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隊長先生在這裏就好了。”
從昏睡中醒來的托芙,看著四週五彩繽紛的舞檯佈景,輕聲呢喃。
她正站在一個方形的舞台中央,周圍的幕布被齊齊拉攏收好,而舞台上卻擺滿了各式卡通造型的硬紙板,仿若是童話劇的佈景。
托芙的目光落在不遠處一個比人還高的紙板上,那上麵畫著一棵鬱鬱蔥蔥的樹木。她嘴角輕輕扯了扯,露出一抹微妙的神情。
唯有舞台下方那片黑黝黝的區域,徹底打破了這份虛假的童話感。
無數魔物擠在台下,身形各異,雙眼泛著幽綠、赤紅的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眼。它們顯然已經等了太久,耐不住性子,開始竊竊私語。
就在這時,馬戲團領班刺耳的聲音響起。
“久等了,各位貴賓,接下來,我們將為大家獻上一場精彩絕倫的魔術表演,保證讓各位大飽眼福。”
“首先,讓我為各位介紹一下參與表演的冒險者——她是一位瑟蘭族的少女,若是按照人類的標準來評判,倒真是一位難得的美人……”
一道聚光燈驟然亮起,照在托芙身上,將她的身影清晰地映在所有人眼前。
托芙沒有一絲慌亂,反而微微揚起下巴,唇角勾起一抹從容的微笑,指尖微彎,朝著台下那些猙獰可怖的魔物身影輕輕揮手致意,動作優雅,彷彿麵對的不是吃人的魔物,而是歡呼雀躍的觀眾
“嗬,她倒是很入戲呢,”領班的譏笑聲適時響起,“希望待會這場表演進行到最後,這個瑟蘭族少女,也能繼續保持這份從容。”
台下的魔物們瞬間爆發出一陣鬨笑,尖銳的聲響震得舞台木板微微抖動。
“所以,魔術師在哪呢?”
托芙的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舞台上卻十分清晰。
“我看你是等不及迎接自己悲慘的命運了。”
一個尖利的聲音出現在舞台另一側。
馬戲團領班沉默了一秒,最後還是盡職盡責地完成了介紹工作:
“接下來,讓我們用歡呼聲,請出異獸馬戲團的魔術師——渡渡鳥先生!”
聚光燈一陣變換,照在那個出聲的位置。
托芙看去,那是隻長相古怪的鳥。
它大概一米多高,身形不算纖細,反倒有些臃腫,最顯眼的是它那大得不成比例的鳥喙,脖頸上覆蓋著一層淺灰色的絨羽,它的翅膀卻小得可憐,緊緊貼在身體兩側,萎縮得失去了飛行的功能。
這隻滑稽的渡渡鳥頭上戴了一頂黑色的禮帽,身上穿著件迷你禮服,被鳥喙擋著的脖子上,還係著紅色領結。
“魔物名稱:渡渡鳥魔術師
魔物種類:鳥類
挑戰難度:d 。”
托芙的目光在它身上掃了幾圈,毫不客氣地說道:“如果按照鳥類的標準來評判,你這個魔術師長得可真夠醜陋。”
說話間,她指尖輕輕舞動,淡月白色的微光在周身流轉,一道半透明的魔法護盾瞬間成型,包裹住她的身軀.
“無禮之徒!”渡渡鳥魔術師那與外部不匹配的尖細聲音響起,它低下腦袋,頭上的黑色禮帽順著絨羽滑落,眼看就要掉在地上,它迅速偏頭,用堅硬的鳥喙穩穩夾住帽簷。
“第一個魔法,變鴿子!”
那頂對著托芙的禮帽憑空變大一圈,帽口張開,無數白色的鴿子從帽中爭先恐後地飛出,翅膀扇動的聲音密密麻麻,朝著托芙急速撲來,鴿爪尖銳,眼神透著詭異的兇狠。
托芙依舊從容不迫,指尖快速結印,召喚出異星畸變體,命令這隻甲蟲怪物朝著黑色禮帽爬去。
許多鴿子越過甲蟲,直直撞在托芙周身的月華護盾上,發出“砰砰”的悶響。
甲蟲爬到一半,便被鴿子群撕得粉碎,身體爆裂開,無數猩紅色地黏液濺射出去。
“該死的人類!你對我的帽子做了什麽!”渡渡鳥魔術師心疼地看著自己被腐蝕的禮帽,叫嚷道。
“不隻是帽子,我現在還要對你做些什麽呢。”托芙看著它慌亂的模樣,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輕笑,舉起帶著鮮血的犧牲祭刃,對著渡渡鳥施放了枯萎詛咒。
渡渡鳥隻覺得一股疲軟不適的感覺席捲全身,顯然是枯萎詛咒起了作用。
它咬著牙,強行壓下身體的不適,心中快速轉念,知道鴿子魔術對托芙根本沒用,必須盡快發動下一個魔法。
它猛地張開寬大堅硬的鳥嘴,尖聲喝喊:“第二個魔術,飛刀!”
