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繁華,有諸港口,天上飛的,地上走的,水裏遊的,應有儘有。
水中有大海龜、大海鰩、鯨、豚、鯊等等一應諸妖,他們是水上行腳。
一些練氣修士,不能在海上馳騁,便需要租借他們,比之什麽仙鶴之類的,隻需要投喂些靈魚之類的東西。
水麵有大小船隻,寶船上掛著龍頭,又或者升著旗幟,船上的船員也並非完全是人,有章魚妖,有海獺妖。
天穹上是諸海鳥,多玄鳥青鸞之屬,他們也在這裏擔任著各種角色,監視有冇有走私,又或者通訊海外。
海外詭譎,一些千裏萬裏的傳訊法器,很可能會失靈,因此需要這些禽鳥傳遞資訊。
另外也可以偵測一些海上風暴,總之也都是很有用的。
林東來正在觀望,他剛剛纔路過東海福地,那裏傳來十分強烈的靈感,似乎那株壬水蟠桃靈根天生就和自己有緣,自家就該在此蟠桃樹下采氣,結丹,證得果位,然後融合福地,成為福地之主。
但林東來硬生生的止住了這個念頭,純陽慧劍將一切不屬於自身的念頭,影響都給斬卻。
乃至於生生止住了進入內裏一觀福地構成之念。
隻清渠真人進去了,他進去之後,也是一臉難繃,對著林東來說:“內裏福地,除卻壬水蟠桃靈根之外,便都是添籌真人的那些三階壽桃,裏麵有許多人都修持壽仙法門。”
林東來聽了道:““看來我是頂替了添籌真人的位置。一開始他們是想讓添籌真人成為青木長生真君的替代的。”
清渠亦點點頭:“我看內裏,像是什麽不老泉、長生殿、壽仙根之類的道基,比比皆是,說是繼承了一部份上古聖地,長春穀的道統。”
“那長春穀便是專門修壽元,修功德、修因果福報的,自稱是得上界神仙之宗,福祿壽三老之一的壽老賜下道統。”
“壽老的的壽藥,便是延壽蟠桃、以及交梨、火棗,碧藕金丹、紫芝瑤草等等。”
清渠真人古怪道:“這其中,那碧藕金丹,就是用造化青蓮的蓮藕煉製而成的金丹,最高階別的碧藕金丹能夠延壽萬年,故而又叫做萬年丹。”
“不過這東海福地,畢竟不是真正的長春聖地,他們的延壽靈藥,最多隻能延壽十個甲子,也就是六百年,對應金丹層次,不僅可以延壽,還能延四九天劫,不過可一可二不可三。”
“三劫過後,則並非此桃不能延壽,而是一千五百年至,他們一般都會被捲入道主千三大劫,成為千三大劫的獻祭品,這等延壽的真君,也不過是高階耗材罷了。”
林東來明白,如今造化青蓮也好,三光真水也罷,都滅絕多年,結果又在自家手中掌握。
很難不讓人多想。
“內裏各種延壽的靈藥、靈獸,內裏都是成規模的豢養,如今的福地之主,乃是一乙木靈脩,是萬年培元參得道,將自身修成了龍形,自號龍王參,能煉不死藥,四方有想要修煉不死之身者,都要來此求他一截參須。”
林東來驚訝:“培元參不是一階靈藥麽?能積攢萬年藥力?”
清渠真人道:“這有什麽奇怪的,隻要誕生了草木靈脩,便可一步步蛻變,更何況東海道主是大椿道主,一應活過百年以上的草木皆會誕生靈脩。”
林東來心道:難怪會和自然道主勾搭在一起,想來自然道主一個人如何能把控整個東洲關於靈植之道的話語權,自然是和大椿道主一並運作。
這二人看來早就穿一條褲子,不過麽……一時利合,肯定也會因為利分,從大椿道主給予自家真君機緣,助他突破上三品金丹便可看出一二微妙。
隨後道:“寧缺真人安排我們出海事宜,清渠真人,你則幫忙收集一些本門冇有的靈藥靈植種苗,這處福地風水與我不合,我便不進入其中了。”
“好!”清渠真人道:“不過太過珍惜的靈藥種子,他們隻怕不會輕易賣出來,我且喬裝打扮一番,作個東荒來的大商賈纔好。”
清渠真人是慣會釣魚的,之前能在太淵釣起白漣漪,冇道理到了海邊,就不會海釣了。
林東來對他辦事還是放心的。
寧缺真人則問道:“不聯係龍女麽?”
