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托芙的天賦,洛薩腦中無數問號飄過。
道德低下……原來還有這種名字的天賦專長,所以這家夥以前究竟都幹過些什麽“好事”?
最後的兩個天賦,自然朝聖以及和諧,應該都是之前特殊地下城的獎勵。
也難怪托芙當時表情複雜了,她11個天賦專長裏,跟自然奇跡相關的可不少,彷彿是自然女神硬要喂飯給她吃。
瑪姬那預示潛力的未來之星,在托芙這裏變成了充滿不祥的未來災星,這倒是和她的boss模板相得益彰。
其它那些看起來就很強力的天賦拋開不談,最讓洛薩在意的,是兩個神明的注視。
自然女神伊爾狄彌的注視,隻要托芙轉變為反派陣營,原本的祝福就會化為詛咒。強大的賜予往往伴隨著更嚴苛的束縛,女神似乎在用這種方式劃定一條不可逾越的底線。這也許是前世遊戲裏麵玩家們對抗邪月祭司托芙的關鍵機製。
現在有洛薩管著,托芙應該可以避開這個詛咒了。
而另一個異神的注視,則讓這份擔憂陡然升級。一旦信仰值跌破-50的臨界點,強製施放的新技能,極有可能就是原本世界線裏,邪月祭司托芙用來召喚邪神虛影的能力。
原本托芙的信仰是-32,在吸收了上次那幅油畫後,現在變成了-34。
果然,她通過天賦吸收的那些特殊物品,固然能帶來強大的能力,但同時也在不斷侵蝕、扭曲著她的信仰根基,將她推向某個不可名狀存在的領域。
洛薩猜測,托芙通過神秘學這個天賦,吸收得到的能力品階越高,對信仰產生的影響也越大。-50沒有想象中那麽遙遠。就像一個行走在薄冰上的人,每一次汲取力量,都讓腳下的冰層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洛薩又瞅了一眼特殊任務的進度,相比起突飛猛進的好感度,正麵影響度上升到了50%,有進步,但不多。
前路漫漫,隱患重重。
躺在床上,洛薩腦中迴想著剛剛那一幕,疲憊與憂慮漫上心頭,他不禁歎氣道:“托芙啊托芙,要是你能安安心心當個德魯伊,那該多好啊。”
明日單人冒險的未知風險,未來托芙的隱憂,在洛薩腦中纏成一團亂麻,帶來沉甸甸的壓力,輾轉反側了幾個小時後,他終於強迫自己清空大腦,進入了夢鄉。
翌日清晨,天色未明,瑪姬沒有賴床,起了個大早,她和同樣早早醒來的蕾娜塔、托芙一起,陪同洛薩穿過清冷的街道,走向冒險者協會。
協會工作人員打著哈欠,當洛薩獨自上前,辦理單人進入傳送門的冒險登記時,那名工作人員用驚奇的眼神打量了他好幾眼。畢竟,在冠軍隊伍光環正盛的時候,隊長選擇獨自深入地下城,這並不常見。
手續完畢,洛薩對三位隊友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麽,轉身獨自一人,朝著露恩湖畔走去。
瑪姬、蕾娜塔和托芙三人,目送著他的身影消失,一時都沒有說話。清晨的寒意和離別的空落感籠罩著她們。
直到快要走出協會大門,迴到逐漸蘇醒的街道上時,雷娜塔彷彿自言自語般低聲了一句:“不知道洛薩這次在裏麵待多久。”
這句話彷彿一下子點醒了正在焦躁踱步的瑪姬。她猛地停下腳步,看向雷娜塔和托芙兩人,她擺出副隊長的威嚴,提高聲音說道:“我們在這裏幹等著,提心吊膽,也沒意思,不如我們也進去一趟,咱們三個人一起,怎麽也該比他一個人快。”
這個突如其來的提議,讓蕾娜塔和托芙都微微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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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微微暈眩的空間置換感包裹全身,眼前是翻湧不息、遮蔽一切感官的濃稠黃色光霧。
係統提示聲在洛薩腦中響起。
“正在進入黃色傳送門。”
“隨機黃色難度地下城生成中……”
“當前副本已選定。”
“正在進入副本:沉船海島。”
“沉船海島?”
提示音落下的瞬間,洛薩瞬間心神一振。
“太好了!”
他幾乎要笑出聲來,心中一塊大石落地。聽這名字就是個開闊場地!再也不用在那些該死的管道和溶洞裏鑽來鑽去,跟老鼠和黏漿怪捉迷藏了。
更重要的是,開闊意味著天空!
自己的飛行坐騎能派上用場了。想象著駕馭幼龍翱翔於海天之間,將整座島嶼地形盡收眼底的情景,探索的難度和風險感覺瞬間降低了一大截。
霧氣散去,洛薩腳下是潮濕綿軟沙灘。與此同時,灼熱明亮的陽光毫無遮攔地潑灑下來,讓他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一股鹹腥的海風迎麵撲來,吹動了他的頭發與衣襟。
洛薩眨了眨眼,迅速適應了光線,開始打量四周。
他正站在一片金白色、綿延向兩側延伸的弧形沙灘上。沙粒細膩,在陽光下閃閃發光,靠近海浪的地方被浸濕,顏色變深。頭頂是一望無際的碧藍晴空,隻有幾團雲彩懶洋洋地掛著。幾棵高大的椰子樹疏落地生長在沙灘後方,寬大的葉片在海風中發出“沙沙”的輕響。
視線越過椰樹林,島嶼內側是一片鬱鬱蔥蔥的熱帶樹林,林中傳來清脆的海鳥鳴叫聲。更遠處,島嶼的地勢開始抬升,形成一座線條陡峭的灰黑色山崖,而在那山崖的頂部,隱約可見一個圓柱形的建築物輪廓。
看到這副情景,洛薩心情大好,忍不住舒暢地長出了一口氣,這不比在那破下水道鑽管道好多了?
然而,就在他目光掃過麵前那片應該蔚藍清澈的大海時,動作卻一頓。
不對勁。
沙灘外圍,那本該是淺藍漸次至深藍的美麗海水,此刻呈現出的色澤卻異常詭異。近岸處的海水一片渾濁,向遠處延伸,顏色迅速加深,變成了一種沉鬱的墨黑色,彷彿整片海域被傾倒進了無盡的墨汁。
陽光照射在這片墨色海域上,非但不能讓它顯得清澈,反而透出令人不適的暗沉光澤。
“這海水是被什麽東西汙染了嗎?”洛薩眉頭微蹙,先前的輕鬆感消退了些許,警惕心重新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