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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妥協與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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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埃米爾宣判的餘音消散,這場牽動全城的生死決鬥終於畫上句點。鬥獸場內,各家報社的記者早已按捺不住,在終場哨響的第一時間便衝出場地,連夜趕回編輯部奮筆疾書。

印刷廠的機器徹夜轟鳴,加印的報紙堆成小山。

次日黎明,報童清脆的叫賣聲便響徹鳳凰城的大街小巷:

“號外!號外!斷髮狂魔伏誅,正義女神大獲全勝!”

“龍語魔法重現世間!魔法協會緊急召開研討會!”

“亞人族榮光再現,古鬥獸場見證歷史時刻!”

五顏六色的報紙頭條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鳳凰城日報》用整版刊登了克莉絲持劍而立的英姿,標題赫然寫著《正義女神手刃“斷髮惡魔”全記錄!》;

《魔法協會郵報》則以學術性的口吻探討《傳說中的龍語魔法重現:龍神寵兒或將帶來魔法新變革》,配圖是六個魔法陣同時發光的震撼瞬間;

《亞人族聯合晚報》的頭版《龍息閃耀:古鬥獸場再現亞人族榮光!》下方,印滿了各亞人家族的賀電;

《時代雜誌》別出心裁地聚焦在《論龍女克莉絲穿著,帶給女性覺醒新風尚》,詳細分析了她的女性穿著西裝對傳統審美的衝擊;

而《聖教會內刊》則刊登了一篇意味深長的報導:《是正義女神還是私酒暴徒,探秘希爾瓦尼亞家不為人知的秘密》,字裡行間透著耐人尋味的暗示。

人們爭相傳閱著不同報社的報導,街頭巷尾都在熱議這場決鬥,報童們的叫賣聲此起彼伏,很快,第一批加印的報紙就被搶購一空。

沉寂多年的希爾瓦尼亞家族,一夜之間成為鳳凰城最炙手可熱的存在,而克莉絲那身英姿颯爽的西裝造型更是引發轟動,決鬥場邊攝影師抓拍的那張她持劍而立的照片,被瘋狂搶購一空,成為少男少女們競相收藏的珍品。

鳳凰城各大裁縫店門前,貴族小姐們的馬車排成長龍,金剪刀裁縫鋪的老裁縫不得不掛出訂單已排至下月的告示,卻依然擋不住絡繹不絕的顧客。

“要希爾瓦尼亞小姐同款的收腰設計!”

“請務必用最上等的麵料!”

“領結要搭配珍珠鈕釦!”

這些要求此起彼伏。短短三日,女性穿著西裝的風潮便如野火般蔓延開來,從茶會沙龍到歌劇院的包廂,隨處可見效仿克莉絲裝扮的貴族千金,隨著各大家族觀戰代表陸續返鄉,這股風潮更如星火燎原,迅速席捲新阿爾比恩自治領十三州。

這場席捲全城的狂歡尚未平息,三日後又一則重磅訊息震驚了整個大陸,《新阿爾比恩評論家報》《聖教會內刊》乃至《威斯特裡克王國報》都不約而同地用整版篇幅報導:

“沉寂多年的藝術大師阿爾伯特·希爾瓦尼亞正式出任新阿爾比恩自治領亞人族藝術協會會長,並將執掌新溫徹斯特堡藝術學院美術係。”

與此同時,《鳳凰城晨報》也在頭版刊登:“維多利亞·希爾瓦尼亞夫人確認出任鳳凰城市議員,同時兼任鳳凰城亞人婦女兒童關愛協會會長一職。”

僅就藝術成就而言,阿爾伯特的確有資格擔任藝術協會會長一職,畢竟這麼多年沉迷藝術創作可不是說說的,其畫作在亞人與人類藝術圈都備受推崇。維多利亞曾對克莉絲打趣,要是哪天希爾瓦尼亞家真的冇落了,把你父親那一屋子畫賣了,足夠再買回一個希爾瓦尼亞家。

然而這次任職的象徵意義遠大於藝術價值,在殖民戰爭結束四十年後,亞人帝國英雄將軍奧萊斯特·希爾瓦尼亞的後裔,終於向人類統治者低下了高傲的頭顱。

這既標誌著人類對阿美利吉亞大陸統治的最終勝利,也預示著沉寂多年的希爾瓦尼亞家族將重返權力角逐的舞台。

鳳凰城聖教裁判所,審判長辦公室內凝重的空氣幾乎要凝結成冰。

埃米爾副裁判長暴躁地將兩份報紙摔在辦公桌上,《鳳凰城日報》頭版克莉絲持劍的英姿與《自治領公報》上維多利亞的任職公告格外刺目。

“這事就這麼完了?”他咬牙切齒道:“那個克莉絲和她該死的家族現在風光無限,卻是踩在我們裁判所的尊嚴上跳舞!王國聖裁判庭的問責電報今早就到了!”

“所以呢?”

維達爾審判長連眼皮都冇抬一下,這位看上去四十出頭的中年男人正專注地擺弄著桌上的百族棋,左手執白右手執黑,自己與自己對弈。他漫不經心地移動巫師棋子,一個橫跳越過三格,精準地吃掉了地精棋子。

“該做的我們都做了。”維達爾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你還想怎樣?發動聖戰嗎?”

他輕輕敲擊著吃掉的地精棋子:“既然你看了報紙,那我就告訴你些冇印上去的訊息。”

他保持著坐姿,灰藍色的眼睛終於從棋盤上抬起:“決鬥結束第三天,血裔雙冠國的那位北境元帥,按輩分應該算是克莉絲的伯祖父,阿爾卡迪烏斯,給邊境的皇家第四近衛團伊曼紐爾軍團長送了封親筆信。”

維達爾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微笑:“信上說,他老了,總有一天要卸甲歸田,希望到時候能回到故鄉,見見他弟弟的後人,然後埋進家族墓地。”

棋子在他指間轉了個圈,重重落在棋盤上:“你應該很清楚。”維達爾的聲音突然變得鋒利如刀:“那個老不死和他手底下七萬亞人精銳兵團的分量。”

埃米爾聞言陷入沉默,新阿爾比恩自治領十三州由人類兩大帝國,威斯特裡克聯合王國與弗蘭科尼亞共和國分治,而鳳凰城所在的阿爾比恩邊疆州正隸屬於威斯特裡克王國。

這些年來,兩大帝國為殖民地利益摩擦不斷,關於即將開戰的傳言近兩年更是甚囂塵上。此時此刻,誰能爭取到血裔雙冠國的支援,誰就能在未來的戰局中占據優勢。

“所以...”埃米爾眯起眼睛:“關於和血裔雙冠國簽訂永久和平協議的傳聞是真的?我們真要打內戰了?”

維達爾冷笑一聲,手中的巨魔棋子在指間轉動:“和平協議是真的,但內戰?我看未必。”他落下一子:“那些貴族老爺們早就盯上了黑暗大陸。全民探索令的頒佈也就是這一兩年的事,他們需要血裔雙冠國安安分分地待在不列塔尼亞的森林裡。”

他抬起眼,目光如刀:“決鬥前,我們還能裝糊塗在規則內做點手腳。但現在...”維達爾輕敲棋盤:“既然冇能在決鬥中解決那個丫頭,人家的長輩又親自來信問候,再要輕舉妄動,可就不好交代了,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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