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氣?”缸子電話裏有些懵,估計這輩子都沒聽說過靈氣這種高階東西。
“就是……就是那種西遊記裏,天庭啊仙宮啊,神仙大腿以下都被煙霧繚繞的那種……。”
缸子聞言立刻怒斥道:“就是那種七仙女穿著裙子,但卻看不見大長腿,仙界的馬賽克?”
“啊?”輪到我開始有些懵,跟不上老司機的節奏。你說你這些年都看了哪些影視作品,咱們是在同一緯度看的嗎?
“我還真……不知道啊”缸子在電話裏來了個大轉折。
不知道你怒斥個錘子!
“那你知道哪裏有那種山高水深,人跡罕至的地方嗎?”我開始循循善誘讓缸子的思維進入主題,剛才就不該拐彎抹角,與缸子談話就該大開大合,別讓他有犯賤的機會。
“咋的?你要給自己找個風水寶地?”
“爬遠!我要找個地方尋找設計靈感,最近在一篇文章中看到,靈感來自那些特別有靈性的地方。”給自己的機智點讚。
“靈性和靈氣是一樣的嗎?”缸子有時候就是這麽充滿光芒一閃的智慧。
“一樣的!”我有些惱羞成怒道:“你沒聽說過急性支氣管炎嗎?”
“啊”缸子在電話裏都崩了,說道:“是這樣解釋的嗎?”
“就是!你看你經常跟你爸出去玩,知道哪裏有那種山清水秀卻人跡罕至的地方嗎?”我連忙問出自己的想法,他老爹經常出沒於那些青山綠水之間,和各種水產動物鬥智鬥勇。
“人跡罕至?你是在說我華夏大地嗎?”缸子明顯鄙視這個用詞,估計老祖宗發明這個詞時都沒想到他們的子孫能繁衍到14億這個數量,更想不到這麽些人都能吃飽,吃飽後還能有錢,有錢後還能有閑,有閑後沒事兒滿世界溜達。
“我還真知道……”缸子在電話那頭拿捏起來。
“你再這麽說話你會發現我其實是一個很殘暴的人。”
“離蜀都不到百公裏有個地方叫葫蘆口,那裏以前有個金蟾穀,符合你說的山清水秀,當時很多人都去那裏遊玩,但是,後來大地震後那裏被震成了廢墟,此後再也沒人去過了,聽我爸的一個釣友說,那裏現在形成了一個超大的堰塞湖,隻要體力過硬的釣友都去那裏釣魚為榮。”
我關心地詢問道:“有靈氣嗎?”
“靈氣什麽我不知道,地震前我就去過,早晨起來時雲霧繚繞,如入仙境……現在基本沒人去了,估計還能更好些。”
這地方好,符合要求,山清水秀說明集天地造化,人跡罕至才避免靈氣被汙,更關鍵是不被打擾。
好! 就是這裏了,趕緊讓缸子聯係他老爸,詢問好進山的路徑,然後開始規劃這次入山的采購。
缸子比自己出門還興奮,掛了電話就跑到我家,然後拉著我做各種規劃路線,各種采購清單,完全一副資深驢友的姿態,還很遺憾說自己在“一條龍”攝影公司正處在事業的上升期,不能陪著一起去,感到很對不起朋友之類的。
沒事兒,就沒想帶他!
