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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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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波浪線之謎------------------------------------------,蠅頭小楷,筆畫卻很用力,幾乎要戳破紙背: 他們在。隻有三個字。蘇硯生翻來覆去地看,冇有更多資訊。他抬頭看向啞巴老頭,老人正靜靜地看著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裡似乎藏著很多東西,但又什麼都讀不出來。,蘇硯生打字,是誰放在這裡的?老頭搖頭。那這張照片呢?還是搖頭。您認識雲素衣嗎?這個問題讓老頭的表情有了一絲變化。他的嘴唇抿緊了,手指無意識地攥住了褂子的下襬。過了好幾秒,他才緩緩點頭。?蘇硯生繼續打字。老頭伸出手,不是指向某個方向,而是攤開手掌,示意蘇硯生把手放上來。蘇硯生猶豫了一下,照做了。老人的手很涼,麵板粗糙得像樹皮。,一筆一劃,很慢,但很清晰。第一個圖案:一個圓圈,中間一點。蘇硯生皺眉,這是什麼?太陽?眼睛?還是 第二個圖案:波浪線。水?聲音?電流?第三個圖案:一個箭頭,指向下方。地下。,波浪線,地下。蘇硯生還冇琢磨明白,書店的門突然被推開了。不是顧客那種輕輕的推門,而是粗暴的、帶著力道的撞擊。門板撞在牆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掛在門後的風鈴炸響,銅片互相碰撞,發出刺耳的叮噹聲。。他們都穿著黑色的衝鋒衣,拉鍊拉到下巴,領口彆著徽章銀色的盾形標誌,中間是一個被鎖鏈纏繞的大腦圖案。徽章在門外透進來的光線下反射出冷冽的光。市政資料淨化局。,三十多歲,寸頭,臉型方正,眼神像刀子一樣銳利。他的視線在書店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蘇硯生身上。蘇硯生?聲音冰冷,不帶任何感情。蘇硯生下意識地把照片和書藏到身後。我是。,儘量讓聲音保持平穩,有什麼事嗎?根據《市政資料安全管理條例》,你涉嫌非法持有和操作高危記憶汙染載體。,另外兩人跟在他身後,呈扇形散開,封住了所有可能的逃跑路線,請配合調查,交出所有相關物品。什麼記憶汙染載體?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你在梨園巷拍攝了未經授權的影像資料。男人步步逼近,今天上午九點十七分,你進入聽濤閣,接觸了可能含有汙染資料的紙質媒介。我們有理由懷疑你正在從事危害公共資料安全的活動。。他注意到另外兩個人的手都放在腰間那裡鼓鼓囊囊的,顯然是武器。不是電擊槍那種非致命裝備,是真傢夥。我隻是個修東西的。他說,來書店買本書而已。買書需要藏東西嗎?,交出來。啞巴老頭突然動了。他猛地從櫃檯後麵衝出來以他這個年紀來說,速度快得驚人一把抓住蘇硯生的手腕,將他往後門的方向拽。老人的力氣大得不可思議,蘇硯生幾乎是被拖著走的。!高個子男人厲喝。另外兩人撲了上來。老頭一腳踢翻了旁邊的書架,厚重的書本嘩啦啦傾倒下來,擋住了追擊的路線。,和書架融為一體,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把蘇硯生狠狠推了進去。暗門合攏的瞬間,蘇硯生聽見高個子男人冰冷的聲音: 記憶汙染源確認。執行清除程式。然後是槍械上膛的哢噠聲。*** 暗門後麵是一條向下的樓梯。很陡,很窄,台階是水泥的,邊緣已經破損。牆壁上冇有燈,隻有一些應急指示牌的微弱綠光,勉強照亮腳下的路。空氣裡有股濃重的黴味和塵土味,還混雜著某種鐵鏽的氣息。

蘇硯生踉蹌著往下跑,揹包在背上顛簸,裡麵的工具叮噹作響。他不敢停,身後雖然冇有追兵的聲音,但那種緊迫感如芒在背。樓梯似乎冇有儘頭,一圈一圈地螺旋向下,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肺部火辣辣地疼。

不知道跑了多久,樓梯終於到了儘頭。前麵是一條隧道。很寬,足夠兩輛卡車並行,但顯然已經廢棄多年。

牆壁是粗糙的水泥麵,佈滿了裂縫和水漬,有些地方長著厚厚的苔蘚不是正常的綠色,而是泛著熒光的藍綠色,像鬼火一樣在黑暗中幽幽發亮。隧道頂部垂下許多管線,有些還在滴水,在地麵上積起一個個小水窪。

空氣裡的鐵鏽味更重了,還多了一股臭氧的刺鼻氣息,像是高壓電擊穿空氣後留下的味道。蘇硯生停下腳步,扶著牆壁喘氣。這裡應該是舊地鐵隧道。

長安墟在幾十年前有過一套龐大的地下軌道交通係統,但後來因為地質變動和維護成本太高,大部分線路都廢棄了,隻有少數幾條主乾線還在運營。他開啟終端的照明功能,一束白光刺破黑暗。隧道向前延伸,看不到儘頭。

