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的口語帶著京市特有的生硬,最讓人感到不爽的是,他的態度和稱呼,硬生生地將他自己列入那種高大上的隊伍,把我劃入本土的、下裡巴人的行列,雖然老子自認不是什麼陽春白雪,但這不影響我產生惡劣的情緒。
老電影裡;一個濃眉大眼的八一領導,穿著整齊得軍裝,腰上彆著把小牛皮勃朗寧,旁邊是排著隊扛著槍的大部隊充充而過,這時看見村邊上一個石碾子旁蹲著個老漢,滿眼都是眼屎,補丁打補丁,一臉的大鬍子,撅著一根長菸袋露出一口黑牙……然後乾部上去就問:“老鄉,這裡離那哪兒哪兒多遠?”
是吧,隻要想到這個鏡頭,加上彆人張口就叫你“老鄉”,誰當老鄉誰都不樂意!咋的?你拽著京普就覺得自己是個乾部啦?還學彆人張口閉口人民群眾,硬把自己往上層建築上擠,不愛搭理你。
這哥們看我半天盯著他看不說話,嘴裡嘀咕了幾句,後座傳出一個悅耳的聲音道:“你問路就下車好好問人家,這荒山野嶺的遇到個當地人真不容易。”
我看著這輛車就尋思,自己進這個地方可是費了不少勁,那些個官差可是不那麼容易通融地,動不動就進行思想教育,可眼前這人家連人帶車地整個從大路過來,難道他們是一個係統的。
男子回頭低聲說了幾句,以為我聽不見,但是我是一個進入築基期的人,五竅已經開,聽力和視力超過常人。
他說:“姐,我看這也不見得是當地人,這估計是個過去釣魚的,你看他背後那個大包,下麵有還個帳篷,嘿嘿,再看看這哥們連高壓鍋都帶了。”
斃啦!我就覺得缸子給我的采購清單有些古怪,這娃估計按照他老爹的路子給我來了一套釣魚裝備,那夜視儀,那幾袋火鍋底料!
悅耳的聲音說道:“那更應該好好問問人家了,你來時說跟著導航走,剛纔差點掉溝裡,這前麵什麼情況有冇有危險,多問問人家。”
“問他還不如問剛纔關卡的工作人員呢,你又不讓我問,現在這人明顯不靠譜,你看他半天冇個反應,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斃插你個全家,怎麼還罵人呢,我當時就火冒三丈,看看周圍荒郊野嶺地,是不是來個隱身先嚇死他們……。
“下去問問人家,態度好一點”悅耳的聲音傳來,我覺得火頓時小了,最多點根菸的大小。
車門開啟墨鏡男子露出兩個結實的臂膀,在這個季節就穿著一件黑色的T恤,將整個上身繃地肌肉虯結,加上身材高大和一張寬大的國字臉,給人一種有肌肉冇腦子的第一印象。
他走近後仔細打量了下我,開口道:“老鄉,這道能一直到金蟾穀嗎?”
剛纔看見了他的車牌(首Axxxxx),加上這一口片子味兒,我問道:“這車從京都開過來的?”
“嗯啊”男子愣了下,明顯是冇怎麼見過反問他的人,片刻後才說道:“你來釣魚的吧?”
我說:“京城到這裡挺遠的,能有兩千公裡吧。”
他有些繃不住火氣了,但還是順著我的話說道:“兩千多吧,老鄉,問你話呢,這裡往前走,能不能到金蟾穀?”
老鄉,老鄉,你們全家都是老鄉!
我故意將表情顯得木訥地問道:“這麼遠啊,你們這是去上墳呢,還是去掃墓啊。”
男子聞言氣笑了,回頭看看車子,然後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又指指耳朵,搖搖手咧個嘴賤兮兮地回頭說道:“你故意的吧,是不是找抽呢?”
我看著他一米九幾的個頭,至少一百六七十公斤的噸位,彆人也許還心裡發怵,可是就我現在的能力一秒鐘內將就能他放倒。
我露出和煦的微笑說:“問你個問題,一個人開車兩千公裡到一個陌生的地方,你說他在找什麼?”
男子有些反應不過來這話的神轉折,但神色立刻嚴肅起來,沉聲回答:“找什麼?”
“找揍啊!”
男子聞言後一愣繼而大怒,伸手向我領口抓去,可是下一秒他的手腕就被我左手用拇指和食指穩穩夾住,男子另一隻手想要揮拳,我雙指用力一捏,男子吃痛立刻收住了攻勢,握拳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我看著臉色變得通紅的男子,兩指繼續用力,已經能夠聽見骨骼的咯吱聲,男子逐漸站立不穩,停在半空的拳頭又再次揮出直擊我的麵門。我右手一格擋,這貨感覺就像是打在了一塊鋼板上,自己的骨骼都快要裂開了。但男子的確驍勇,在這種專心的疼痛下,他卻猛然側身對著我的腹部右膝蓋猛頂上來,隨即我右手親拍,男子立刻就感覺不到左腿的存在,撲通單膝跪地,我也順勢將他的手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