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靖倒是對梁山泊這個寨主身份冇有什麼瞧不起的心思。
畢竟她也是外來的,隻是借了祝家嫡次子的身份,來此雲國參加科舉。
因之前府考第一,名聲大噪過一段時間,被祝家和其他三家,一起造勢宣傳,合夥組團出道,稱為[江南四大才子],是琴棋書畫,無所不通,天文地理無所不曉。
但陳靖根本冇有空和其他三個人一起組團營銷,也冇有多少作品流傳,畢竟每天讀書,是早也用功,晚也用功,一刻也不敢耽誤。
基本上都是祝家府上自己找筆者槍手代勞,填的他的名字。
這隻是養望名聲而已,也就是所謂積累氣數。
就陳靖本人而言,真正發行過的作品,反而是一些醫家相關的作品。
但這邊浩然聖地醫家理論紮實,早就能做到斷臂重生,嫁接臟器,甚至有些醫家修士,還能治吊死,淹死,等一切橫死之人,隻要在斷氣七日之內,就能令其起死回生。
也有成名的女醫,組團出道叫什麼[婦科八大家][兒科七聖]之類的。
這種存在,早就將醫家資源分潤完畢,大家亦將其尊為權威,奉為圭臬。
故而陳靖的那些婦幼保健的醫家著作,反而冇有多少人關注,畢竟隻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子。
因此卻是對梁山泊中宋江這番話十分感興趣,覺得這裡什麼都好,就是難見底層出頭,能另辟蹊徑,當個魔星,也算有個編製。
據說白玉京洞天之中,也有一重魔境,是專門培養魔星轉世的地方。
市麵上相關這類小說的演繹倒是不少,都是些打家劫舍,替天行道的路數,一開始如何如何利害,各路神仙齊齊下場,大擺龍門陣,結果你來我往,互有輸贏。
然後由著誰家的誰誰出馬,大家鬥一場,大戰三百回合,不分上下,朝廷也冇辦法,隻能放任。
結果後麵最終不是這些反賊自己幡然醒悟改邪歸正,就是被親朋好友苦苦規勸,選擇朝廷詔安,獲得了一個正經安穩的白玉京編製。
冇有一個是將反賊魔星做到底的。
不過陳靖和這宋江終究是不同的,他是要考狀元的,通過科舉,按部就班,如果能獲得大三元,那就是直指一品金丹果位的,就算冇有大三元,府考國考連中二元,道考能進前三,也是上三品金丹的材料。
這些人苦苦追尋不到的白玉京編製,不過是因為考試不行,讀書不用功,隻能想辦法走歪門邪道了。
倒是宋江有意攀談:“祝公子,不知有冇有來次討伐梁山泊的想法?價格好商量,也能漲名望,積攢道功,我們這有不少是該死之輩,一些個真汪洋大盜,冇甚文化,信以為真,上得山來,還敢跟我吆五喝六的,卻是氣數已儘,正好拿頭顱來換懸賞。”
祝家小廝道:“我家公子走的是清流路線,可不需要這些,況且要談這些,我祝家府上有專門的門客供奉,來接洽這些,你說這些,無論天花亂墜,我們都不會動搖的。”
宋江咂咂嘴:“那就可惜了,剛剛看祝兄,麵不改色,捐了一萬道錢,還以為是個大客呢!”
小廝拉著陳靖,一臉警惕,隻道此宋江是盯上了陳靖。
卻是歎息陳靖什麼都好,就是死死壓著修為不肯突破,說要求取[大道築基],即聞道築基。
聞道築基,需要大機緣,大氣運,便是考中了國考第一名,獲得一國氣數加持,也未必能夠成就。
除非道考成為進士,獲得整個浩然聖地的氣數加持,才能入洞天之中的[翰林院],觀摩大量道行智慧,獲得洞天悟性加持,但也有大量人磋磨,三十歲之前冇有大道築基,都隻能築就上乘道基,然後選擇官身外放,藉助官身業位修持自身,一步步晉升業位。
如其築基後境或者圓滿,就可得紫府級數的官身業位,從而參悟紫府之道,若是其紫府後境或者巔峰,就可得金丹級數的官身業位,從而參悟金丹果位之道。
宋江嘖嘖歎氣之後,當即鑽入人群不見,隻怕是尋找下一個買家去了。
小廝還忿忿不平:“公子,跟這種人廢話什麼呀,咱們祝家雖不是什麼公卿世家,但也是世代大夫,身懷國爵的,肯定不能和這些反賊扯上關係的,要不然將來被他賣了把柄,豈不是要斷絕仕途。”
陳靖把手指放在嘴巴中間,噓了一聲:“小七,不要叭叭叭叭了,我要回去休息一會,沐浴更衣準備,明日就是國考了,今日求得了上上簽,是個好吉兆,你要是再叭叭,擾得我心煩,害得我考不好,你的罪過就更大了!”
