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莉絲提出的條件讓盧卡陷入了進退維穀的困境。
若當眾供出內應,今後再無線人敢與羅薩裡奧家合作,可若拒絕開口,不僅會葬送傑克的性命,更會讓家族成員心寒。
整個戰場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在等待盧卡的抉擇。就連塞蕾絲汀也揮手示意侍從退下,冇有立即登上馬車。她銳利的目光落在克莉絲身上,一位機靈的下屬立即俯身在她耳邊低聲匯報了關於克莉絲的身份背景,塞蕾絲汀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神色。
盧卡的猶豫不決讓克莉絲逐漸失去了耐心,她抬頭看了眼漸漸西沉的太陽,突然意興闌珊地嘆了口氣:“外公,折騰了這麼久,我都餓了。”
“維克托,怎麼能讓孩子餓著肚子呢!”伊凡轉頭對大兒子笑道。
維克托爽朗迴應:“克莉絲,家裡早就為你備好了豐盛的接風宴,就等著我們的小公主回去享用呢!”
“是嗎?那我可得抓緊結束這堂高爾夫課了!”
話音剛落,滿臉期待表情的克莉絲,突然高舉球桿,猛地揮出一記淩厲的弧線。這一擊角度拿捏得恰到好處,冇有直取傑克要害,而是緊貼著他的臉頰呼嘯而過。
砰!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傑克半邊麵骨瞬間塌陷。他悶哼一聲,噴出一大口混著碎牙的血肉碎末,儘數濺在跪在前方的裡卡多臉上。
“你這個該死的瘋表子!”裡卡多目眥欲裂,咆哮著就要撲向克莉絲。卻被身後的德米特裡如鐵鉗般的大手死死按住肩膀,強硬地扳著他的腦袋,逼他直視傑克慘不忍睹的模樣。
這一刻,龍人族與生俱來的殘忍嗜血本性展露無遺。在場的德拉貢諾夫家族成員冇有人覺得克莉絲做的不妥,反而紛紛露出讚許的神色,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克莉絲漫不經心地甩了甩球桿上黏著的血肉碎末,又在傑克殘破的衣衫上蹭了蹭血跡。
她忠心耿耿的狗腿子哥布林大薩滿吉吉克立即小跑上前,熟練地將傑克歪斜的腦袋擺正,拾起染血的高爾夫球重新擺在發球檯上,接著向克莉絲露出諂媚的笑容,做了個請的手勢。
“外公。”克莉絲瞥了眼氣息奄奄的傑克:“我覺得還能再打三桿。”
伊凡搖了搖頭,撇嘴笑道:“最多兩桿。”
克莉絲會轉向遠處的盧卡,聲音清脆:“聽到了嗎,盧卡先生?您隻剩兩次機會了~”
麵對挑釁,盧卡·羅薩裡奧緩緩閉上了眼睛,臉上的肌肉微微抽動。當他再次開口時,聲音裡飽含壓抑的憤怒與悲痛:“裡卡多...原諒你的父親吧!”
他深吸一口氣:“我相信羅薩裡奧家的每一個人,你、我,包括傑克在內,都早有為家族犧牲的覺悟。你應該明白...有些事,家族絕不能退讓。”
這番話無異於宣判了傑克的死刑,裡卡多痛苦地閉上雙眼,淚水從眼角滑落。父親說得對!此刻供出內應,不僅會讓家族信譽掃地,更等於當眾向德拉貢諾夫家低頭。這個先例一開,日後誰都能以此要挾羅薩裡奧家。
盧卡的聲音繼續在戰場上迴蕩:“所以,我的兒子...不要哭泣,更不要低頭。”
他的語氣突然變得鏗鏘有力:“像個真正的羅薩裡奧家男人那樣挺起胸膛,送你最好的朋友最後一程!我向你發誓!”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傑克的家人必將得到厚待!”
說到此處,盧卡猛然睜開通紅的雙眼,燃燒著仇恨的目光直刺克莉絲:“而且我定會為他報仇!要讓那個龍人族賤人——”他咬牙切齒地擠出最後幾個字:“受儘折磨而死!”
盧卡飽含魔力的怒吼掀起的氣浪直撲克莉絲而去,卻被伊凡輕描淡寫地揮手擋下。兩股力量相撞產生的勁風,吹亂了克莉絲額前的碎髮。
她不慌不忙地掩嘴輕笑:“聽聽這感人肺腑的演說~明明是羅薩裡奧家勾結內鬼綁架不成,現在倒裝起受害者來了?”她歪著頭,眼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搞得好像我纔是惡人一樣!”
說著,她突然將染血的高爾夫球桿狠狠捅進傑克變形的嘴裡,轉向伊凡無奈苦笑:“外公,他在威脅我啊!”
“我親愛的克莉絲!”伊凡寵溺地揉了揉她的頭髮:“別忘了你不僅是紅龍希爾瓦尼亞的後裔,體內更流淌著最純正的藍龍德拉貢諾夫之血!”他環視四周族人,聲如洪鐘:“我們德拉貢諾夫家,何時畏懼過威脅?!”
震天的龍吟與獸吼的迴應聲一浪高過一浪,伊凡冰冷的目光鎖定盧卡:“在約定的決戰日之前,若我外孫女有任何閃失,無論是否與羅薩裡奧家有關,我都將歸罪於你,屆時我會親自帶人殺入你們的領地!”他每個字都擲地有聲:“將你們這群隻配在陰溝裡生活的臭老鼠,一個不留,趕儘殺絕!”
話音剛落,克莉絲適時打了個清脆的響指:“布布!”
“布布在!”原本百無聊賴地坐在地上用石棒刨土的山丘巨魔猛地站起身,龐大的身軀讓地麵都為之一震,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吃了他!”克莉絲指著奄奄一息的傑克,聲音平靜得不帶一絲感情。
“哦!”布布興奮地衝上前,巨大的手掌一把抓起傑克,像擰麻花般輕鬆將其撕成兩截。在漫天飛濺的血雨中,它將殘軀塞進血盆大口,咀嚼聲令人毛骨悚然。
盧卡鐵青著臉冷哼一聲,頭也不回地帶著羅薩裡奧家的人轉身離去。而伊凡則深深注視著在兩個大陸絕跡千年的山丘巨魔,以及能對它發號施令的克莉絲,心中已有了猜測。
夜幕降臨,德拉貢諾夫家族那座臨海的古老莊園燈火通明。
由於白天的突發事件,原本精心準備的家族歡迎晚宴不得不簡化流程,轉而優先滿足飢腸轆轆的克莉絲。
餐廳裡,克莉絲正毫無形象地大快朵頤,她狼吞虎嚥地啃著龍蝦尾,卻在吃到一半時,握著半截龍蝦尾,就這樣坐在餐桌前,小腦袋一點一點的低了下去,最後徹底趴在了餐盤上睡著了。
冇辦法,她太累了,為了讓自己受傷的身體更好地吸收伊凡輸入的雷龍精血,克莉絲強忍著冇有將傷痛轉移給布布,加上連續數日的長途跋涉,剛下火車又捲入激戰,她的體力和精力早已透支到極限。
見狀,伊凡親自上前為她檢查身體,確認隻是過度疲勞後,這才放心地讓女僕們小心攙扶她去臥室休息,待一切安排妥當,他轉向瑟琳娜斯,聲音低沉:“跟我到書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