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拳鐵匠鋪。
洛薩從傳送門迴來後,便來到了這裏。他看著手中的新劍鞘,主體是鬆木,外麵裹著一層堅韌的牛皮,表麵還有一些金屬扣環,看起來樸素又實用。
“怎麽樣,不賴吧?”巴恩坐在他那把高椅子上,撚著自己亂糟糟的鬍子。
洛薩拿出嵌銀長劍,和劍鞘比對了一下,放進去又抽出來,反複幾次之後,他滿意地點了點頭,掏出一些銅幣作為尾款給了巴恩。
“巴恩,這把劍你這邊能出多少?”洛薩又拿出這次冒險得到的那把普通短劍。
巴恩接過來,來迴檢查了一下,道:“嘖嘖,全新的啊,看來你們又在那邊發了財。我最多給你10個銀幣。”
洛薩收迴長劍,這迴收價和協會二樓差不多,幹脆哪天把劍給瑪姬,讓她來講價好了,多賺的那些銅幣還能讓兩個人多喝幾杯酒。
巴恩倒也沒發什麽牢騷,他看著洛薩道:“那個跟麻雀一樣吵吵的小丫頭呢,死在裏麵了嗎?”
“她可好著呢,明天可能就過來找你了。”洛薩裝好東西,準備出門。
巴恩卻似乎開啟了話匣子。
“第一次看見你們兩過來我這買那些破爛的時候,我還以為你們沒法活著迴來。”
“你就這麽評價自己賣的裝備?”洛薩反問了一句。
巴恩卻滿不在乎地擺擺手:“那些都是冒險者們淘汰下來的東西,說它們是破爛可一點問題沒有。”
“沒那些破爛我可活不到今天。”洛薩笑了一聲,走出了鐵匠鋪。
夜晚,白石酒館。
今天的酒館氣氛有些詭異。酒館中央坐著四個大大咧咧的壯漢,他們說話粗俗,聲音嘈雜,桌子周圍也是一片狼藉。
而他們周圍的桌子卻空了一圈。
是黑牙小隊。洛薩的眉頭微皺。
黑牙小隊在鹿林鎮也算是惡名遠揚了。這個小隊永遠是那四個人,再加上一個倒黴的新人。
他們專門誘騙一些剛來小鎮的新人加入自己的小隊,等進了地下城,再脅迫新人當炮灰,用新人來探陷阱,至於最後的寶箱,新人自然連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
大部分跟著他們進去的新人都沒能活著出來。也有極少數在最後關頭跑進傳送門逃出生天的。
但是,當這些極少數的幸運兒想去協會討迴公道時,才發現協會壓根不會理會這種小事。
洛薩和瑪姬之所以能知道這些,還是得益於兩人在鹿林鎮生活了幾個年頭了,對黑牙小隊的名聲早有所聞。至於那些從外地跑過來冒險的新人,很容易就成為黑牙小隊的目標。
洛薩找了個桌子坐下,瑪姬隻怕還在協會和一個不認識的紀錄員講述這次的冒險經曆,不過這次恐怕拿不到多少錢了。這次的地下城相比前兩次,顯得有點太過正常了。
奧杜因估計在協會那邊賣那件皮甲。
洛薩隨意點了些東西。等侍者端上餐食後,洛薩也就一邊吃一邊聽著黑牙那邊的交談聲。
這四個人說話聲音特別大,完全不顧忌酒館內其他人,洛薩覺得要是酒館門外有人經過,估計都能停下來聽一會。而且他們聊的全是大陸上那些王公貴族的八卦事,隻不過這些家夥是真的口無遮攔,總是討論到下三路去。
他們剛剛還在討論四族裏麵哪個王後胸最大,最後把這個獎頒發給了杜夫林那邊,理由是個子矮顯得更大,接著又討論起了目前大陸即將舉辦的一場王室婚禮,也就是艾爾迪亞王室和奧哈克部落酋長之間的聯姻。
“隊長,我聽說那個奧哈克酋長家的小娘們長得好看得很,很多人都叫她北境之花,雪原公主。”黑牙小隊一個成員咂吧著嘴說道。
“什麽北境之花,什麽破公主,我看就是個女野人。”黑牙小隊的隊長不屑說道。
“大哥說的是,這些野人一個個長得跟那些猛獁象一樣,那些娘們也都跟牛一樣壯。”又一個隊友開了口。
“要我說的話,這個北境之花臉上的鬍子,隻怕比我們格蘭希特王子的頭發還要多。”最後一個人說完,整個小隊都爆發出大笑聲。
他們的隊長一邊拍著桌子一邊大叫道:“就怕到時候,王子殿下在床上看著這位野人公主,想硬也硬不起來。”
接著他們幾個開始模仿起了王子和公主在床上難堪的樣子,活活像一幕低俗喜劇。
酒館內其他人也都忍不住發出笑聲,就連在吧檯的酒館老闆威利斯,也捂著肚子笑得直不起身。
洛薩搖搖頭,也就是在鹿林鎮這種窮鄉僻壤的地方,這些人能這樣開王公貴族的玩笑,要是到了再大一點的城市,估計黑牙小隊這四個人老早就沒命了,這裏怎麽說也是封建社會,可不存在所謂的言論自由。
這時,酒館的橡木門被推開,一行人魚貫而入。
酒館內的笑聲被按下了暫停鍵,戛然而止。
許多人甚至默不作聲收拾起了東西,往後門的方向悄悄走去。
最開始走進來的是一隊身穿銀色重鎧的騎士,他們身上的胸甲上刻著一個金色怒吼的雄獅,他們看上去威風凜凜,又隱隱顯示出高高在上的氣息。
但他們看起來隻是護衛,真正的主角接著走了進來。
最左邊的是一個穿著黑色鬥篷的老人,他的身形和奧杜因有些相似,但更為強壯,鬥篷下的臉龐飽經風霜,上麵疤痕密佈。他的背上則是綁著一把巨型石錘。
最右邊的,是一個中年女人,她身材魁梧,留著利落的棕色短發,她的腰間佩著兩把彎刀,胸甲中央,一顆紫色水晶閃爍著微光。
洛薩心中一驚,那是紫色傳送門纔有的裝備,這兩個人難道都是傳奇冒險者?
在這兩人中間的,則是個看起來23歲左右的年輕人,他身穿絲質長袍,衣襟上繡著金色獅子的圖案,袖口則綴著珍珠,當他把頭上的金邊兜帽取下時,酒館內所有人都忍不住吸了一口冷氣。
那是一頭火紅色的短發。
相比起發色,底下的麵容如何已經沒人在意了。
整片大陸,每一個人都知道,紅發代表著什麽。
那是艾爾迪亞王國王族的象征。
幾十年前,上一批冒犯王室的人,被吊在沙灣的城牆上,活活被曬成了肉幹。
紅發的年輕人冰冷的目光在酒館內掃視了一圈,最後定格在黑牙小隊幾人身上。
“剛剛,是你們在詆毀我的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