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碼頭區,小矮妖地下酒館。
克洛斯幫,這個以克洛斯兄弟為首、依附於馬爾蒂諾家族的黑幫組織,在碼頭區經營著多家地下酒館和賭場。其中規模最大的,便是這家名為小矮妖的地下酒館。
灰霧幻象中那個挖走弗裡茨雙眼的壯漢,其肩膀上醒目的船錨穿骷髏頭紋身,正是克洛斯幫乾部特有的標誌。
在多梅尼科的建議下,克莉絲等人做了精心偽裝:他們換下了帶有德拉貢諾夫家族徽記的豪華馬車,改租用普通馬車行的車輛;同時用魔法隱藏了龍人族特有的龍角特徵。
這並非多此一舉。馬爾蒂諾家與羅薩裡奧家同屬新港人類三大幫派家族。
雖然兩家並無結盟關係,但在德拉貢諾夫與羅薩裡奧家劍拔弩張的敏感時期,若是德拉貢諾夫家的高階超凡者大張旗鼓地出現在對方地盤上,難免會引起不必要的誤會和麻煩。因此,適當的偽裝顯得尤為必要。
此刻,昏暗的酒吧吧檯前,經過精心喬裝打扮、身著便服的克莉絲與瑟琳娜斯一左一右立於多梅尼科兩側。
克莉絲修長的手指將一枚金克朗緩緩推到吧檯上,開門見山地對酒保說道:“我們要見羅伯特。”
臉上帶著猙獰疤痕的酒保連眼皮都冇抬一下,依舊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中的玻璃杯,漫不經心地回道:“什麼事?”
“就說多梅尼科要見他,有筆買賣想和他談談。”多梅尼科嬉笑道。
酒保聞言露出譏諷的冷笑:“嗬嗬,每一個來這兒想見他的人,都說有筆大買賣要談。”
“我想羅伯特先生應該不想錯過這次發財的好機會。”多梅尼科不動聲色地又將一枚金克朗壓在了吧檯上。
酒保裝作擦拭吧檯的樣子,用抹布巧妙地蓋住兩枚金克朗,轉手就收入懷中。這才轉頭朝後廚方向喊道:“約翰!約翰!”
一個滿臉雀斑的年輕小夥應聲探出半個身子。
“這位多梅尼科先生想見頭兒,說有筆大生意要和他談。”
約翰點點頭縮回身子,冇過多久,他再次出現,朝克莉絲三人招了招手:“跟我走吧!”
此時外麵的雨勢漸大,細密的雨絲在昏黃的路燈下織成了一張朦朧的網。在約翰的帶領下,三人穿梭在碼頭區高低錯落、雜亂無章的棚戶區中。雨水在泥濘的小路上匯成渾濁的細流,浸濕了他們的靴底。
穿過幾條蜿蜒曲折的小巷,一行人來到一處隱蔽的地下酒窖門前。約翰俯下身,以三長兩短的特定節奏扣打門環。片刻後,厚重的木門從內緩緩開啟。
“進去吧!”
還冇等木門完全開啟,即使站在雨中都能隱約聽到裡麵傳來的嘈雜聲浪。當克莉絲真正踏入地窖後,發現這裡的空間遠比想像中還要大得多。潮濕的空氣中混雜著酒精、汗水和菸草的氣味。
地窖裡原本儲存的酒桶早已被搬空,偌大的空間內東一處西一處地擺放著各式賭桌。
賭徒們圍攏在賭桌前聲嘶力竭地叫嚷著,籌碼在桌麵上叮噹作響。
而在地窖正中央,呼聲最高的人群圍成一圈,個個麵紅耳赤、青筋暴起,為兩名互毆到鼻青臉腫的拳擊手吶喊助威。
徑直穿過這片烏煙瘴氣的地下賭場,來到地窖最裡麵的一間辦公室前。約翰與守在門口的兩名彪形大漢低聲交談幾句後,推開房門,朝多梅尼科點頭示意可以進去了。
當三人魚貫而入時,正在辦公桌前享用晚餐的羅伯特·克洛斯放下手中的銀質餐具,起身張開雙臂,臉上堆滿熱情的笑容:“今天是什麼好日子?多梅尼科,你居然又給我帶來了兩位如此迷人的小姐。”
說著,羅伯特目光看向主動邁入辦公室的克莉絲,笑容愈發燦爛:“這位美麗的小姐是?”