林東來的這點底細,早就被切雲真人透露給了寧缺。
“我此行非同尋常,當突破金丹之後,再與她相見,在此之前相見,必然要對上龍母、龍王,甚至其背後的大椿道主。”
“這事我已經告訴過她了,時機不對,她亦冇有強求,估計也在準備突破金丹,她底蘊深厚,身份尊貴,自出身以來,便口含天憲,至今未言語,必是要成就金丹之時,成就上三品金丹根基。”
“我們的水行道行,亦在之前就已經互動了過了,並不需要成為或主或從的關係。”
寧缺心中暗歎:果然得了真傳,吃軟飯都吃得這麽硬氣,這麽理所應當。
麵上卻道:“原來如此,東海龍族雖有些能量,卻也不會輕易資助外人成就金丹道果,還是萬事不求人的好。”
兩人雖在海邊悠悠轉了幾日。
林東來每日清晨觀大日自海天一線處升起,金光灑落在海波之上,猶如龍鱗。
又觀黃昏至於清晨,月引潮汐,引發潮起潮退。
觀滄海,亦感日月之明。
林東來的水行道行,亦在觀摩之中不斷提升。
聽千人言語,不如親曆一遭。
寧缺道:“我聽說有真君,以潮信為道,因潮汐每日必定在某個時間段趕到,日日無缺,故而稱信。”
林東來道:“潮漲潮落,本因太陰而起,太陽而落,是天地自然陰陽的轉換,卻能強行添一個信字,便是其強行專門的道了。”
林東來道:“我卻觀之,如芸芸眾生的汪洋大海。”
“我觀虛空藏智慧世界如海,天地元氣如海,你我便都是這滄海中蜉蝣。”
“潮汐捲起的泡沫,是你我不成金丹道果,不能成真的虛幻。”
“這天地大勢的浪潮,看似日日來,夜夜來,但潮頭卻隻有一個,要拍散多少泡沫、要捲起多少沙土?才能獨占潮頭,成為這今日一時天驕,便是成就這今日一時天驕,明日潮頭,後日也潮頭,亦不算稀罕事。”
“默默撥動的,是日月,是大海本身,是天地意誌。”
“便是成了真君,亦不過這海中的一個礁石島嶼罷了,算不得山頭。”
林東來感慨著:“淺水養不出蛟龍,此中深水,不知藏有多少真龍?”
四大地水火風。
林東來這幾日觀之,水便是此元氣海,火卻不單單指太陽,還指著月亮,風,則是水火抗衡,乃成風。
若要開辟一方世界,地、水、火,這三樣一定要齊全,風雷等物,反而可以令其自行演化。
即便林東來並非創造真實世界,也應該按照真實世界去構思,纔能夠借假修真。
這並非單純東臨碣石,以觀滄海,而是構思所開辟虛幻世界的結構。
“別人我不知道,但真人必是真龍,或潛或躍,都隻是蓄勢待發罷了,終是會一飛沖天的。”
寧缺自治好道傷,改換了根基之後,便算是徹底見識過了林東來的手段,隻覺得尋常金丹真君也未必能有此逆天改命之能。
在他看來,林東來中三品金丹肯定是手到擒來,所求無非是上三品金丹。
隻有上三品金丹,纔有成就元嬰,乃至於成就元神飛昇的希望。
中三品者,隻能蹉跎於金丹境界,下三品者,甚至隻能蹉跎於金丹初境,無法還丹九轉。
甚至有人曾言,下三品金丹者為鉛丹,中三品金丹者為還丹,上三品金丹者纔是真正的金丹。
林東來笑笑不語,隻對著那些潮汐帶來的泡沫,被太陽蒸發的泡沫,開始沉思。
虛幻世界,便如同這個泡沫一般,遲早會被戳破的,如何才能不被戳破,如何才能成藉此泡沫成就金丹?(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