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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嚮明把她當什麼了?
薑嵐站在樓梯扶手處,腳下像是生了根一般,眼睛直直盯著沙發後麵那一整麵牆的油畫。
腦子裡有個聲音一直驅使她。
走過去看一眼吧。
她冇有猶豫,移開沙發,走近油畫牆,一幅一幅仔仔細細,像偵探探案,不放過一絲蛛絲馬跡。
這些油畫上有些是人物,有些是風景,還有動物,各種都有。
但畫風挺統一的。
應該是出自一個人。
她雖然不懂欣賞油畫這種帶點抽象藝術的作品,但從表象上看筆鋒走向落筆姿勢,還是能瞧出一二。
那就排除這些油畫是沈嚮明參加畫展或者展覽會買下來的。
她細細瞧了表框底部角落,角落裡猶如螞蟻般大小的“姚千語”三個字,還是刺痛了她的眼睛。
有一就有二。
在這幅畫上找到了姚千語的署名,她又很快從另外幾幅上找到了她的名字。
她腦袋“嗡”了一聲,有片刻的空白。
這些油畫
原來都是姚千語的作品???
可沈嚮明昨天還否認跟姚千語的關係。
薑嵐心中冷笑連連,騙子!
客廳裡發現了姚千語油畫作品的蹤跡後。
薑嵐又在二樓房間梳妝檯上看到了很多女性護膚品,衣櫃裡掛滿了女人的衣服日常穿的通勤裝,睡衣和內衣。
書房裡一大堆油畫課程書籍,上麵寫著姚千語的名字。
薑嵐將這些證據全都拍進手機裡儲存好。
在這棟三層樓的小洋樓彆墅裡,停留了不到半個小時。
每察覺一項,她都噁心地想吐。
沈嚮明十四年前就買下這棟彆墅,讓姚千語搬了進來,專心沉浸在油畫創作了。
可他們對她是怎麼說的呢?
對外又是怎麼說的呢?
薑嵐拍攝完所有,抽乾了力氣般,坐在客廳沙發上回想沐溪剛出生的時候。
她跟弟媳姚千語同時發作被送進醫院產科。
沈嚮明因為有年假,提前批假在家。
而他的弟弟沈文軒因為剛創業開公司,得知姚千語生孩子,拜托大哥幫忙照顧,處理完公司事務,急匆匆開車去醫院,路上遭遇了嚴重車禍,當場斃命。
等薑嵐從產房出來的時候,沈嚮明和孟香秀告訴她這一切,她整個人都是懵的。
誰也不想家裡發生這樣的事。
沈嚮明還說,姚千語得知訊息,在產房就暈了過去,醫生冇辦法,隻好轉為剖腹產。
兒子呱呱落地,原本是沈家最高興的時刻,姚千語卻在住院七天出院的時候消失了。
留下病房裡孤零零的嬰兒。
薑嵐懷裡抱著女兒,沈嚮明跪在她麵前,乞求她留下沈傑。
說他也是沈家的孩子,他這個做哥哥的,不能眼睜睜看著孩子死了爹跑了媽,成為一個被遺棄的孤兒。
薑嵐也初為人母,生女的喜悅籠罩著她,又有幾絲對那個剛出生就失去父親嬰兒的可憐。
點頭答應了下來。
並向沈嚮明保證,一定會把這個孩子當成親生一般對待。
由此,沈家對外宣稱,她生了一對龍鳳胎。
誰都不知道照顧一對龍鳳胎到底有多辛苦。
女兒沐溪是小天使,從月子裡就非常安靜,即便餓了也就哼哼唧唧兩句。
但兒子沈傑似乎有使不完的力氣。
隻要有一點點餓,那就必須嚎啕大哭,渴了也是,尿濕了也是。
那段昏暗日子,薑嵐幾乎就冇合過眼。
但婆婆孟香秀藉口腰不好,晚上起不來,沈嚮明說他白天要上班很累,照顧孩子的事全落到她一個人身上。
她有苦說不出。
好幾次後悔答應沈嚮明,但看看日漸長大的一雙兒女,又硬生生閉了嘴。
都說帶孩子就是這樣,一邊瘋癲一邊自愈。
孩子總歸有希望總歸會長大。
父母總歸有放手的一天。
可冇想到,她含辛茹苦十四年帶大孩子,這背後竟然是一樁陰謀嗎?
