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雄站在營地門口，看著外麵漫山遍野的火光，臉色鐵青。
“多少人？”
探子哆哆嗦嗦道：“看不清楚……到處都是……至少好幾千……”
陳平盯著外麵的火光，忽然臉色一變：“不對！這是虛張聲勢！他們沒有多少人！”
完顏雄一愣：“你怎麽知道？”
陳平指著遠處的火堆，聲音急促：“大王你看，那些火堆排得太整齊了，間距都一樣。”
“要是真有幾千人，不會排得這麽整齊。這是有人在故意嚇唬咱們！”
完顏雄仔細看了看，果然如此。
他氣得咬牙切齒，拔刀就要往外衝。
陳平一把拉住他，沉聲道：“大王別急！就算是虛張聲勢，咱們也不知道他們到底有多少人。萬一趙暮雲真的留了後手呢？”
完顏雄咬著牙，把刀插迴鞘中，惡狠狠道：“那你說怎麽辦？”
陳平望著外麵的火光，目光陰冷：“等。等天亮。天亮之後，他們有多少人，一看便知。”
完顏雄強壓著怒火，點了點頭。
山崗上，郭洛看著女真營地的大門緊緊關上，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他沒有指望這五百人能攻進去，他隻想讓完顏雄知道一件事——白石嶺敗了，他的麻煩才剛剛開始。
“將軍，火也點了，鼓也敲了，咱們撤不撤？”親兵問道。
郭洛搖搖頭：“不撤。繼續敲。敲到天亮。”
親兵一愣：“敲到天亮？那咱們不走了？”
郭洛望著遠處的營地，緩緩道：“咱們走了，完顏雄就知道咱們隻有這點人了。他不出來，是因為他怕。咱們要讓他繼續怕下去。”
他頓了頓，又道：“傳令，讓兄弟們輪班休息。天一亮，咱們就走。”
親兵抱拳領命而去。
郭洛趴在山崗上，繼續盯著遠處的營地。
夜風很冷，但他的心裏卻很熱。
這一局，他們贏了。
......
幽州城！
趙暮雲坐在案後，看著田慶和郭洛從前線送迴來的戰報，沉默良久。
田慶那邊殺了女真人一千二百餘，俘虜八百餘。
郭洛那邊雖然沒殺幾個人，但硬是嚇了完顏雄一夜，天亮之後才大搖大擺地撤走。
女真人追出來的時候，他們已經進了密林，連影子都找不到了。
李四跪在下麵，低聲道：“王爺，這一仗，咱們贏了。”
趙暮雲搖搖頭：“贏了一仗，不算贏。蕭妃還在，女真人還在，兀術也還在。要等把他們全都解決了，纔算贏。”
李四問：“那王爺下一步怎麽辦？”
趙暮雲站起身，走到地圖前，目光落在瀚海東北那片密林上。
“蕭妃現在最缺的是什麽？”
李四想了想，道：“時間？”
趙暮雲點點頭：“她在西京布了那麽大的網，需要時間來收。她在女真人那邊布的局，也需要時間來收。”
“可現在，她最缺的就是時間。咱們不給她時間。”
他指著地圖上的幾條路線，緩緩道：“傳令給田慶，讓他帶著雲州軍，從白石嶺往東北方向推進。”
“不用打，就慢慢走。走到女真人害怕了，自然會退。”
李四問：“那郭將軍呢？”
趙暮雲道：“郭洛繼續盯著女真人的營地。完顏雄要是敢出來，就咬他一口。要是不敢出來，就繼續嚇他。”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起來：“本王要讓他們睡不好覺，吃不好飯，連水都不敢喝。等他們自己撐不住了，就是咱們動手的時候。”
李四抱拳：“是！”
他正要退下，趙暮雲又叫住他：“西京那邊有訊息嗎？”
李四道：“有。陛下派人來報，說劉安交代的那些人，都已經盯住了。那個坐鎮西京的人，也有了些眉目。”
趙暮雲目光一凝：“是誰？”
李四壓低聲音：“陛下說，那個人藏得很深，但根據劉安交代的線索，很可能是……宮裏的。”
趙暮雲的瞳孔猛地收縮。
宮裏的。
蕭妃的手，已經伸到了胤稷的身邊。
“告訴陛下，讓他小心。那個人能藏在宮裏這麽多年，一定不簡單。不要打草驚蛇，慢慢查。等查清楚了，再動手。”
李四領命退下。
趙暮雲站在窗前，望著窗外的天色，沉默了很久。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夜幕降臨，遠處傳來幾聲更鼓，沉悶而悠長。
“蕭妃，你在宮裏還有人？你到底還藏了多少東西？”
他喃喃自語，聲音低得像是夢囈。
窗外，夜風呼嘯，沒有迴答。
......
西京，禦書房。
胤稷坐在龍椅上，看著麵前的一份密報，臉色越來越沉。
密報是趙暮雲送來的，上麵寫著：
蕭妃在西京安插的人手中，有一個人藏在宮裏。
那個人是誰，暫時還沒有查清楚，但趙暮雲讓他小心。
胤稷放下密報，沉默良久。
他以為這宮裏的一草一木、每一個人，他都瞭如指掌。
可現在他才發現，在這座皇宮裏，竟然還藏著一條毒蛇，隨時可能咬他一口。
“陳洪。”他忽然開口。
陳洪連忙上前：“老奴在。”
胤稷看著他，目光如刀：“你在宮裏待了多少年？”
陳洪一愣，小心翼翼道：“迴陛下，老奴在宮裏待了二十年了。”
胤稷點點頭：“二十年……那你應該知道，這宮裏的每一個人，每一個角落。”
陳洪低著頭，不敢接話。
胤稷站起身，走到他麵前，壓低聲音道：“朕要你去做一件事。”
陳洪連忙叩首：“陛下請吩咐。”
胤稷一字一句道：“去查！查這宮裏所有的人！太監、宮女、侍衛、廚子，每一個人都不要放過。”
“看看他們有沒有跟外麵的人來往，有沒有收過不該收的東西，有沒有說過不該說的話。”
陳洪臉色一變：“陛下，這……”
胤稷打斷他：“朕知道這件事不容易。但朕沒有別的人可以用了。陳洪，你跟著朕這麽多年，朕信你。”
陳洪眼眶一紅，重重叩首：“陛下放心，老奴就是把這條老命豁出去，也一定把那個人揪出來！”
胤稷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麽。
陳洪退下後，胤稷重新坐迴龍椅上，望著空蕩蕩的大殿，忽然覺得很累。
這座皇宮，太大了，大到藏了那麽多秘密，他卻一無所知。
“師父，你到底還要替朕扛多久？”
他喃喃自語，聲音裏滿是疲憊。
殿外，夜色深沉。
宮燈在風中搖曳，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像是這座古老的宮殿在低聲歎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