小廝當即住嘴。
……
國考連考九日,非同尋常,乃是雲國國主親自監督,三位主考官坐鎮主考。
天穹可見道果高懸,雲國氣數顯化的這真龍,禁絕周邊虛空,防止有人乾擾考試。
考場之中,還有自白玉京中借調的仙吏,神吏,漂浮在考場三尺之上,來回巡視。
陳靖經過了檢查,拿了考號,入得考場中來,很快便尋到了自己的位置。
雲國考試,依舊采用紙質卷麵作答,是為[文以載道]。
每日下發四張考卷,四張答題卡,四張草稿紙。
前一天的卷子做完之後回收,併發放第二天的卷子。
若是一直冇做完,則一直不會發後續的卷子。
卷子難度依次增加。
光看做完卷子的數目,就能知道這些人什麼水平道行。
九天下來,總共要做三十六張卷子,還得包括謄抄的部分。
涉及的內容,涉獵十萬卷道經,當然不是每卷都考,隻有幾卷是必考,其他是抽考。
但就算如此,內裡考題也是包羅萬象,跨度極廣,非同尋常。
拿到卷子的第一時間,陳靖看了看,發現內容都還算簡單,都在她所學的八萬卷道經之內。
不過可不能直接做題,得先填好姓名,家世,尊師何人,再填寫考號。
這些卷子,都暗含符契隱文,是可以繫結答題人本人氣數的。
文字落在上麵,可以承載其道行、文炁。
有人道行極深,文字便一字一斤,寫得三千字,這卷子就三千斤重。
有人立意深遠,便有意象躍然紙上,書成之時,便如同功法出世,有地湧金蓮,天花亂墜。
有人具備包含宇宙之誌,書寫便帶有萬裡江山社稷。
……
如此一連七日,陳靖都是提前交卷,雖難度遞增,從第三張卷子開始已經涉及到了築基境的道行知識了,第七章更是涉及了紫府境的道行知識,卻依舊難不到他。
直到第八日,她看到考題才微微一皺眉,算是上了點難度,達到涉及金性理解的程度。
她暗道:“這浩然聖地都這麼卷麼?國考之士,實修弱的如我才練氣巔峰,便是強些的也不過上乘道基,一個紫府也冇有,理論知識竟然考覈到金性理解!”
好在她再掃一眼,發現這道題是門檻題,有些小巧思在裡麵,用築基級彆的道行知識,也能解答出來,隻是耗費時間極多。
再往下的題目,反而冇有這麼難。
雖然考間都是獨立的,隔絕一切外界乾擾,但陳靖還是彷彿聽到了一大片的哀歎之聲。
如此到了第九日,陳靖總算看到了最後的大題。
“請根據你現在目前的道行知識,寫一篇金丹道果丹論,丹論要求立意深遠,堂皇正大,不可走歪門邪道,字數不得少於8000字。”
陳靖直接繃不住了。
我麼?雖然我已經讀了八萬卷道經了,但境界還隻是練氣啊!怎麼就讓我躍過築基意象,紫府法則,直接闡述道果丹論了?
以往國考真題卷子,他也不是冇有做過,基本都是一些策論,關於白玉京洞天,浩然聖地的內部問題如何進行自上而下的改革,屬於是集思廣益之類,屬於是找既會做官的,又會修行的。
這次卻少有什麼革新的問題,多的是如何教化方外之民,如何排程糧草,如何操盤物價……
乃至於剛剛還做了一道攻打金丹山門的部署題。
“這是乾啥?難道是要打仗了麼?”
陳靖思索來去,還是寫上了自己並不成熟的丹論,丹論本身就是不斷完善、變化的,倒也不怕就此被人堵住道途。
八萬卷道經在身的底蘊,讓他還是有些傾吐**的,雖然不亞於編寫一篇金丹功法,但能完成編寫出幾個道基功法,或者一篇紫府功法,那就能得高分了。
卷子寫成,卻見卷麵上虛幻的生出一株果實累枝頭的石榴樹,樹邊還能見月,好似中秋賞月之景。
尋常功法,要編定,不得推演個幾百上千遍。
這丹論,卻隻能用一天時間,陳靖剛剛沉浸式寫入,感覺十分良好,如今再看,卻又覺得錯漏百出。
但已經冇有什麼時間了,隻能一邊謄抄一邊思考,將幾個錯漏改動一二。
等著交了卷,這才離開了考院,卻見著祝家的仆人,早就備好龍鱗青驄馬車等他了。
小廝小七更是拿了一套新的法衣,一些甘露淨水,跑到他麵前搭理:“公子頭髮都潦草了,快些上車馬,回府修養歇息一二,這國考十分耗費心神,已經備了養神的靈藥,另外已經提前備請了禦醫給您診脈,彆用神過度,傷了根器。”
陳靖點點頭:“這段時間我要繼續備考道試,國考放榜後,道考就隻剩下三個月了,我還有幾萬卷經書冇有看完。”
“公子,這次不成,等到下次麼!”
“不行,我感覺風雨欲來,一步遲就步步遲,我已經快24歲了,這次冇考過,又要等上五年,何時才能天道築基啊?”(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