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薩駕馭著瑟拉苟斯迴到山崖後,在燈塔外不遠處,尋了一處視野相對開闊的平坦空地,讓綠龍降落。
他給綠龍下達了警戒命令,讓它幹起獵犬艾比曾經的活。
硬要說,燈塔內部那石砌的空間確實更遮風,也更寬敞。但裏麵那些腐爛屍體實在是煞風景。洛薩現在的心理素質,還做不到可以伴著那些蠅蟲遍佈的屍骸享用食物。外麵雖然空曠,但至少空氣清新。
他在一塊較為平整的石頭上盤膝坐下。山崖頂端的海風似乎永不停歇,帶著海洋特有的鹹腥氣息,吹拂著他的頭發和衣襟,也稍稍驅散了鏖戰後的疲憊。
他從空間戒指中取出蕾娜塔為他精心準備的三明治,開啟油紙,一股混合了麥香、肉脂與淡淡醃漬清香的樸實氣味便飄了出來。
三明治厚切的白麵包片間,夾著好幾片油潤的熏火腿和口感爽脆的醃漬黃瓜片。
洛薩也顧不上細細品味,兩三口便將這個分量不小的三明治吞了下去,紮實的口感暫時緩解了胃部的饑餓感。
正打算再來一個時,洛薩的目光無意間落在了剛剛包裹三明治的油紙上。一行娟秀的字,映入了他的眼簾。
他小心地將那油紙在膝上攤平,上麵是蕾娜塔的字跡,用通用語寫著“平安歸來”。
想象中灰發少女係著圍裙,一邊默默為自己準備食物補給,一邊認真寫下祝福語的場景,一股暖流悄然漫過洛薩的心間,驅散了獨闖地下城帶來的孤寂。
洛薩嘴角不自覺地浮起一絲微笑,原本因連續戰鬥而緊繃的心絃,也鬆弛了些許。
他又取出一個夾著烤雞肉的三明治,這次不再心急,一口一口慢慢品嚐起來,仔細感受著食物帶來的滿足感。
旁邊還放著蕾娜塔準備的不知名混合果汁,洛薩拔開塞子喝了一口,清冽的液體入喉,味道頗為獨特,是幾種果實混合的酸甜,層次豐富,既解渴又生津,顯然是花了心思調配的。
當他展開第二個三明治的油紙時,果然,內側同樣有字,上麵寫著“我們等你迴來”。
洛薩心中暖意更甚,這種被人牽掛的感覺真是不賴。
自己這位後勤部長的廚藝依舊沒的說,食物雖然簡單,但卻有著最溫馨的味道。
吃飽後,洛洛薩就地躺下,粗糙的石麵抵著後背,陽光暖意滲入肌膚。他合上眼,海風掠過臉頰,帶走了最後一絲燥熱。
他準備在燈塔等到明天清晨,這麽長一段時間,正常來說,剩下那隻鷹身女妖也該出現。
如果早上依然不見第三位領主的身影,屆時,他將轉向西側海岸,到沉船擱淺處探索一番。
計劃在腦中成型,他站起身,該為長夜的等待準備一個落腳點了。
推開燈塔鐵門,朝著那些屍體施放靈魂烈焰,焦糊味猛地炸開,濃烈刺鼻。洛薩偏過頭,忍住喉嚨的不適。直到那些令人不快的屍骸在紫焰中化作焦炭與灰燼,他才快步踏上通往二層的石階。
燈室裏的景象依舊觸目。他用同樣的方法處理了那具人魚的殘骸。
夜間需要遮蔽風寒的棲身之所,燈塔內部這石砌的空間,遠比露天崖頂更為理想。前提是,得能住人。
接著,他把燈塔所有門窗開啟,海風一下子灌入,那股焦糊與腐敗的混合氣味,被迅速稀釋,取而代之的是海風特有的清冽而微鹹氣息。
洛薩站在門口,感受著風穿過塔身帶來的涼意,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時,他又想起之前青羽鷹身女妖從空中襲擊他的那一幕,當時星辰聖歌的防護罩沒有起效,俯衝而來的魔物沒有像之前那樣被彈開。
戰鬥時無暇細想,此刻放鬆下來,這個問題便浮上心頭。
洛薩靜靜地思索著,手指無意識地輕叩著身下的岩石。可能性可以歸結為兩種。
要麽是那個領主擁有某種特殊的天賦或技能,可以無視防護罩。
要麽,問題並非出在敵人身上,而是出在自己的防禦技能上。
想到這裏,洛薩決定做個實驗。
他撿起一塊圓潤的石頭,手臂發力,將石塊垂直向上高高拋起。
石塊劃出一道短促的弧線,到達頂點後,開始加速下墜。
就在石塊下落到大約離他頭頂還有兩米高度時,洛薩發動了星辰聖歌。
那塊被他拋起的小石頭,正受重力牽引,不偏不倚,朝著他開啟著防護罩的頭頂位置直直落下,毫無阻礙地砸在了洛薩的頭上。
洛薩抬手捂住了被擊中的額頭,心中恍然。
星辰聖歌的防護罩看來並非全方位無死角,而是隻有周身360o,頭頂上方就是這個技能的罩門。
洛薩在燈塔前的空地上,從午後一直等到日頭西沉,最後一個鷹身女妖始終沒有出現。
此時海風漸涼,帶來夜晚的寒意,崖下的潮聲似乎也比白日更加清晰。
他越發覺得那個不見蹤影的領主,極有可能就在沉船那邊。
甚至,他懷疑這個三姐妹中的大姐頭,就像那些海鳥一樣,已經受到了漆黑海域中不可名狀怪物的影響,失去了心智,所以才遲遲不見她露麵。
不過大晚上貿然前往那裏探索屬實不明智。洛薩決定還是依照原計劃,明天早上再去。充沛的體力和清晰的視野,是應對未知險地的基礎。
他從戒指中取出瑪姬給他留的那些小點心,就著清水吃了起來。
點心花樣不少,有的酥脆,有的軟糯,甜度也各異,但每個都很可口。
想起上次獨自在廢棄墓園裏探險時,揹包裏隻有幹硬的黑麥麵包,需要用力才能咬下,就著涼水囫圇吞下隻為果腹。
此一時,彼一時,洛薩不禁感歎隨著自己實力水漲船高,吃得也是越來越好了。
不過,當他拿出一個蜂蜜餡餅,正要送入口中時,卻不由得一愣,因為餡餅邊緣,有一個大大的缺口,分明是已經被人咬過一口。
洛薩搖頭失笑,瑪姬這家夥,吃了一半的也放進來。
他也沒嫌棄,就著那個牙印,將剩下的餡餅吃了下去。甜膩的滋味在口中化開,衝散了些許夜的冷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