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身後少女那挑逗意味十足的眼神，洛薩喉結滾動，嚥了一口唾沫。
“托芙，現在可是在危險的地下城裏。”他忍著燥火說道。
“哎呀，”金發少女卻往睡袋裏一縮，隻露出一張白皙精緻的小臉，她似嗔還怨地說道，“隊長先生，你在想什麽少兒不宜的事呢？”
“我剛才隻是問，漫漫長夜，要不要做點什麽打發時間。我記得瑪姬說過，你經常給她講睡前故事。”
托芙撐起一點身子，睡袋滑下，露出線條優美的肩膀和鎖骨，她望著洛薩，近乎撒嬌地說道：“隊長先生，那身為普通隊員的我，今晚能有這個榮幸嗎？”
原來隻是講故事，洛薩說不準自己是慶幸還是失望。
他無聲地吐了口氣，與托芙那帶著狡黠笑意的目光對視，問道：“你想聽什麽樣的呢？”
托芙認真地思考了一會兒，才開口說話，聲音裏帶著某種悠遠的嚮往：“雖然呢，隻要是隊長先生講的，我肯定都喜歡聽，但如果故事裏麵有公主和騎士就最好了。”
“那我就講個童話故事吧。”洛薩伸出食指，強調道，“不過事先說好，講完這一個後，你就得乖乖睡覺。”
托芙在睡袋裏扭了扭身子，佯裝不開心地道：“隊長先生真是小氣呀，你對瑪姬可是講了不知多少個。怎麽到我這裏，就隻有一個了？”
她眨著眼，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更委屈。
洛薩絲毫不為所動，甚至抱起胳膊，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情況不一樣，明天我們還得繼續作戰，今晚必須好好休息。”
“好吧，一個就一個。”托芙終於妥協，但她眼睛一轉，臉上重新浮現出那種讓洛薩隱隱頭疼的笑容，“不過，隊長先生，為了聽得更清楚，感受更投入，你得坐得離我近一點。”
洛薩認命般站起身，走到她睡袋邊坐下，清了清嗓子，開始講述白雪公主的故事。
一開始托芙還靜靜聽著，然而，當故事進行到白雪公主在森林深處遇到那七個小矮人，並且與他們一同生活時，托芙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似乎想忍住，肩膀在睡袋裏輕輕聳動，但笑意還是從捂著的嘴角漏了出來。
“對不起，隊長先生，”她好不容易止住笑，眼睛彎成了月牙，“我一想到這位公主殿下身旁有七個杜夫林圍著，就忍不住想象那個吵鬧的場景。”
洛薩被打斷了講述，耐著性子解釋：“也許這七個小矮人沒瑪姬那麽鬧騰。他們可能各有各的性格，有的安靜，有的勤勞。”
托芙裹緊被子，壓著笑意道：“隊長先生，你繼續講吧，我不打斷你了。”
洛薩低頭看去，金發少女眼眸出神地望著跳躍的火苗，嘴角依然不自覺地上揚，明顯還在想象七個瑪姬圍著白雪公主的事。
被她這麽一打岔，洛薩自己腦中也浮現出那樣離譜的畫麵。
七個精力充沛的瑪姬誰能受得了呢？最多三個，不，兩個就是極限。
他趕緊甩了甩頭，把腦子裏那些離譜的聯想驅散，繼續講述故事。
後半段的故事，托芙果然沒有再插話，隻是靜靜地聽著。
當洛薩用“從此以後，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這個經典結局為故事畫上句號時，他等了幾秒，見托芙沒有出聲說話，低頭看去，才發現身旁睡袋裏的金發少女，不知何時已經睡著。
她蜷縮在睡袋裏，身體隨著均勻悠長的呼吸微微起伏，長長的睫毛下雙眼輕閉。
入睡後的托芙，臉上那狡黠與嫵媚的神色全然褪去，隻剩下平和與放鬆，如同一隻溫順的小貓，有了平日見不到的柔弱姿態。
洛薩靜靜看了幾秒，目光在她安靜的睡顏上停留片刻，心想，這纔像個精靈公主該有的樣子。
洛薩又坐了一會兒，確認少女真的沉入了夢鄉，才輕手輕腳地站起身。
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讓他的關節有些僵硬，伸展了一下身體後，他走迴火堆旁，用樹枝小心地撥弄炭火，添上幾塊幹燥的木柴。
然後，洛薩拿出蕾娜塔的地圖，開始研究明天的遊擊計劃。
幾個小時後，托芙從睡袋裏鑽了出來，金色的長發有些淩亂地披散在肩頭，幾縷發絲俏皮地翹著。
她眯著眼，打了個哈欠，抬手揉了揉眼睛，一舉一動還殘留著濃濃的睡意。
“隊長先生，”托芙的聲音帶著剛醒時軟糯的慵懶，“該換崗了。你去休息吧。”
她站起身，輕輕踩了踩腳，驅散寒意，然後指了指自己剛剛離開的那個睡袋：“如果不介意的話，就用我的睡袋吧，裏麵還很暖和呢。”
洛薩也不跟她客氣，卸下盔甲後鑽了進去，布料上還殘留著托芙的體溫，也不知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有一股極其清淡的幽香縈繞著自己的鼻尖。他沒多想，調整了一個相對舒適的姿勢，閉上了眼睛。
洛薩沒看到的是，背對著他，正假裝整理自己祭司袍下擺的托芙，在他真的鑽進那個睡袋的瞬間，尖長的耳朵輕輕顫動了一下，隨即從耳根開始，迅速漫開一層淺淺的紅暈。
少女咬了咬下唇，用極低的聲音，快速嘀咕了幾句瑟蘭語。
尚未完全入睡的洛薩，聽覺依然敏銳，那幾句輕柔如羽毛拂過的低語，清晰地飄進了他的耳朵。
他不動聲色，心裏卻暗自記下了那幾個陌生的音節和音調。洛薩打定主意，等以後有機會，一定要找懂瑟蘭語的人問問，看看托芙是不是在悄悄編排他。
身體的疲憊終究占了上風，洛薩很快睡著。
就在他半睡半醒間，似乎有極輕的腳步聲靠近。接著，他感覺到一個帶著熟悉暖意的身影，在他身邊短暫地停留了一下。
洛薩的臉頰上，傳來溫熱而柔軟的觸感，輕得像蝶翼拂過，又像一片最細膩的花瓣飄落。
與此同時，他的耳邊傳來少女呢喃的聲音：
“晚安，我的白馬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