話音剛落,數十把寒光閃閃的飛刀從它口中接連射出,刀刃鋒利,帶著破空之聲,直直指向托芙的咽喉。
金發女祭司躲在那個樹木紙板後,伸出手輕輕一點,硬紙板一陣變化,短短呼吸間,便化作了一個體型粗壯的樹人。
“咻咻咻”的破空聲接連響起,數十把飛刀盡數紮在樹人粗糙的表皮上,造成的傷害微乎其微,如同撓癢一般。樹人紋絲不動,隻是枝幹輕輕晃動,彷彿在嘲諷這徒勞的攻擊。
托芙從樹人寬闊的軀幹後探出身子,唇角掛著笑意,清冷的聲音帶著幾分戲謔,朝著渡渡鳥喊道:“還有別的把戲嗎,魔術師?就這點能耐,可不夠看。”
這話把渡渡鳥氣得不輕,它渾身羽毛炸開,狠狠跺了跺粗壯的腿爪,禮帽也跟著歪到一邊。
“你找死!”它尖聲嘶吼,語氣裏滿是暴怒與不甘,“就讓你嚐嚐我的殺手鐧,看你還敢囂張!”
話音剛落,渡渡鳥頭頂的空氣驟然扭曲,一個比鐵鍋還要大的銅製懷表憑空出現,在半空緩緩左右晃動,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節奏均勻,帶著詭異的魔力。
“第三個魔術,催眠術!怎麽樣,是不是越來越困了,就這樣進入夢鄉吧。”
渡渡鳥魔術師挺起胸膛,小眼睛裏滿是得意。
托芙打著哈欠,眼神漸漸變得渙散,眯著眼睛,身形微微搖晃,靠在樹人厚實的軀幹上,肩膀微微耷拉,腦袋一點一點,彷彿下一秒就要徹底睡去。
渡渡鳥見狀,眼中的得意更甚,一邊小心翼翼維持著催眠術,不讓懷錶停下晃動,一邊邁著笨拙的腿爪,一步一步朝著托芙走近。
“接下來,我會用我的喙一點點敲開你的腦袋,啄食裏麵美味的腦汁!”
渡渡鳥語氣裏滿是陰狠與貪婪,它在托芙身前站定,此時金發少女已經如同童話裏的睡美人一般,側躺在冰冷的舞台木板上,雙眼緊閉,呼吸均勻,連發絲都安靜地貼在臉頰,看上去毫無反抗之力。
可就在鳥喙即將碰到托芙肌膚的瞬間,一道壓抑不住的輕笑,突然從少女口中傳來,清脆悅耳,卻帶著濃濃的嘲諷。
“你可真好騙啊,魔術師怪鳥!”
托芙猛地睜開眼睛,眼神清亮,哪裏有半分睡意。
被嚇到的渡渡鳥連忙後退幾步,發出一聲驚叫,卻隻見托芙伸出纖細的手指,在它的鳥喙上輕輕一點。
這一點看似輕柔,卻帶著致命的力量。
渡渡鳥如同見到了世間最恐怖的景象,它的思想與身體突然全部僵住,連尖叫都發不出來,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透明、幹枯,最後無聲無息地化作一團黑色粉末,隨風飄散,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唯有那頂黑色禮帽,緩緩落在地上,滾了幾圈便停了下來。
三階異端奇跡,生機絕滅。
“太弱了,連給我當奴仆的資格都沒有。”托芙一臉嫌棄道。
台下的觀眾席裏,那些魔物先是陷入了一片沉寂,顯然沒反應過來這場戰鬥竟會以這樣的方式結束。緊接著卻爆發出響徹整片空間的喝彩聲。
托芙優雅地轉過身,麵對著台下的魔物觀眾,如同舞台上謝幕的演員一般,輕輕提著裙擺,彎腰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