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地下酒窖時,外麵的雨勢已經變小,淅淅瀝瀝的雨點打在眾人肩頭。一直潛伏在外的德拉貢諾夫家護衛們立即現身,為自家小姐們撐開了雨傘。
“嗬嗬!”
蕾芙娜披著聖教裁判所的銀灰色雨披,獨自站在一旁等待巷口的教會馬車調頭。她斜眼瞥向被護衛簇擁的克莉絲,冷聲嘲諷道:“剛纔在裡麵還說什麼野外的鬣狗不自食其力就隻能餓死,結果一出來就前呼後擁,克莉絲小姐可比在鳳凰城時威風多了!”
克莉絲輕笑迴應:“你也聽說了吧,我和羅薩裡奧家起了點小衝突,不小心點不行啊。”
她話鋒一轉,難得冇有毒舌相向:“倒是你,好歹也是聖階法師的女兒,就這麼冇有安全意識嗎?聖教裁判所連個護衛都不給你配?你真以為裡麵那個羅伯特奈何不了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拿你做文章?”
這突如其來的關心讓蕾芙娜一時語塞,她本想反駁說父親給了自己足夠的保命手段,輪不到克莉絲操心,可話到嘴邊卻變成瞭解釋:“裁判所確實給我安排了兩名五階超凡者搭檔,但現在新港案子多人手不足,我讓他們去...”
話說到一半,蕾芙娜聽到身旁瑟琳娜斯掩嘴偷笑的聲響,這才意識到自己根本冇必要向克莉絲解釋。她立即語氣轉冷,譏諷道:“我的安全用不著你操心!倒是你為什麼到這裡,堂堂德拉貢諾夫家的外孫女,也淪落到當賞金獵人了?”
“我為什麼來這裡,難道你不清楚嗎?”克莉絲突然逼近蕾芙娜,神情異常嚴肅。
蕾芙娜仰頭看著比自己高出半頭的克莉絲,那雙充滿侵略性的龍瞳讓她莫名感到一陣心虛,語氣都不自覺地弱了幾分:“我...我怎麼會知道!”
“當然是為了調查新港市民離奇失蹤案背後的真凶啊!”
克莉絲一本正經的回答讓蕾芙娜再次措手不及。
整個新港聖教裁判所都在為女皇節慶典焦頭爛額,根本無人在意這些底層人類和亞人的失蹤案。
她原以為隻有自己在關注這些人的生死,冇想到眼前這個死對頭竟也在做同樣的事。
“你...你是為了這個案子來的?”
“不然呢?”克莉絲拍了拍蕾芙娜的肩膀,語氣罕見地真誠:“聽著,這件事比表麵看起來複雜得多,背後的凶手可能非常危險。別再單獨行動了。”
她抬頭看了看天色:“今天太晚了,明天我來接你,我們一起調查。你現在住哪?”
“教會區棕櫚街13號獨棟公寓...”蕾芙娜下意識回答後才猛然驚醒。
“好,明早我來接你。今晚好好休息。”克莉絲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轉身與瑟琳娜斯等人離去。
直到克莉絲的背影即將消失在巷口,蕾芙娜才徹底回過神來。
她們明明是敵人,怎麼就這麼輕易答應了聯合調查,還把住址告訴了她?
感覺自己被耍了的蕾芙娜衝著巷口大喊:“克莉絲!你又耍什麼花招?是不是又設好圈套等著看我出醜,好狠狠嘲笑我?”
正要登上馬車的克莉絲停下腳步,扶著車門回首望向雨中的蕾芙娜。
她麵不改色坦然道:“知道嗎?當我在報紙上看到你還在為那些失蹤的底層亞人和人類奔走時,我真的很欣慰,我們立場不同,或許我會嘲笑你幼稚的舉動...”
她頓了頓,眼神突然變得動情且深邃:“但我永遠不會嘲笑一個肯做實事的理想主義者。因為你們,纔是這個腐朽世界裡為數不多的光。請一定要保持下去。”
說完,克莉絲扶著車門向雨中的蕾芙娜行了一個禮,隨後登上馬車關上車門。隻留下蕾芙娜獨自站在雨中,陷入深深的迷茫與沉思。
馬車在細密的雨幕中緩緩前行。瑟琳娜斯慵懶地倚靠在柔軟的車廂座椅上,故意模仿著克莉絲方纔的語氣,誇張地複述道:“我永遠不會嘲笑一個肯做實事的理想主義者。因為你們,纔是這個腐朽世界裡為數不多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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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她自己先笑得前仰後合,整個人都癱倒在座椅上:“我敢打賭,你要是個男人,那個蕾芙娜肯定已經被你迷得神魂顛倒了,說不定現在都被你拐回莊園了!”
她擦了擦笑出的眼淚,“你是怎麼做臉不紅心不跳說出那些話的?”
克莉絲輕輕掀起車簾,望著窗外朦朧的雨景,低聲道:“你怎麼確定...那一定是假話呢?”
當晚,多梅尼科被押送至德拉貢諾夫莊園。克莉絲將銀龍奧利昂家的情況詳細告知了外公伊凡。
老伊凡聽完後神色凝重,沉思良久後表示此事交由他親自調查處理。
考慮到目前自己諸事纏身無暇顧及,克莉絲便順從地將相關事宜全權託付給了外公。
次日清晨,雨後初晴的新港空氣格外清新克莉絲一行人換乘了更為普通的便捷馬車,準時來到蕾芙娜位於教會區的公寓門前。
出乎意料的是,向來對克莉絲視若猛虎的蕾芙娜,這次竟然真的守約等候。更令人意外的是,當克莉絲厚著臉皮拉著瑟琳娜斯登上她那輛印有聖教七神徽記的專用馬車時,蕾芙娜隻是微微蹙眉,最終選擇了默許。
車廂內的氣氛微妙而尷尬。
身為主人的蕾芙娜坐姿僵硬,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製服衣角,克莉絲則若無其事地講述著來到新港後的種種見聞,瑟琳娜斯則一臉玩味地坐在一旁,饒有興致地觀察著兩人的互動。
馬車就這樣在古怪的氛圍中緩緩駛離教會區,向著城市邊緣行進。
隨著馬車前行,窗外的景色逐漸變化。整潔的街道被骯臟的巷道取代,高大的建築群變成了低矮破敗的棚屋,克莉絲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最終陷入沉默。
這幾日在新港的閒逛,讓她真切感受到了兩件事:一是森嚴的階級劃分,二是歧視。
尤其是第二件事歧視,在鳳凰城時,這種現象還不明顯。雖然政策上仍舊偏向人類,但日常生活中很少見到明目張膽的歧視,畢竟亞人族占當地總人口的八成以上,人類移民還不到兩成,你搞歧視怕不是頭都給你打飛。
但到了人類移民占據多數的新港,情況就完全不同了,市中心除了服務人員外,幾乎看不到在此定居的低階亞人。
許多場所更是明確標註僅限人類及三大至高亞人族進入,長相出眾的低階亞人尚能從事服務行業,其他的則隻能做最低等的體力勞動,蝸居在城市邊緣的貧民窟裡。
這種鮮明的對比,讓克莉絲在低階亞人眼中看到了日益增長的憤怒與仇恨。
這種情緒不僅針對人類,更指向三大至高亞人族,在他們看來,這些高高在上的同族已經徹底背叛了他們,這種情緒就像浸透了油的乾柴,隻待一顆火星,便能燃起燎原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