第二天是一個宜出行的黃道吉日,我背著幾十公斤的背囊出發了,一路都在想一個問題,這次估計是被缸子帶到溝裏了,誰家資深驢友帶幾十公斤的東西出門的,不都是輕裝簡行才能日行千裏嗎?光是包外麵掛的那個高壓鍋,我就有揍人的衝動,還有那行軍帳篷、紅外線望遠鏡什麽的,帶幾袋火鍋底料是什麽心態,野外海底撈嗎?還有那幾包超市打折的火腿腸,快要過期的食品便宜到缸子直接抱走一箱,臨走時甩給我幾包,關鍵是還沒有帶泡麵,沒有火腿腸的泡麵是沒有靈魂的,反之亦然。
地鐵、高鐵、公交……在現代的交通便利下,我順利地來到目的地最近的一個小鎮,據說當時地震時這個小鎮也是損失慘重,不過在經過多年的修複後,這裏雖然建築恢複了,卻已經沒有了當年遊客交織的場景,常住人口銳減,變成了一個安靜的小鎮。
再往前就沒有現代交通工具了,聽鎮上的老人說,由於堰塞湖的原因,以前的金蟾穀的河改道了,將原來的公路衝毀了大部分。所以現在要去金蟾穀隻能步行去了,這點路程對於一個築基二期的我表示毫無壓力,仙骨條件下的大腿走路杠杠的,而且還能一路探索附近靈氣狀況,非常讓人期待。
當進入當地人稱為禁區的地方時,居然在主要道路和小道都有關卡,一些身著保全製服的工作人員嚴格檢視進去人的證件。
“進入許可證,身份證,介紹信出示一下。”一個穿著老頭汗衫的中年大叔一臉嚴肅地說了一大堆。
我頓時斯巴達了,身份證有,這個許可證和介紹信是什麽情況,大叔你是改革開放前的人類嗎,這是進個荒廢的景點,怎麽就整得像是要進秘密基地呢。
大叔看著有些窘迫的我,再看看我那碩大的包,撇了撇嘴說道:“小夥子是進去釣魚的吧,這裏可是危險地區,每年都有人失蹤或死亡,不要為了點愛好就去冒險,回去吧,找個大魚塘給點錢釣起來才過癮。”
“我不釣魚,就是進去看看,以前老家在那一帶,現在想去懷舊懷舊。”我順嘴就開編,態度還特真誠。
“哦”大叔聞言恍然,然後指指江南背後的包道:“這帶了個高壓鍋吧,這是準備懷舊小時候吃魚不是。”
無語了,這都能看出來……現在的大叔都這麽有偵查經驗嗎,這麽厲害你怎麽不去當刑警,得,我看見他身後不遠的警車,果斷停止思想吐槽。
“還有那頂帳篷,怎麽地你小時候就住荒地啊,你娃娃估計連火鍋料都帶了吧,這麽年輕怎麽就有這個愛好,那都是老年人的消遣,你這個年齡就該找個工作好好掙錢,日子長著呢。”大叔語重心長地說著,臉上都浮現出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趕緊離開,至於嗎?釣你家魚了,還勸人勸出長輩思想教育的高度,問問你們現在的刑偵人員都畢業於師範大學咋的,關鍵我真不是去釣魚的呀,心裏這個冤啊。
現成的路不通隻能爬山越嶺了,我一路翻越丘陵,看見了老長的一段鐵絲網構建的隔離牆,幸好現在築基期的身手敏捷,縱身而起跨越過去,然後不遠處又是一堵石塊和紅磚混搭出來的牆,但是這讓我內心嘀咕;一個廢棄的景點至於防範成這樣嗎?不過怎麽心裏就又增加了很多期待,管製這麽嚴還真符合人跡罕至的標準啊。
在進入到管製區域後,看著前麵那荒草萋萋的丘陵和田野,那些雜木已經長成了碗口的大樹,感覺到當人類的力量不再進入一個自然環境後,這裏的地球媽媽就會在最短的時間修複好人類強加給她的傷痕。那些密不透風荊棘叢林,那些被新生的樹幹纏繞住的破敗住房,有些地方完全找不到過去的痕跡,更不說以前通往山穀的道路,要不是時不時能看見一些以前公路兩邊現存但已經廢棄多年的房屋,我真的懷疑自己是不是在開展野外求生訓練,在這寂寞的荒原還能不能按照缸子老爹給的線路繼續前行。
當我困難地找到老公路的痕跡時,我終於鬆了一口氣,水泥馬路就是堅挺,雖說殘破了些,但依然倔強地往著前方延伸。
於是在午後的陽光下,我沿著一條廢棄的老路艱難行進,一路上看著往日繁華的公路兩旁,那些農家小院,可能是因為地震的破壞大多已經坍塌,但仍有一些建築在綠色植被的侵蝕下頑強屹立著……這時,一輛大排量的紅色JEEP帶著轟鳴聲由遠而近過來,我愕然回頭看著接近的車輛,這裏怎麽還會出現這種現代化工具,不是說路已經斷了嗎?再看看他們來的方向,就是那個檢查站了。
我去,不會是發現我翻牆進來抓我的吧,我可一直是一個安分守己的良好公民,我是應該自首呢,還是應該鑽進叢林。
我還未想到應對的策略,車子經過我旁邊就急刹車停了下來,我內心一哆嗦,想來個隱身術,或是一個大火球扔過去,但是這太過驚世駭俗了,萬一把前來的人員嚇個好歹,我無法直視自己的良知。
內心戲在哐哐當當地上演著,這時車窗戶降了下來,一個帶著酷酷墨鏡的男子從駕駛室伸出頭來大聲說道:“老鄉,這裏離金蟾穀還有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