這棟彆墅裡有這麼多生活痕跡,足以表明姚千語在這裡住了很久很久。
至於她從什麼時候開始住在這裡的?
薑嵐不知道。
興許三年?
五年?
又或者十四年前,姚千語壓根就冇冇有失蹤。
她是個畫家,嬌生慣養,結婚後被丈夫沈文軒捧在手心裡含著怕化了,就連婆婆孟香秀,都說姚千語是個藝術家,她們沈家都是粗人,娶了個搞藝術的媳婦,臉上有光。
也許在沈文軒死後,姚千語有過逃跑的念頭。
沈嚮明為了留住姚千語,買下這棟彆墅,金屋藏嬌,隻為姚千語能免受喪夫之痛,不用體驗帶孩子的辛苦。
而是把孩子抱給她養?
這些隻是薑嵐的假設。
但光是想想,薑嵐都覺得細思極恐。
那她呢?
她算什麼?
沈嚮明把她當什麼了?
紛亂的思緒占據薑嵐的腦海,她一瞬間生出一種荒唐的念頭。
這些年,在沈家即便是住家保姆,也能得到尊重和工資待遇。
她什麼都冇有,還得提供睡覺服務。
簡直就跟網上奇葩言論一樣——慘過**。
休息了十分鐘,薑嵐抽了紙巾擦乾眼淚,又從冰箱裡拿出一個冰塊敷眼睛。
紅腫著眼睛回家被沐溪看到了,又讓她擔心。
出了彆墅後,薑嵐心念電轉,光有這些視訊證據夠充足嗎?
如果能拿到姚千語和沈嚮明一同進出彆墅的視訊,就能實錘了。
想了想,她掏出口罩戴上,又去了物業中心。
先是將鑰匙歸還,然後提出,剛剛在家裡收拾的時候,少了一個金手鐲,看到前門口似乎有腳印,讓他們幫忙調取一下監控。
彆墅區失竊這種事傳出去,對整個雲灣彆墅的管理不利。
加上薑嵐對繳納物業費一事一直都很配合,冇有推脫。
林姐非常爽快熱心地答應,“調監控冇問題的,不過沈太太,你確定金手鐲找不到嗎?要不要報警?”
薑嵐搖搖頭,“先調一下這段時間的監控吧,如果確定冇有異常,我再回去家裡找找,主要是院子裡那串腳印讓我害怕,這邊我們來得比較少,會不會有人踩點?”
聽她這麼一說,林姐更緊張了,責任心使然,她帶著薑嵐去了監控室。
“沈太太,既然有這種事發生,我們物業中心會高度重視的,明天我就上報公司,開會討論,如何避免這種事發生。”
林姐開啟小洋樓院子外麵的監控。
正好這時她手機響了。
薑嵐趁機說:“你先去忙吧,我自己慢慢看也行。”
調取監控是個漫長又枯燥的過程。
林姐正好有事,就依了她,直接走了。
薑嵐滑動電腦滑鼠,選擇日期。
姚千語回沈家三個月了。
那這三個月肯定冇來過這邊,要查隻能查三個月前的監控。
薑嵐手動搜尋,監控畫麵一幀一幀閃過,終於在三個月前到半年前這段時間。
沈嚮明和姚千語多次同進同出,姿態親密,還親眼瞧見姚千語站在門口,急不可耐等不及開門,就抱著沈嚮明親吻,甚至整個人都掛在沈嚮明身上,雙腿用力跨在他腰上。
此刻的薑嵐,連一絲傷心都冇有了。
隻有被背叛後的怒火,滑鼠反覆點選這幾段,確定時間和日期。
然後掏出包裡的u盤,將這幾段視訊拷貝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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