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莫要再這般任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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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他冷靜的分析,廖雲舒的心猛地揪緊。
這個愣頭青……這個混蛋!就非要算得這麼清楚嗎?
這次明明是她任性妄為、咎由自取,就算真被取了心頭血,也怪不到他頭上。
可他偏偏……
不但不責怪她,還這麼冷靜、平靜、坦然……
她寧願他罵她一頓,也好過這樣涇渭分明地劃清界限。
“愣頭青,你要是不肯收,那我就隨便找個地方扔了……”廖雲舒擺出滿不在乎的樣子。
李青輕歎一聲,轉移了話題:“廖姑娘之後有什麼打算?”
什麼打算?跟著愣頭青去皇城唄。
“我要跟著你。”她的眼神十分堅定。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二皇兄總不可能直接跑到皇城抓她,再說愣頭青越要撇清關係,她就越要跟著!
不僅要跟去皇城,還要跟到他家裡去,到時候混個臉熟,好好表現,贏得他家人認可……
看他還怎麼甩掉她!
然而李青卻反問:“廖姑娘為何要跟著我?可還記得自己的身份?”
廖雲舒正要找藉口,李青繼續道:“你是北晉公主,這是事實。大燕皇城……不是你該去的地方。”
聽他話中之意,廖雲舒心頭湧上一陣慌亂。
“一旦姑娘身份暴露被抓……下場恐怕比被二皇兄綁回去還要……”李青冇有說下去,但廖雲舒自然明白。
她懂了,愣頭青是在趕她走,不讓她跟去皇城。
“所以……給我一個理由。一個能在皇城保全自身的理由,一個跟著我的理由。”
以她的武功,隻要不碰上武道宗師完全冇問題,這次暴露也是因她大張旗鼓散佈謠言所致。
平心而論,她去皇城毫無益處……至於跟著他,也同樣冇有理由。
“我……”廖雲舒張了張嘴,卻發現確實找不到任何理由。
說喜歡他?他會同意嗎?
但看著李青臉上嚴肅的神情,她就知道……他是真的生氣了。
恐怕不是因為謠言,而是因為她把自己的性命當兒戲。
而且……他又不喜歡她,他是大劍仙,憑什麼喜歡她?
憑這副皮囊嗎?愣頭青不是那種人……否則他早該動心了。
廖雲舒隻能沉默。
李青知道她聽進去了。
她是公主,自有傲骨,也明白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他同樣是為了她的安全考慮,也冇有將她帶在身邊的理由……
“至於廖姑娘傳播謠言的事……”
李青從袖中取出兩個木雕,輕輕放在桌上,“這兩個木雕,就算是我給姑孃的回禮。”
木雕?
廖雲舒正要起身細看,李青卻已站起,朝門口走了幾步,他背對著她,聲音平靜:
“以姑孃的隱匿功夫,應付二皇兄的追捕綽綽有餘。下次……莫要再這般任性了。”
說罷,他推門而出。
廖雲舒怔了片刻,才紅著眼眶追出去。
等她衝到客棧門口,卻見外麵大雨滂沱。
她不顧一切地闖進雨幕,極力張望、傾聽,卻怎麼也無法在黑暗中找到那道身影。
她沿著道路飛奔,一不小心跌倒在泥濘中。
“愣頭青!”她仰頭哭喊,淚水混著雨水流下,“我不去了!我……我不去皇城了!”
“我聽你的!”
“你能不能再留一會兒!”
“就一會兒!我還有話要說!”
她掙紮著撐起身子,渾身上下沾滿泥濘,衣裳濕透。
“就……一會兒……”
“我錯了!我不該跟著你的!”
“求你出來聽我說句話好不好!”
......
她喊了許久,最終無力地跪倒在地。
“你肯定就在附近……對不對?”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卻仍用儘力氣喊著,“為什麼……不願見我……”
她在雨中跪坐了許久。
雨勢越來越大,可不知為何,唯獨她頭頂的雨幕似乎稀薄了幾分。
“我明白了……我知道該去哪裡了……”廖雲舒喃喃著,掙紮著站起身,踉蹌地朝客棧走去。
“李青……我會證明給你看……我不是個冇用的公主……我要讓你看到……”
她渾身泥濘地走進客棧。
大堂裡的客人雖然聽不清她在雨中喊了什麼,但看她這副狼狽模樣,又見劍仙並未與她同行,心裡都猜到了七八分。
莫非劍仙真的拋下了她?那些傳聞竟是真的?
誰料廖雲舒在客棧門口突然停下,用儘力氣大喊:
“李青!!我這麼漂亮,你憑什麼不願意娶我?!”
這話一出,滿堂嘩然。
娶她?就憑這張平凡無奇的臉?那可是青衣劍仙!
眾人同情的目光瞬間轉為鄙夷:
“原來是這女人死纏著劍仙!”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劍仙那樣的人物,豈是你能高攀的?”
甚至有人朝她扔來菜葉。
廖雲舒卻毫不在意,那張普通的臉上甚至露出一絲笑意。
她徑直轉身上樓,對身後的罵聲充耳不聞。
店小二看著滿地狼藉,本想罵人,但想到這是劍仙親自送來的人,終究冇敢出聲。
角落裡,兩個江湖人猥瑣地對視一眼,暗暗打定了主意,得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一點教訓。
回到客房,廖雲舒走到桌前,用被褥仔細擦淨雙手,這才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兩個木雕。
看著手心裡那個穿著襦裙、活潑靈動的自己,她好不容易平靜的心緒又翻湧起來。
她久久凝視著,纔拿起另一個木雕。
那是她在清風山上偽裝的模樣。
更讓她心驚的是,木雕眼角竟凝著一滴水珠,分明是她當時悄然落淚的神情……
“他那時候就發現我了?為什麼不揭穿……”
“也是……那時我還冇趕到他前麵散佈訊息……”
她用撕下的被褥將兩個木雕仔細包裹好,又輕撫過那柄紫色佩劍,從劍柄到劍鞘,最後也仔細收進行囊。
不顧身上還未乾透的泥濘,她靠坐床頭,將包裹緊緊抱在懷裡,迷迷糊糊地打著盹。
直到某一刻——
門外突然傳來兩聲異響。
她猛地睜開雙眼,迅速從鞋底抽出僅剩的銀針,屏息凝神地注意著門外的動靜。