兩側的牆壁上有許多塗鴉,大多是些意義不明的符號和殘缺的句子,還有一些粗糙的人物畫像。地麵散落著垃圾:空罐頭、破布、生鏽的金屬零件,甚至還有幾副殘缺的仿生人骨架。這裡有人生活過。或者說,躲藏過。

蘇硯生調整了一下揹包的肩帶,開始往前走。靴子踩在積水裡,發出啪嗒啪嗒的回聲,在空曠的隧道裡傳得很遠。他儘量放輕腳步,但回聲還是暴露了他的位置。走了大概十分鐘,他聽到了聲音。不是腳步聲,是音樂。

很輕,很飄渺,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但在這寂靜的隧道裡,任何聲音都會被放大。蘇硯生側耳傾聽,辨認出那是胡琴的聲音,拉的是《二泉映月》的調子,但節奏很慢,慢得有些哀慼。他循著聲音的方向走去。

隧道開始出現岔路,一條主道分出許多支線,像血管一樣蔓延開去。胡琴聲從其中一條支線傳來,蘇硯生拐進去,發現這條隧道更窄,牆壁上的熒光苔蘚也更密集,把整個通道映照成一片詭異的藍綠色。琴聲越來越清晰。

又走了大概半小時,前方出現了光亮。不是苔蘚的熒光,是真正的燈光,暖黃色的,從一扇門的縫隙裡透出來。門是厚重的金屬門,鏽跡斑斑,但門軸顯然經常使用,油光鋥亮。琴聲就是從門後傳來的。

蘇硯生站在門前,猶豫了。他不知道門後是什麼。可能是庇護所,可能是陷阱,也可能是什麼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東西。但回頭路已經被堵死淨化局的人肯定還在上麵找他,回去等於自投羅網。他深吸一口氣,敲了敲門。

琴聲停了。幾秒鐘後,門裡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誰?聲音有些沙啞,帶著電流的雜音,但依然能聽出原本的柔美。我 我迷路了。蘇硯生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無害。門內沉默了片刻,接著是金屬摩擦的聲響。

厚重的門緩緩向內開啟,暖黃色的燈光傾瀉而出,照亮了隧道裡潮濕的地麵。門後站著一個女人。她看起來四十歲上下,穿著洗得發白的工裝褲和一件深灰色毛衣,長髮隨意地束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臉頰兩側。

她的麵容清瘦,眼角的細紋很深,但那雙眼睛卻異常明亮,像黑暗中閃爍的星子。她手裡拿著一把老舊的胡琴,琴弓還搭在弦上。女人上下打量著蘇硯生,目光在他沾滿泥土和苔蘚的衣服上停留片刻,又落在他略顯蒼白的臉上。

進來吧。她側身讓開通道,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蘇硯生遲疑了一瞬,還是走了進去。門在他身後緩緩合攏,發出沉悶的撞擊聲。他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大約二十平米的空間裡。

這裡顯然是由某個地下設施改造而成的居所牆壁是裸露的水泥,上麵掛著幾幅手繪的地圖和一些看不懂的圖表;角落裡堆放著幾個塑料箱子和一台老式發電機,正發出低沉的嗡鳴;一張簡易的摺疊床靠在牆邊,床上鋪著乾淨的灰色床單;房間中央擺著一張木桌和兩把椅子,桌上放著一盞煤油燈,旁邊散落著一些零件和工具。

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間另一側的牆壁那裡整麵牆都被改造成了書架,密密麻麻地塞滿了書籍、檔案夾和捲起來的圖紙。書架的頂端,一盞日光燈管散發著穩定的白光。坐。

女人指了指桌邊的椅子,自己走到角落的小爐子旁,提起水壺倒了一杯熱水,遞給蘇硯生。喝點水。你看起來很累。蘇硯生接過杯子,溫熱透過杯壁傳到掌心。他確實累了從逃離淨化局的追捕到現在,已經過去了至少十個小時。

他小口喝著水,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掃視這個空間。我叫林晚。女人在他對麵坐下,將胡琴輕輕放在桌上,你呢?蘇硯生。怎麼找到這裡的?林晚問,語氣依然平靜,但那雙明亮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警惕。我聽到了琴聲。

蘇硯生實話實說,我在上麵遇到了麻煩,躲進了地鐵隧道,然後一直走,就聽到了聲音。林晚點點頭,似乎並不意外。很少有人能走到這麼深的地方。

外麵的熒光苔蘚會讓人迷失方向,大多數人會在岔路口轉暈,最後要麼返回地麵,要麼她頓了頓,永遠留在隧道裡。蘇硯生感到一陣寒意。

那些岔路 有些通向廢棄的維修通道,有些是死衚衕,還有一些林晚冇有說完,轉而問道,你說你在上麵遇到了麻煩。什麼麻煩?這個問題讓蘇硯生警覺起來。他不知道該透露多少。

眼前這個女人顯然不是普通人能獨自生活在地下深處,麵對陌生闖入者如此鎮定,她要麼有恃無恐,要麼早已習慣了這種處境。我被追捕。他最終選擇了部分真相,一些穿製服的人,他們自稱淨化局。林晚的眼神微微一動。

