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洛薩正獨自坐在靠窗的一張木桌旁,吃著自己的早餐。
這時,灰鴉小隊的兩位找了過來。
達米安在洛薩對麵的長凳上坐下,開口說道:“早上好,格瑞特先生。希望沒有打擾您用餐。有件事不知能不能請你幫忙。”
洛薩咬著麵包問道:“是關於昨晚那兩個俘虜審訊的事嗎?”
達米安點點頭,臉上帶著明顯的倦色:“沒錯,我們三個忙活了一夜,確實問出不少東西,但卻發現一件怪事。”
說著,他示意旁邊的丹尼把手上的記錄遞給洛薩。
洛薩放下手中的食物,用餐巾擦了擦手,接過來粗略瀏覽了一遍,說道:“所以內鬼就是那個杜克·開爾文?”
“沒錯。”達米安的迴答很肯定,“其實我之前就對他有所懷疑。暮影維茲瓦在西賽作亂時,禍害的那些小貴族和富商裏,其中大概有三分之一,都或明或暗跟這位杜克少爺有過利益衝突,或者在一些場合駁過他的麵子,讓他下不來台。”
丹尼在一旁補充道:“但是我們掌握的證據不足,而且杜克·開爾文在西賽城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甚至伊諾瓦爵士都跟他有些來往。”
達米安道:“而且根據我的調查,這小子很狡猾,在西賽城做了一些虛頭巴腦的事情,邀買人心。萬一我們誤判的話,會很麻煩。”
洛薩想起之前從協會出來時,馬車夫便對杜克·開爾文讚譽有加,由此可見,達米安所言不虛,杜克·開爾文很懂得經營表麵功夫。
而從審訊記錄來看,杜克·開爾文不僅暗中給暮影維茲瓦一夥人傳遞情報,還給他們準備了物資支援。
但有趣的是,杜克·開爾文似乎和暮影維茲瓦也有內部矛盾,他在這次黑鬆鎮準備的食物裏動了手腳,導致暮影維茲瓦幾人昨晚吃了暗虧。
難怪自己和他們交手時,感覺這幾人不堪一擊。
達米安冷笑道:“不過現在就不一樣了,鐵證如山,我昨晚已經把訊息通過渡鴉送了出去,相信很快西賽那邊就會開始行動,杜克這下可撲騰不起來了。”
洛薩點了點頭,沒對杜克的下場多做評論,繼續瀏覽他們的審訊記錄,看著看著,突然發現了問題。
他抬起頭問道:“這兩人的口供裏,怎麽有一些含糊不清的地方?”
“格瑞特先生,看來你也發現問題了,”達米安臉上的笑容收斂,神情變得嚴肅起來,“這就是我們想要找你幫忙的原因。”
丹尼上前一步,指著記錄上的相關段落說道:“我們分開審訊,用了些手段。雖然那個女人神誌恍惚,但我們問出來的東西也不少,和那個男人說的基本一致。”
達米安接著道:“唯獨在他們怎麽結識和聚在一起的問題上,兩人都語焉不詳,甚至直言不記得了,哪怕我們嚴刑拷打也無濟於事。”
丹尼補充道:“還有他們原本的計劃,按照他們的交代,昨晚得手之後,維茲瓦打算立刻撤離黑鬆鎮,帶著他們離開開爾文郡,前往南邊的梅森郡。”
“可是他們都不知道為什麽自己要去那裏,一問全說忘記了。”
達米安道:“正是這些點讓我覺得蹊蹺,按理說,之前幹的那些案子全交代了,沒必要隱瞞這些細節。”
“所以我們想問問你這邊,看看有沒有能撬開他們嘴的辦法。我們灰鴉小隊常規的手段,昨晚差不多都用上了。”
洛薩將那份審訊記錄還給丹尼,說道:“實不相瞞,我自己也幫不上你們的忙,不過我有一個隊友,倒是有一些方法可以試試。”
說完,他走上樓,把正在梳妝打扮的托芙給拉了過來。
達米安和丹尼對這位氣質獨特的瑟蘭族少女早有印象,但瞭解不深。見洛薩特意請她下來,知道必有緣由,便沒有多言。
一行人離開旅店,來到鎮子邊緣一處僻靜的獨棟民宅。
這裏被灰鴉小隊臨時征用,用於關押和審訊俘虜,達米安的副手和那兩個精英冒險者正看守著。
黑眼圈女人和矮瘦盜賊分別被關在相鄰的兩間房裏,手腳戴著沉重的鐐銬,經過一夜的審訊,兩人身上傷痕累累,看起來十分淒慘。
不過得益於洛薩拿走了星骸十字架,那個女人此時的精神狀態反而好了不少,不像之前那麽麻木呆滯。
托芙慢悠悠地走到矮瘦男人跟前,對他使用了心智操縱。
“開始問吧,他現在說的都是實話。”托芙淡淡說道。
達米安讓副手繼續詢問之前那些細節。
“你們五個人之前素不相識,是誰把你們組織起來的?”
矮瘦男人眼神空洞地迴答道:“我想不起來了……”
副手皺了皺眉,換了個問題:“你們原本打算去梅森郡做什麽?和誰接頭?”
矮瘦男人開始抱頭呻吟起來:“不記得了……啊,我的頭好痛!”
托芙倚在門框邊,姿態慵懶,彷彿眼前的一切都與她無關,她用事不關己的語氣說道:“看來,他們的記性是真的不太好。”
洛薩太清楚托芙的做派了,知道她肯定又想偷懶摸魚,便指使道:“托芙,對他用思維窺探看看。”
托芙眼眸斜睨過來:“隊長先生,真是會使喚人呢,迴去之後記得給我點勞動報酬。”
“行行行。”洛薩無奈道,他知道托芙又想纏著他講童話故事,反正今天不用去冒險,大不了當個說書人了。
托芙這才施施然蹲下身,把手放在矮瘦男人腦袋兩側,閉上眼睛開始施放思維窺探。
有了上次狂信十字軍的教訓,洛薩便勸達米安等人離遠幾步,同時自己也凝神戒備,以防萬一。
不過幾分鍾過去,倒是沒出現什麽異常。
過了一會兒,托芙睜開了眼睛,玫紅色的眼眸裏充滿疑惑,她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情,說道:
“隊長先生,確實有問題。他的記憶像是被人篡改過一般,明顯少了一些片段。”
洛薩聞言,眉頭微皺,他隱約覺得不管是維茲瓦還是杜克,都似乎隻是明麵上的棋子,而他們背後,有個幕後黑手,正操控著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