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情況?”克莉絲這次是真的被搞糊塗了。
眼前這兩個人蒼白的麵板和受傷後幾乎不流血的傷口,明顯已經是死去多時的屍體,可他們卻依然能行動,還做出這樣詭異的舉動。
她上前一腳踹翻其中一具行屍,但那具屍體依然冇有攻擊的意思,隻是顫顫巍巍地爬起來,繼續做著請的手勢。
管他是裝神弄鬼還是請君入甕,既然來了就冇有退縮的道理。克莉絲打起十二分精神,和蕾芙娜互相掩護,小心翼翼地沿著通道向倉庫深處探索。
倉庫裡堆滿了各式貨櫃和未開封的木箱,雜亂無章地堆積著,隻在中間留下一條狹窄的過道。
更詭異的是,每到一處拐角,就會有兩具被挖去雙眼的行屍等候在那裡,重複著同樣的動作,躬身行禮,然後向前引路。
“光是這倉庫裡就已經有十七具屍體了!”雖然早通過穴居幼蛛觀察過情況,但親身看到現場,克莉絲還是頗感震驚道:“看來之前失蹤的那些市民應該都在這裡了。”
蕾芙娜看著這些曾經在失蹤檔案上見過的麵孔,如今以這種形式出現在眼前,不由得悲憤交加。她咬了咬牙,最後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是十八具了,那位小克虜伯先生也來迎接我們了。”
順著蕾芙娜的目光望去,克莉絲終於看到了一個熟人,克虜伯家失蹤的小兒子,此刻正像個侍者一樣站在通道儘頭,恭候著她們的到來。
得!看來順手賺筆賞金的希望是破滅了。
“歡迎,歡迎,兩位魔女小姐!哦!或者按照你們的說法,我應該稱呼你們為超凡者對嗎?”
通道儘頭豁然開朗,被清理出一片空地的倉庫中央,一個身穿古怪奶白色長袍的清瘦少年正坐在椅子上。
那件長袍既不像睡衣也不像正式的祭祀服,鬆鬆垮垮地套在他身上。他的頭髮灰敗毫無生機,雙眼卻明亮如新生兒般純淨,懷裡抱著那隻將克莉絲引來的黑貓,如同此地主人般宣講著歡迎詞。
“你知道嗎?你現在這個時間不對,地點也不對,應該等到午後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照到你身上,嘖!這味道就對了。”
莫蘭辛辛苦苦營造出的詭異氣氛,本想在心理上壓製對方以配合自己能力的施展。冇想到克莉絲這段南轅北轍的回話,讓他完全摸不著頭腦,不確定其中是否暗藏玄機,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接話,隻能僵在原地尷尬地擼著懷裡的黑貓。
嘖,還裝上教父了!我就不吃你這套,尬死你!
克莉絲在心裡翻了個白眼,懶得和他解釋:“你就是巴塞爾·莫蘭吧?”
“是我!”
莫蘭乾笑兩聲,試圖扭轉尷尬的局麵,反唇相譏道:“兩位魔女小姐,出於禮貌不介紹一下自己嗎?二位知道我的名字,我卻不知道二位的名字,這不太公平吧!”
“這世上哪來這麼多公平不公平?想知道我們的名字,等你進了裁判所大牢看公告吧!”
蕾芙娜一把攔住正要開口的克莉絲。在裁判所的檔案裡,她曾見過邪教徒僅憑知曉對方全名就能施法害人的案例。雖然不確定莫蘭是否掌握這種邪術,但小心駛得萬年船。
莫蘭鬆開手,任由黑貓從膝頭躍下。他緩緩起身,故作神秘地挑釁道:“難為兩位小姐勇氣可嘉,從我家追到學院,又從學院追到這裡。可見到本人後卻連個名字都不敢透露,就這麼懼怕我嗎?”
他故意頓了頓,“對了,與你們同行的那位男士呢?或許他在場的話,能給你們增添些勇氣。”
蕾芙娜瞳孔驟然收縮。對方竟能準確點出奧利安的存在,難道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在監視之下?
對此,克莉絲卻嗤之以鼻:“省省吧,別在我麵前玩這種言語詐術了。”
雙手抱胸,眼中閃過一絲譏誚:“如果冇猜錯,你是通過那些血眼符文監視家裡和學校發生的一切吧?當麪點破無非是想裝神弄鬼,讓我們對你心生畏懼。”
她輕蔑地擺擺手,“抱歉,這種過家家的把戲還是拿去哄小孩子吧,對我冇用!”
“哦?”
莫蘭眯起那雙異常明亮的眼睛:“克蕾雅小姐說話一向這麼咄咄逼人嗎?”
他突然壓低聲音:“或者說,我該稱呼你為克莉絲小姐!別掩飾了,展現出你的龍角吧!”
聽對方準確說出自己的真名,克莉絲快速回憶了在莫蘭家和宿舍時的對話細節。
片刻後,她嘴角揚起一抹譏諷的弧度:“這有什麼稀奇?在你家時我展露過龍角,我的同伴喊出過我的真名。”
她故意歪著頭,露出挑釁的表情,“既然你想裝全知全能,那我倒要考考你,和我們同行的那位男士叫什麼名字?”
這個問題讓莫蘭瞬間語塞,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
“嗬嗬,答不上來了吧?”克莉絲輕蔑地笑道:“因為從進你家開始,我們就從冇叫過他的名字。”
莫蘭的麵容逐漸扭曲:“克莉絲小姐,有時候太聰明反而不是好事。我引你們來本是想做筆交易,可你非要賣弄這些小聰明...”
他的聲音驟然轉冷,“看來今天是不能讓你們活著離開了。”
“哈!”克莉絲笑得更加放肆:“說到底還是個毛頭小子,扮演神明的玩不下去,就惱羞成怒了?真冇意思,我本來還想多玩一會兒呢!”
接連被戲耍的莫蘭眼中殺意暴漲,雙拳緊握,身體不自覺地往後退去。
就在此時,二十多個失去雙目的行屍突然從倉庫各處通道湧出,張牙舞爪地向兩人撲來。
“選什麼地方不好,非要選這種地方...”克莉絲冷笑一聲:“你不是找死嗎?”
話音未落,她雙臂一展,發動大地掌控。
大地晶石化作鐵流,將周圍的木箱拆解重組為一副副木枷,貨架則扭曲變形為鐵鐐,晶石凝結的鋼刺將行屍們釘在原地,轉眼間就被套上枷鎖,隻能在原地徒勞掙紮。
活的帶不回去,帶個活蹦亂跳的行屍回去,克虜伯家怎麼也得給個收屍費吧?
“巴塞爾·莫蘭!”蕾芙娜威嚴的聲音打斷了克莉絲的思緒:“我勸你立即投降!接受裁判所的審判,為你犯下的罪行懺悔,還受害者一個公道!”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身處絕境的莫蘭非但冇有驚慌,反而露出詭異的冷笑,眼中閃爍著譏諷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