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古代競技場時,正值西賽的早晨。
雖然和領主鏖戰了整整一夜,但此刻的洛薩四人非但沒有多少疲憊,反而覺得神清氣爽,精力充沛。
“我們先去吃個早餐吧,上次聽佩洛妮婭說,西賽有一些特色早點,我們都沒嚐過呢。”瑪姬揉了揉自己平坦卻發出抗議聲的肚皮。
她懷裏的小白虎似乎聽懂了主人的話,毛茸茸的耳朵豎起來,期待地嗷嗚了一聲。
“沒問題,我也想逛一逛早晨的西賽城。”洛薩舒展了一下肩膀,剛剛結束一場高強度的冒險,此刻放鬆下來,悠閑地逛逛清晨的西賽城,品嚐當地風味,確實是個不錯的放鬆方式。
在車夫的指引下,四人來到一個臨街的簡陋攤位前,那裏支著油乎乎的大遮陽棚,下麵擺著幾張矮桌和長凳。
攤位上已經坐了三兩個早起幹活的工匠,正埋頭吃得起勁。
洛薩的目光落在餐盤裏的食物上麵,那是一種炸得金黃酥脆的長方形餅狀物,外殼因為高溫油炸而鼓起了細密的氣泡。
這形狀和大小,讓他一瞬間有些恍惚,一下子想起前世麥記和肯記的各類派。
但西賽這邊居民明顯更加重口,油乎乎的外殼裏,內餡全是葷的,不是醃魚就是燻肉。
“讓我先嚐嚐看!”瑪姬早已按捺不住,伸手就抓起一個看起來餡料最飽滿的派。她也沒細看是什麽餡,張嘴就結結實實地咬了一大口。
一股濃烈的醃漬味伴著魚腥氣立馬從她嘴裏透出,迅速彌漫到周圍的空氣中。
坐在瑪姬旁邊的托芙臉上優雅從容的表情瞬間消失,果斷緊緊捂住了自己的口鼻,連人帶椅子“刺啦”一聲,迅速向後拉開了至少半米的距離
瑪姬艱難地蠕動著腮幫子,嚼了半天後,眼睛一閉,忍著惡心吞了下去,她喝了一大口水後道:“哇,這、這是什麽鬼味道,怎麽又臭又鹹的!西賽人早上就吃這個?”
蕾娜塔問道:“公主殿下真的喜歡吃這個嗎?”
洛薩心中也有此問,他實在想象不到,那位乖巧可人的小公主吃臭烘烘醃魚派的模樣。
瑪姬正苦著臉使勁喝水,試圖衝淡嘴裏那股鹹腥味,聽了蕾娜塔的問題,她說道:“佩洛妮婭沒吃過,但她說,黛琪絲很喜歡吃。”
洛薩想起那位總是默默跟隨在公主身後,麵無表情的黑皮少女護衛,真是看不出來對方如此重口。
瑪姬朝攤主要了個油紙袋,將洛薩三人沒動的醃魚派和燻肉派一並打包,離開攤位後便一股腦投喂給嗷嗚。
小老虎倒是一點不挑,吭哧吭哧幾口就消滅幹淨,吃得又快又香,還舔著舌頭看著自己的主人,一副意猶未盡的模樣。
瑪姬對它的表現很滿意,撓著小白虎的下巴道:“嗷嗚真乖,以後我們不吃的就都交給你啦。”
走在洛薩身後的托芙,則悄悄說道:“隊長先生,看見沒,這頭老虎和它的主人一樣,個頭小,吃得多。”
踩雷了醃魚派後,洛薩四人又嚐試了另外一種名叫莓果雲朵的麵包。
這次端上來的食物,看起來就正常多了,那是幾塊蓬鬆柔軟的舒芙蕾狀麵包,除了口味偏甜外,軟綿綿的口感伴著新鮮莓果的清香,讓口味最挑的托芙都誇了兩句。
在西賽城逛了一上午後,小隊四人迴到了伊諾瓦的宅邸。
洛薩從管家波利先生口中得知,伊諾瓦一大早便出去釣魚,至今未歸。
洛薩心中暗笑,這位王室子弟,被人暗算之後戒掉了賭博的惡習,反而成了一名資深釣魚佬,那位幕後黑手恐怕都想不到自己壞心辦了件好事。
和為了釣魚早出晚歸的伊諾瓦不同,小公主佩洛妮婭這幾天一直宅在家裏,除了練習魔法外,剩下的時間全花在瑪姬借她的那些書上。
洛薩得知後,心裏不禁暗暗咋舌。哪怕前世自己臨近高考時,也沒她這麽努力。
“佩洛妮婭真是用功呀,我可沒法天天待在家裏看書,哪怕是約翰大師的親筆著作也不行。”瑪姬的表情有點佩服,又有點難以理解。
托芙也輕輕笑了笑:“現在她理論知識也足夠了,隻差進入地下城實戰。”
知道洛薩四人冒險迴來,佩洛妮婭立即帶著黛琪絲興衝衝地跑了過來。
她眼睛依次仔細看過洛薩四人後,鬆了一口氣:“太好了,大家都平安無事呢。”
“那當然啦,”瑪姬自豪地說道,“我們可是無堅不摧,無所不能,無懈可擊的赤星小隊,區區一個紅色地下城,怎麽可能難得倒我們!”
她這一連串自吹自捧的話,讓佩洛妮婭笑得眉眼都彎成了可愛的小月牙,就連小公主身後的黛琪絲,也忍不住嘴角勾起。
見洛薩四人都安然無恙,佩洛妮婭開心的同時,又拉著瑪姬坐下,像隻好奇的小鳥一樣,開始詢問這次的冒險經曆。
洛薩原本還擔心信仰屬性有7點的佩洛妮婭,會不會因為他們和教廷敵對而有所不滿,卻沒想到,這位公主在聽說了烈陽教廷的名號後,驚訝地說道:
“瑪姬姐姐,你們遇到的,難道是黑日之子?”
“黑日之子?”洛薩重複了一遍這個陌生的詞,他身旁托芙和蕾娜塔也是第一次聽說。
佩洛妮婭見洛薩四人都一臉疑惑和好奇,便解釋道:“我以前經常去王城的大教堂讀一些曆史典籍,有一本書上提到,阿芙拉女神有三個子女,分別是代表黎明與希望的晨曦,代表正午與繁榮的白晝,以及代表終結與安息的黃昏。”
“而白晝其實是一對雙生子,分別是溫暖和煦的達古,以及猛烈刺眼的阿蒙。”
“有一小撮聖城的學者認為,代表熾烈與嚴酷的阿蒙,曾經發起了反叛戰爭,對抗自己的母親阿芙拉,但最後落敗,被永遠囚禁在大陸南方的上空之中,因此,北地的人們永遠見不到阿蒙。”
“而當時追隨阿蒙的那些信徒,被稱作黑日之子,也被視為光明教會的異端。”
聽完佩洛妮婭的話,洛薩隻覺無比諷刺。
這群在淚河穀地肆意屠戮的狂信徒,天天嘴裏喊著要淨化異端,搞了半天,原來他們自己纔是真正的異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