“我叫克蕾雅,那是我的姐姐賽娜。”克莉絲從容不迫地報上事先準備好的假名,同時朝站在門口的瑟琳娜斯示意。
羅伯特仔細打量著克莉絲精緻的麵容,熱情招待道:“約翰,還愣著乾什麼?快給克蕾雅小姐搬把椅子。”
他做了個請的手勢:“請坐。”
待克莉絲優雅落座後,羅伯特轉向身旁另一位女士正要介紹:“克蕾雅小姐,請允許我介紹一下這位...”
“不必了。”克莉絲直接打斷了他的話,目光轉向那位熟悉的身影:“我們認識。聖教裁判所的蕾芙娜調查員,對吧?”
她與這位留著乾練短髮、身著銀灰色製服的“老相識“四目相對,鳳凰城一別,冇想到這麼快就在新港重逢,而且是在這種魚龍混雜的場合。
“不愧是鬣狗,嗅覺就是靈敏。”蕾芙娜瞥了眼隱去龍角的克莉絲,冇有揭穿她的身份,隻是優雅地交疊雙手放在膝上,譏諷道:“總能循著血腥味找到獵物。”
“是啊,野外的鬣狗不自力更生就得餓死。”克莉絲漫不經心地撣了撣風衣上的雨水,幾滴水珠恰好濺到蕾芙娜的方向:“不像家犬,隻要打扮得漂漂亮亮,就有主人投餵。您說是不是,羅伯特先生?”
就連傻子都能嗅出兩人之間濃烈的火藥味,羅伯特自然不是傻子,這劍拔弩張的場麵雖出乎意料,卻正中他下懷。
他眼珠一轉,從身後酒櫃取出兩隻水晶杯,斟上琥珀色的威士忌,分別推到二人麵前:“克蕾雅小姐說得在理。像我們這種底層人,在這弱肉強食的世界裡,必須抓住每一個翻身的機會。“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眼蕾芙娜:“想必在教會庇護下養尊處優的蕾芙娜小姐,很難理解這種生存之道。”
餘光瞥見蕾芙娜放在膝上的雙手已經攥緊成拳,指節都泛白了,克莉絲暗中好笑還是老樣子又菜又愛玩。
見氣氛已經烘托得差不多了,羅伯特這才慢悠悠地坐回自己的位置,雙手交叉放在桌麵上:“剛纔我手下說多梅尼科有筆生意要談,嗬嗬,我可信不過這頭老狐狸!克蕾雅小姐,有什麼事還是我們直接談比較好。”
一直站在門口看戲的多梅尼科聞言也不惱,隻是聳聳肩,臉上依舊掛著玩味的笑容。
克莉絲則從懷中取出一張摺疊整齊的草紙,推到羅伯特麵前,紙上是她用炭筆精心繪製的素描,完美還原了灰霧中那個光頭壯漢的樣貌。
“我們需要這個人的所有情報。”克莉絲的手指輕輕點著素描:“最好是能掌握他最近半個月的行蹤,價錢方麵好商量。”
其實根本不用細看,羅伯特心裡早就清楚畫的是誰。
但他還是裝模作樣地展開草紙瞄了一眼,隨即漫不經心地將紙揉成一團,隨手丟進旁邊的紙簍:“嗬嗬,真冇想到馬修這小子倒成了個人物。”
他意味深長地掃視著在場眾人:“算上蕾芙娜小姐,你們已經是這三天裡第六批來打聽他的人了。”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讓我猜猜...這事和克虜伯家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