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薩還是第一次在這邊出遠門,剛開始的新奇感馬上被馬車的顛簸給磨沒了,剩下的隻有屁股傳來的不適。
前世,他小時候在農村坐過那種破爛的大巴車,司機一個拐彎,能把一車人晃暈。
等到現在坐了異世界的馬車,他才知道什麽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他已經不知道自己腦袋跟車廂上方的木板接觸了多少,再坐個幾天,恐怕鐵頭功都要無師自通了。
更讓他沒想到的是,聽車廂裏其他人聊天,現在馬車行進的道路已經是王國境內修繕較好的那一批,還有更糟糕的。
“洛薩,你之前沒坐過馬車嗎?”瑪姬對這一切看起來已經習以為常。
“這是第一次。”洛薩這會已經後悔中午吃太多了,胃裏翻江倒海的,竭力控製自己嘔吐的衝動,按照車廂這狹小的空間,他要是一吐,對麵的佩德羅就要遭大罪了。
“洛薩,你該多聊聊天或者看看報紙,轉移注意力,這樣會好受些。”佩德羅看洛薩表情實在有些糟糕,便好心提醒道。
“你說得對,但這麽顛簸,報紙是肯定看不成了。你們去月湖城也是為了準備黃色傳送門嗎?”洛薩問道。
“沒錯,我們隊伍裏有兩個毛頭小子,他們已經不把鹿林鎮的白色傳送門放在眼裏了,天天叫喊著要去月湖城,”蘇西指著自己說道,“我們這兩個老家夥也隻能陪著去送死。”
“蘇西,你怎麽這麽說話。”這迴輪到佩德羅皺眉了,“他們倆年輕氣盛,等到進去吃點苦頭就知道天高地厚了。”
洛薩沒想到還會有這麽奇葩的小隊,隊長和副隊長都得完全遷就著隊員的想法。
蘇西搖頭歎道:“當初就不該讓他們走上這條路的。”
佩德羅卻攬過她的肩膀,抱著她安慰起來:“蘇西,現在的年輕人都不會想著安安穩穩過日子,等他們多經曆一些事,就會變得成熟穩重的。”
這對中年夫妻突然的親密舉動讓車廂內的洛薩和瑪姬一時有些尬住了,兩人隻能一個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子,一個抬頭看著車廂的木質頂棚。
似乎看出瑪姬和洛薩兩人的窘迫,蘇西從佩德羅的懷裏掙脫開,說道:“說起來,我剛好在報紙上看到一篇有趣的文章。說是有冒險者殺死領主後,出現了一個怪物,偽裝成寶箱,然後殺死了想要開啟寶箱的那個冒險者。”
“居然還有這種怪物,不會是有人瞎編的吧?”佩德羅失聲道,“我們也開啟過不少寶箱了,從沒見過這樣的情況,也從沒聽其他小隊說過這樣的事。”
“其實,這件事我們遇到過。”瑪姬和洛薩對視一眼,還是開口說道。
她把第一次冒險的經曆簡單說了一下,不過隱去了幾位隊友的名字。
“不可思議,恐怕所有冒險者遇上了都會中招。”佩德羅聽完後心有餘悸地說道。
而蘇西則用欽佩的眼神看著洛薩二人:“能殺死那樣的怪物,你們可比我們隊伍裏那兩個毛頭小子強太多了。”
洛薩也沒想到之前跟協會提供的資訊已經見報了,不過聯想到伊諾瓦之前說的協會原則,把這樣的資訊公開給所有冒險者倒也正常。
四人接著又聊起了各自的冒險經曆,這算是所有冒險者的共同話題。因為隨機副本的關係,兩支小隊經曆的地下城都完全不同。
這邊瑪姬說完自己在沼澤中狼狽的經曆,那邊蘇西則說起了晨曦之子小隊遇上的一個蜈蚣外形的怪物領主。
閑聊確實有用,原本暈車的洛薩感覺好受多了。
不知過了多久,馬車停了下來。車廂外馬車夫的聲音傳來:“各位,下來休息休息吧,天亮了我們再出發。”
這真是洛薩今天聽到最動聽的一句話。
四人從車廂裏出來後,都在草地上拉伸著身體,剛剛車廂裏坐久了實在是全身都難受。
此時天已經完全黑了,這世界可沒路燈給道路照明。商隊的人已經在地上支起了火堆,準備加熱食物。
洛薩數了一下,車隊現在有了6輛馬車,其中4輛屬於商隊老闆弗萊曼,另外兩輛都是後麵加入的。
洛薩兩人也跟著走到火堆前,拿出麵包烘烤起來。
教會的馬車裏,那兩個修女走了過來,洛薩一看,裏麵居然有認識的人,正是之前他去接受牧師治療時,給他帶路的那個年輕修女提茉拉。
提茉拉也認出了洛薩,朝他點頭致意,不過看她臉色神色就知道這一路上她也不太好受。
商隊的護衛圍著火堆聊起了天。通過他們的談話,洛薩知道這一趟到月湖城,大概要4天4夜,真正有危險的是第二天和第三天,等後麵到了村莊和城鎮就基本上一路安全了。
後麵的馬車裏傳來一陣爭吵聲,火堆周圍的人都好奇看去,等看清楚是誰之後,洛薩和瑪姬都心虛地低下了頭。
沒想到停業的白石酒館老闆威利斯也在這裏。之前洛薩兩人在他身上撈了四十幾個銀幣,這下真是冤家路窄了。
“要不我們去車廂上躲著他。”瑪姬瞟了一眼那邊正在氣頭上的威利斯,小聲說道。
“別怕,我們背後可是格蘭希特,他不會做什麽的。”洛薩嘴上這麽說,心裏卻是覺得大家現在都在荒郊野嶺,抱團取暖才對,威利斯應該不會為了那點小事跟自己過不去。
果然,威利斯走過來後一眼就認出來了洛薩兩人,原本就麵紅耳赤的他想起之前的事更是氣得身上肥肉亂顫,不過他隻是狠狠地瞪了洛薩一眼,就轉身走開了。
這家夥還挺能忍,洛薩心想,換成自己肯定忍不了,不過自己也幹不出以次充好的事。
酒館老闆那輛馬車上有五個人,除了威利斯外,還有他的兩個老夥計,其中一個幹著車夫的活,另外兩個則是威利斯花錢請來的保鏢,據說也是冒險者出身。
這兩人其中一個沉默寡言,另一個自稱裏昂的倒是自來熟,他和眾人打起了招呼,還用他的短笛演奏了一支不知名的小曲,雖然吹得很一般,但現在也沒什麽娛樂活動,火堆前的眾人都為他鼓掌叫好。
吃飽喝足後,弗萊曼走了過來,他臉上有些得意,看來他和威利斯吵架占了上風,現在心情很愉快。
“各位尊敬的冒險者,麻煩你們分一下工,一撥守上半夜,一撥負責下半夜,我的守衛也會參與進來。”
他拿出一個大號金屬鈴鐺,掛在火堆前麵的立著的木棍上,指著鈴鐺道:“要是有緊急情況,就搖響鈴鐺。”
這時那個叫裏昂的冒險者也拿著短笛走了過來。
“諸位,我也加入進來吧,這樣大家都能輕鬆一點。”
弗萊曼點點頭,道:“威利斯這頭肥豬倒是找了個好保鏢。先生,你放心,等到了月湖城,我請你單獨喝一杯。”
裏昂笑著道謝,他收起笛子的那一瞬間,洛薩注意到他手腕上有個骷髏圖案的刺青,總感覺似乎在哪裏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