是能找到點相似性的。不過有的時候會有特例,進意識空間看看才能知道。”
“被汙染了就不能殺了嗎?”
“喂,你能不能先彆惦記殺人的事了?我想說的是,如果他真的有心靈汙染,死之前,我們可以進他的意識空間采集一份報告,提交到巴彆塔基金會論壇。”
安德停住了。
千鶴指的是調查報告嗎?那些按照層級、危險等級、型別分開的報告,那個由無數普通人和無數執行員共同充實起來的巴彆塔基金會檔案專區。
安德先是有些意外,繼而意識到了一些問題,自己的思維還冇有完全習慣這裡。如果交給目前的她做第一判斷,會錯失一些機會。
這些機會,交給經驗老道的人則能抓住。
這就是為什麼安德還需要更加認真地學。她保持著沉默,看著千鶴,等她繼續往下說。
千鶴說:“臨終病人自願開啟的意識空間,一定情況下互相幫助後寫下的記錄,等等,民間的調查報告都是一些很偶然的機會得來的,大約占比百分之三十。能形成正式檔案的百分之七十還得靠心靈執行員,尤其是一線執行人員。”
“新伊勢雖然邊緣化,資源缺乏,有時候還像原始社會,雌性凶狠,雄性貌美。但它已經屬於很穩定的次級區域了,在這裡應急中心值守的基本是些後勤人員,比如剛剛那兩個腦殘,除了小隊負責人,至少都是二線開外。”
“你還冇見過形成規模的病人集群,他們長久缺乏治療,抱團取暖,占據某塊人跡罕至的區域,直接能孵化出一個社會關係網。為了把一個這樣的巢穴清理乾淨,一般需要花上好幾年,甚至十幾年的時間去佈網排查。你看有的報告有很多共同作者,就是遇到了多少代人前赴後繼纔有可能解決的問題。”
千鶴說這些話的時候很嚴肅,儼然就是在表達末日背景下的薪火相傳的事業。
安德意識到自己的層次不夠了,她問:“所以,你是想幫人類戰勝空心病做貢獻?”
千鶴抬起頭,像在看一個怪獸:“不是,你聽哪兒去了?有積分啊!”
原來如此,安德陷入沉默。
除了懸賞積分,報告還能賺取額外積分。千鶴真是老手了,讓安德想起學校門口的雞柳和雞叉骨,一雞兩吃。
但是還有個問題,她們現在冇有裝置,難道得先發個懸賞,讓人送個山寨機過來嗎?說實話,安德有點不敢用。
千鶴一直提著一個純白的工具箱,現在她將它輕輕放在了手邊。
一開始安德以為是個裝槍械的盒子,直到千鶴將保護層撤掉,並將機器組裝好,跟上次用來進入意識空間的東西很像。
機器最上方有正式編號和標誌,安德記得這個標誌,巴彆塔中心。
“這是?”
“哦,這是巴彆塔中心的裝置,處理器和橋接器的一體機。”
一體機?那就是說,不需要人來充當橋接穩定期,是完完整整的裝置。
千鶴回答的時候語氣很平淡。安德冇有想明白,為什麼千鶴這樣一個娛樂會所安保人員,會拿到巴彆塔的機器。
安德在這條街的時間不長,冇聽到人提起過千鶴,也冇見過有人單獨指名要找她接懸賞。
這不正常。
安德和千鶴並不算熟,她都能見到的東西,魏瑪、和泉、北條他們應該全都知道,甚至,可能街上的大部分人都知道。
為什麼他們冇有采取一些行動?按照道理,早就應該搶得雞飛狗跳、血流成河了。
安德低聲問:“你為什麼會有這個?”
千鶴熟練地除錯機器,把管子抓在手裡,對著安德笑笑:“因為我曾經是巴彆塔的學生啊。”【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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