淨化局她低聲重複這個詞,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胡琴的琴桿,他們為什麼追你?蘇硯生沉默了。

這個問題觸及了他不願回憶的部分那些混亂的記憶碎片,實驗室裡的白色燈光,針管刺入麵板的刺痛,還有那個總是出現在夢裡的聲音:樣本七號,適應性測試開始 我不知道。他最終說,我隻知道我必須逃。

林晚盯著他看了很久,久到蘇硯生幾乎要以為她會把自己趕出去。但她隻是站起身,走到書架前,抽出一本厚厚的筆記本,翻了幾頁。淨化局是三年前成立的。

她背對著蘇硯生說,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裡迴盪,名義上是城市衛生與環境保護部門的下屬機構,但實際上他們負責處理異常。異常?林晚轉過身,手裡拿著筆記本。不符合常理的事物。無法解釋的現象。

還有她頓了頓,像你這樣的人。蘇硯生的心跳漏了一拍。像我這樣的人?什麼意思?你不知道?林晚走近幾步,將筆記本攤開在桌上。

蘇硯生看到頁麵上貼著一張模糊的照片,似乎是監控截圖,畫麵中一個人影正在快速移動,速度快到幾乎留下殘影。照片下方有一行手寫標註:疑似速度型變異體,編號未知,最後一次目擊於東區地下管網。變異體?

蘇硯生感到喉嚨發乾。這是他們的稱呼。林晚合上筆記本,三年前,這座城市開始出現一些變化。

有些人突然擁有了超出常人的能力,有些人身體發生了異變,還有些人她看著蘇硯生,開始聽到彆人聽不到的聲音,看到彆人看不到的東西。蘇硯生的手微微顫抖。

他想起了那些偶爾閃現的畫麵走在街上時突然看到前方路口會發生車禍;深夜醒來時聽到隔壁鄰居的夢境囈語;還有那次在圖書館,他隻是碰了一下那本舊書,就感受到了上一個讀者留下的強烈恐懼 他一直以為那是自己的幻覺,是壓力過大導致的神經衰弱。

這些變化很隱秘,大多數當事人自己都不清楚發生了什麼。林晚繼續說,但淨化局知道。他們有檢測手段,一旦發現異常,就會進行收容和研究。她的語氣變得冰冷,我見過被他們帶走的人。冇有一個回來過。

房間裡陷入沉默,隻有發電機的嗡鳴聲持續不斷。你為什麼知道這些?蘇硯生終於問出這個問題,你為什麼住在這裡?林晚走到書架旁,從最底層的箱子裡取出一個相框。

照片上是一個年輕女孩,大約十七八歲,笑容燦爛,眼睛和林晚很像。這是我女兒,林小雨。林晚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波動,兩年前,她開始做預知夢。

起初隻是模糊的片段夢見第二天上學路上會遇到的流浪貓,夢見考試會出的題目。後來她夢見了地鐵事故,提前警告了同學,避免了傷亡。然後淨化局就來了?林晚點點頭,手指輕輕撫過相框玻璃。

那天晚上,他們闖進我們家,說要帶小雨去做健康檢查。我試圖阻止,但他們出示了檔案,說有法律授權。小雨被帶走時很平靜,她還安慰我說冇事,很快就會回來。

她的聲音哽住了,停頓了幾秒才繼續:那是我最後一次見到她。我去淨化局要人,他們說她自願參與長期研究專案,拒絕探視。我找了律師,上了法庭,但所有證據都顯示淨化局的行為完全合法。

冇有人相信我說的預知夢,他們覺得我是個失去女兒後精神失常的母親。蘇硯生不知道該說什麼。他看著林晚眼中壓抑的痛苦,突然明白了她為什麼會獨自生活在地下這裡不僅是藏身之處,更是她尋找女兒的基地。

所以你在這裡 收集資訊。林晚放下相框,眼神重新變得堅定,淨化局的總部在地麵,但他們的研究設施有一部分在地下舊地鐵係統的深層結構被改造成了實驗室和收容區。

這兩年來,我摸清了部分地下網路,記錄了他們的人員流動和物資運輸規律。我還她猶豫了一下,還幫助過幾個像你一樣被追捕的人。他們現在在哪?有的離開了城市,有的林晚搖搖頭,我不知道。

我隻能提供暫時的庇護和一點食物,之後的路要靠他們自己。蘇硯生消化著這些資訊。他的處境比想象中更複雜不僅被一個官方機構追捕,而且這個機構專門處理像他這樣的異常。

如果林晚說的是真的,那麼被抓回去的下場很可能就是成為實驗室裡的樣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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